不止小白楼：南京双门楼近代涉外机构旧址建筑遗存探访记录

以下为正文

我和双门楼故事的开始，是在第一次坐公交过大桥的532上。当时刚去芜湖游玩回宁，在路过双门楼路口时，透过虎踞路高架桥下，突然发现了一座外表酷似芜湖老海关的建筑。从那以后，共四次探访。尽管观察不免粗浅业余，也不妨记录下来，向大家分享。

一、从一张老地图说起

这是一张惊艳的老地图，房屋可辨，标注众多。它是在Room for diplomacy网站上发现的。大使馆、海关、邮局各个院落的总体布局一览无余，只需按图索骥，就能探寻大致位置。

（1933地图，FuzhouHTWang提供线索）

1.1道路

首先，中山路是最显眼的。不过，今日中山北路在盐仓桥的拐弯弧长并没有图上那么小。除中山路外，所有路都无名姓，只有“路”、“公共道路”的标记。

今日地图上，钝角三角形路网仍然清晰：南祖师庵、萨家湾构成了钝角的两边。虎踞北路于1976年始建，横穿这个三角形。大使馆场地最东端为察哈尔路十二巷与虎踞北路之间的三角形。

接着是红色区域南边的路，走向与今日双门楼西段相似，与戴家巷的锐角相交，也挺契合。领地西界的道路以及池塘等位置，可能后来被填平取直。现在该址为民国首都电厂宿舍一带。领地北界疑似与龙池庵重合。

1.2分区

地图上划分了不同区域，字母顺序并不是按照某一方位顺序排列，可能是按照获得土地使用权获得的日期来排列。

A.这是英国大使馆(当时仍为领事馆，1936年升级为大使馆——NanjingYCChen注)的院落，英文标注为British Consulate Compound。“小白楼”坐落中心，其平面上的角部突起、南面正中的门廊，明显可辨。东侧靠路的一组建筑，现在被虎踞北路隔在东边，西侧的建筑，大致位于现在悦景楼北侧停车场。

B.位于A地块北侧。英文标注为Chinese Maritime Customs Commissioners Residence Compound（金陵关税务司官邸宅院）。该处仅有一座建筑，坐落位置今日俗称的“小红楼”相同，但形状差异大。

C.位于A地块南侧，主要英文标注为Chinese Maritime Customs，即中国海关（金陵关）属地。下方还有一系列标注，有住宅，有俱乐部，功能杂糅。区域与今航道局宿舍大致重合。最右侧的正方形建筑大致位于今日的虎踞北路址。

D.包围B地块的西北边，英文标注为Chinese Post Office Residential Compound（邮政住宅）。西半部分有两座异形平面建筑，东侧有一大一小两座建筑，大者面积庞大，形状不规则，引人注目。小建筑位于南祖师庵7号院内。现该院内留存一座民国公馆，建于1929年，早于图示日期。其与所标建筑位置接近，但是形状不一致。

E.该地块主体位于C地块西南，英文标注为Molland Malone Hill Property，是一位洋人的私人产业。主体位置大致对应现戴家巷39-41号小区。粗略走访中暂未发现区域内有近代建筑的遗迹，但小山起伏的地形与图上大致相符。

也就是说，在红色的区域内，不只有英国大使馆，还有金陵关、邮局的领地。由于近代中国海关与邮局大部分时间都由洋人掌控，或许在买地、建设时会和大使馆有所联络。但是，它们并不是大使馆的下属机构。图上也可以看到，围墙将每个单位的土地分隔成相互独立的院落。

（古今地图套准 卫星图来源：高德 笔者自制）

二、现有建筑遗存记录

（1929航片现存建筑示意图 笔者自制）

总体记录

地图上这些老房子究竟还剩多少？按目前发现，总体罗列如下：

A英国大使馆------2处：“小白楼”、排屋组团。

B金陵关税务司公馆------1处：“小红楼”。

C金陵关用地------3处：红砖楼、白洋房、附属房（1933地图无标记）。

D邮政官员宅院------4处：1处确定：双门楼宾馆职工宿舍；2处疑似：南祖师庵7号、久安里小区残墙；1处未标记：景然宾馆东侧二层小阁楼。

E Molland Malone山地产业------0处。

具体建筑

按照地块字母顺序逐一介绍具体遗存。

2.1 A地块——英国大使馆旧址

2.1.1 小白楼

（小白楼今貌。文中所有现状照片均为笔者拍摄）

小白楼很出名了，不多介绍，谈一点有意思的发现。

小白楼西面的外廊并不是最初建成时的状态。我们发现了西面改造前后两张老照片，其中，更早的那张照片与1933地图、1920平面图的状态更加相似。根据网络资料，推测可能是于1936年南京领事馆升级为大使馆时，进行了扩建。

再者，老照片中，外廊内墙呈深色，似乎是砖砌外露，与今天内外遍布白漆也不一致。

（这是来自RoomforDiplomacy网站的两张照片，均标注为1911年，但后一张与今天更接近，推测标注时间有误。）

（NanjingYCChen乱入补图：此为表现南京英领馆建成不久后的状态的明信片。从中也能看到西侧外廊只包到一半，剩下的墙体是砖墙，符合本文作者的猜测）

（来自RoomforDiplomacy网站的首层平面图，外廊状态与前一张老照片更接近——东面和南面外廊一样）

保存情况：大名鼎鼎。2013年5月评上国保。规模与风貌特色在南京各国使馆旧址中名列前茅。南京历史建筑黑色铭牌评价：“整体犹如一座典雅的英式庄园”。

北侧有加盖，其他部分维护较好，院落环境也不错，是虎踞北路上独特的景观（笔者亲耳听见现场路过的一位父亲，向孩子介绍此处是英国大使馆旧址）。建筑现用作双门楼宾馆的宴会厅。

2.1.2排屋组团

（V形建筑  笔者摄于2022年5月）

组团位于小白楼正东侧约80米处，双门楼38号院内。它由两座建筑组成，北座为V形，南座一字形，均为两层。一层可以看见一些柱子上下线脚的痕迹，可能原先是外廊。二层朝小白楼一侧全部为连续的窗户，为长走廊，通向背向小白楼的整排房间。据此把它们叫做“排屋组团”。南侧本有一座较大建筑，标注为offices，今已不存。

笔者与居民交谈时，居民口头确认其为英国人所建，并表示该组团曾用作库房。

两座楼山墙上大概率是拆除留下的断面：烟囱凸在墙外，高出屋面部分被拆掉。同时有上下两个方框凸出，形式与位置和壁炉差不离。墙面上还有一些突起的框架结构，可能是对断面的加固。从地图上看，南北两座在老地图上的间距，原本只有一道院落的铁门宽，但现在这个缝隙却塞下了一座居民楼。因此，这两座楼应当遭遇部分拆除。

这两座楼的西式门窗，风格与C地块的剩余建筑相似。现在外表为黄色油漆。但是，在北座沿街的一侧，笔者发现老旧的木制电线挂板脱落后，后面露出老红砖。居民又描述当初为青砖。可能是经典的双色砖并用。

（北座南面，右下方可见柱础和柱头线脚 ）

（北座正常山面）

（北座截断处）

（北座屋顶鸟瞰，摄于2022年8月，门窗已拆除）

保存情况：尽管曾遭截断破坏，但剩余部分一般。北座现已被清场围挡，拆除门窗，无法入内。南座一层被围挡，仍有居民居住。现场曾张贴有江苏省外事办公室的红头文件，标题为《关于双门楼38号1、2幢危房消险加固的有关事项通知》，日期为2020年11月19日。两座建筑加固工程现已招标完成，期待其翻新效果。

该建筑组团未见历史建筑保护标识。

2.2 B地块——金陵关税务司宅院

2.2.1“小红楼”

位于小白楼西北侧，同属于宾馆院落。两楼隔路相望，相距约70米。

这房子开窗不太讲究对称，较为精致的部分是檐口与檐托：檐托侧面雕刻拐子纹，有民族韵味。游客不便进入，暂无法知道室内现状。

该建筑与1933年地图上的平面差距较大，但1929年的卫星地图与今日屋顶形状一致。檐托的民族纹样在其他遗存建筑中均没有出现。

保存情况：相对较好。院落格局较好。贴瓷砖以及铝板、抛光石材装饰的门廊现代办公气息稍浓。目前是中铁第一勘察设计院南京分公司的办公楼。

2.3 C地块——金陵关用地

2.3.1红砖楼

位于双门楼道路北侧的航道局宿舍大院内，门牌号为虎踞北路183号-3，位于小白楼南面直线距离约90米处。

楼房有二层，南面划分七间，类似外廊。东面为现在的主入口，有出挑的混凝土雨遮，撑托部位有曲线花纹。方形大门进门有一小玄关，内侧有一道大拱门。西面山墙左右各有一扇小拱门。西面靠北小门后面是直通二层的楼梯。

值得注意的是该房屋的砖造外墙与砖柱装饰，与芜湖长江边老海关大楼及范罗山总税务司公所高度相似。例如红灰砖混用的墙面，转角有壁柱且横向划分，柱头及檐口为混凝土外表等特征。这座建筑与芜湖的两座海关建筑很可能出自同一设计和施工团队之手，归属单位同样也是海关。

建筑北立面被大面积混凝土抹面。有四个山花，有点里弄联排住宅的味道。二楼有铸铁栏杆留存，似乎是阳台。3东入口处北侧有一小房间，可能是门卫室。建筑内部较为精致，拱门线脚等装饰大量留存。最精美的是楼梯。一部宽敞的三跑楼梯位于东边的凸起中，水磨石地面仍然色彩明丽。铁艺栏杆、扶手破损较轻。在高挑的楼梯间拾级而上，仍能感受到当年气派。

建筑层高较高、楼梯楼板、线脚装饰等处均显示出其地位较高。同时，装饰为什么这么像芜湖的海关建筑？这背后的故事还有待探究。

（西北角）

（东面大门）

（NanjingYCChen再次乱入补图：芜湖老海关大楼的线脚细节，与这座建筑的相似性一目了然）

（精美的水刷石楼梯）

（一层走廊）

保存情况：一般。沿双门楼路一侧风貌尚可，北面加盖较严重。室内格局方面，东半部分较清晰，西半部分端头情况暂不明确。由于层高较高，在首层有住户自行加盖夹层。质量较好，总体形象完整。现处于规划预保护阶段。

该建筑现场未见历史建筑保护标识。

2.3.2白洋房

（笔者摄于2021年6月，其时仍未改造）

与红砖楼一同位于航道局宿舍大院内，门牌号为虎踞北路183号5栋。本建筑位于大院西北角，位于小白楼西南方向约120米处。现存平面大致呈U形，与1933地图很接近。建筑仅一层，北面有一凹院。现存较完整的是东立面，梁下部有叠涩线脚。好玩之处在于多处屋檐随着屋顶下斜，叠涩线脚也跟着变为斜线。

东侧墙面上部有八个圆洞，似是接电线所用。东北角有一座二层棚屋边上系着一截黑色断木，据居民描述（2021年7月17日）是英国人发电报用的天线。结合电线孔洞猜想，推测本建筑可能曾是通讯机构所在地。

东入口曾有老木门，门框右上角钉有一个鹿头。室内是当时的木地板，分隔搭盖复杂，无法看清全貌。2021年7月17日笔者探访时墙体遍刷白漆，但破损处露出老红砖。2022年4月笔者再度探访，旁边附属房的居民表示他们刚搬进大院时，白洋房墙面均为红砖。不过，笔者发现西南角有一座同样线脚的部分是青砖，但笔者为不与2.3.1中的建筑混淆，故暂称其为“白洋房”。

（2021年6月拍摄东立面，八个小洞都在）

（老木门，门框上有一个鹿头）

（2022年5月拍摄东立面，孔洞没有了，右边高处一截木头据说是英国人用的“天线”）

（2022年5月拍摄东门，木门没有了）

（西南角凸出部分露出青砖）

保护情况：不容乐观。首先，室内外搭盖严重，整体形式与外立面无法完整观察，内部格局也很难探明。第二，笔者2021年7月探访之后至2022年4月这段时间内，小区统一进行了景观改造。改造中，建筑墙面全部被刷上粉色油漆，屋顶统一更换为塑料瓦。中式仿古塑料瓦当滴水与风貌不大协调。第三，西入口的老木门连门带框不知去向，包括鹿头。西面的孔洞也全部被填。

该建筑未见任何历史建筑保护标识。改造确实消除了安全隐患（如乱拉电线），使外部更为整洁。但由于目前不属于文物，改造便不顾风貌，导致历史信息遭到破坏，十分遗憾。希望保护工作能尽快到位，以避免更严重的损失。

2.3.3 附属房（未标记）

位于白洋房北面，仅间隔一条宽约4.5米的走道，同属于航道局宿舍大院，门牌号同白洋房。一层双坡顶，进深仅一间，分为东西两间房。坡屋顶屋檐出挑约40厘米，底下可见檩条。现存五榀完整斜撑，嵌入墙体的垂直木柱下方有托柱石。这种样式的斜撑在D地块三处建筑出现。笔者由此特征来认定D地块的未标记遗存为英国人建设。

该建筑与镇江英国领事馆的马厩尺寸、开窗近似，可能也曾作此用途。C地块地图有标注Nanking Bungalow Club，存在和赛马等娱乐有关的可能。

（附属房南面）

（附属房（左）与白洋房（右）位置关系）

保存情况：一般。同样被景观改造。北面靠着宾馆南墙，难以看见。左右山面加建新房屋，不知晓是否有截断。

该建筑未见任何历史建筑保护标识。

2.4 D地块——邮政官员住宅院落

2.4.1 双门楼宾馆职工宿舍

该建筑位于双门楼宾馆大院内西北角，在小白楼西北方向约180米处。它是1933年地图上，D地块西边两座建筑中靠北的一座。建筑共三层，类似公馆别墅，西北方向延伸出一个二层长方形。东面为局部高起的三层。

受疫情影响，双门楼宾馆用作隔离定点酒店，暂时无法观察南面。据金陵图书馆的资料（南京地方文献基础资源库 (jllib.cn)），南面类似双层外廊，一层中间是拱窗。在东侧阁楼的屋檐下方，有装饰性的木桁架露在外墙。同时，屋檐在东侧局部有斜撑，形式与2.3.2中所见斜撑样式相似。

东西面现状均为水泥抹面。值得一提的是北面能看见楼梯的窗户，呈阶梯状排列，与2.4.2的楼梯开窗相仿。

（宿舍西面）

（宿舍东面）

保存状况：一般。外观基本完整，外墙被水泥覆盖。建筑位于双门楼宾馆的后场区域，周边有许多厂房库房管线，环境相对不足。

2.4.2 南祖师庵7号民国建筑（疑似）

该建筑位于小红楼北侧，中邮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大院内部。由于保安看守，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目前存在的说法有“俞大维公馆”以及南京近现代建筑黑铭牌上的“端木杰公馆”。这两人都曾出任民国交通部长。

建筑红色瓷砖贴面，梁、柱、线脚漆黄色。

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建筑的两个特点与附近发现的其他遗存有相似之处。一是，楼梯间的斜排方窗与2.4.1相似（参见微博【南京】南祖师庵7号民国建筑 (weibo.com)）。二是，建筑女儿墙望柱顶上的西洋花钵，与2.4.3中，在建筑周围发现的一个流落在居民花园里的相似。

保护情况：相对较好。本建筑是南京市重要近现代建筑（名录编号6-31）。外观崭新，遗憾的是南面外廊被玻璃封住作为室内。

2.4.3 戴家巷阁楼（未标记）

在戴家巷与龙池庵交叉口有一小片棚屋区。本建筑就藏在这片棚屋区内，大致位于“景然宾馆”东侧。

笔者登上久安里小区的楼梯本是为了观察2.4.1建筑，意外发现了这座小阁楼。目前只能看到它的二层部分，一层部分四周都被搭盖，不能知晓情况。二层面积很小，大约仅有4m*6m，南面没有开窗，东面大致分三间，可以看见铁艺栏杆。檐口层高很低，当时大概不是人久居之处。四坡顶，屋檐出挑，下方斜撑与前面所见到的斜撑相似，故判定它属于英国人建设的遗存。南墙面保留了原初的做法，干粘石墙面。西北两面状况暂不清楚。

笔者在南祖师庵7号后楼小区内，一座三间平房的门口发现了一个石花钵。该处位于阁楼东北处仅7米。花钵很像望柱顶端的装饰，老旧破损程度接近民国时期，且在南祖师庵7号也存在类似的做法。同时，花钵后的三开间平房虽然体量不大，却有做地板架空层，基座上能看见通风口。

目前该处虽能确定属于英国人建造的建筑，但信息过少。希望能早日探明建筑全貌。

（小阁楼即图中四坡顶建筑）

（有地板架空的小平房，门口右下角是花钵）

（示意图中左边的是阁楼，中间的是花钵平房，右边的是2.4.1职工宿舍 笔者自绘）

保护情况：差。且资料上也暂未发现该位置的建筑记录。一层搭盖严重，难以探明。残损较大，几乎无保护措施，令人担忧。

该建筑周边暂未发现任何历史建筑保护标识。

2.4.4 久安里小区残墙（疑似）

位于久安里小区东侧，与戴家巷距离约40米。该段残墙藏身在一座70年代住宅的东边，成为小区与双门楼宾馆的隔墙。

残墙约4.5米高，约5.5米长，青砖砌筑，墙外表朝西。东南角也还剩一部分撑着。西墙上窗户分三间，上下两层，最南侧的窗户跨在两层中间。有一圈线脚将两层隔开。南面留存两处木斜撑，而西面只剩下三个混凝土斜撑支座。

从南面斜撑支座下方，有一片干粘石墙面，石子颜色繁杂，黄白为主，整体色泽与2.4.3中的相似。其余多处也残存石子脱落的灰浆基层。

保护情况：严重损毁。现成为管线设备间，管线繁多。南面墙体被掏空，整体靠钢架支撑管线和铁皮屋顶，再不加维护可能产生安全隐患。

三、建议：保建筑，更要保建筑群、保院落

对于不少南京游客来说，常常容易认为英国大使馆旧址仅指一座建筑。然而，到过镇江的游客，都能明显感觉到英驻镇领事馆是一个院落，是由办公楼、监狱、马厩等一组建筑形成的群体，对于原有风貌能有领地上的感知，而不仅限于独栋建筑。

而南京的英国大使馆外交等级更高，建筑档次更高，领地的保护却较薄弱。7处基本确定属于大使馆及周边涉外机构的建筑中，仅一座国保（小白楼），三座南京重要近现代（小白楼、小红楼（？）、南祖师庵7号），还有一座处于规划局备案，进行预保护（红砖楼）。各建筑待遇略显不“公平”。

据江苏省政府于2017年4月21日发布的《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公布江苏省第七批省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及附件《江苏省第七批省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英国驻华使馆旧址”的保护范围为“东、南至院落围墙，西至文物建筑西侧绿地西侧，北至文物建筑北侧院内道路外侧”，建设控制地带为“东、南至院落围墙，西至文物建筑西侧绿地西侧，北至文物建筑北侧绿地北侧”。该叙述所指建筑为“小白楼”，也就是说，全国重点文物的保护范围与建设控制地带仅限于小白楼及环绕它的一小圈绿地、道路，仅包含1933地图A-D地块约四分之一的面积。

雨耕山英驻芜领事官邸旧址简介铭牌介绍，“2013年5月，英驻芜领事官邸旧址与英驻芜领事署旧址、总税务司公所旧址、洋员帮办楼一起，被国务院合并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镇江领事馆旧址更早在1996年就被列入国保。镇江文旅广电局网站（镇江英国领事馆旧址 | 镇江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 (zhenjiang.gov.cn)）显示，“1996年，镇江英国领事馆旧址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范围还包括英国领事馆南侧仅一墙之隔的美国领事馆旧址和传教士两幢住宅以及云台山下昔时租界行政机构的工部局及其所属的巡捕房（今长江路209号），总计为6幢建筑。”可见，芜湖、镇江的国保对象都是建筑群体。

反观南京的英国大使馆旧址及周边近代涉外机构的保护与研究，与相邻的芜湖、镇江相比，可能确实存在不足之处。

希望能全面排查与考证相关地块内的建筑遗存，尽快依法依规增补文保单位。存在危险的历史建筑或遗迹，需要抓紧抢救修缮。

四、结语

其实，关于南京英国大使馆旧址和这张老地图，还有一些有趣的发现。可惜篇幅有限，保护时间紧迫，这次仅匆匆记录了现状，同时呼吁一下历史建筑的评定。

如有机会，下回可以继续谈一些已经消失，却有老照片、老资料留存的南京英使馆建筑，进一步理清这一片近代建筑的变革。

如果有朋友们了解或发现南京英使馆的更多历史故事、老照片，欢迎大家与我们分享，一同将这个建筑拼图拼凑完整！

Rain01x

2022年8月于南京

参考资料：

1.江苏省人民政府 政府办公室(厅)文件 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公布江苏省第七批省级以上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及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

http://www.jiangsu.gov.cn/art/2017/3/16/art_46144_2545529.html

2.【南京】南祖师庵7号民国建筑 

https://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13501000014148283902665799&sudaref

3.南京地方文献基础资源库 (jllib.cn)

http://tpi.jllib.cn/JL/Detail/DetailPic.aspx?sysid=99&dbcode=NJMGJZ

4.Jiangsu | Room for Diplomacy

https://roomfordiplomacy.com/jiangs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