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老家我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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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07 19:31
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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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没有出去旅游，回老家村里躺了几天，体验了一场深度的精神SPA。随心所欲不带目的充满闲暇的日子，最能让人彻底放松。有计划的出游是一种负担，特别是全国集中特定时间的出游更是灾难。每个人都想着要人少清净的目的地，称心如意的特色菜品，顺畅的交通，低廉的物价，想要的太多就会焦虑。人只要对一件事情充满期待并且有所计划，不可避免的就会患得患失。城里不确定性太多所以疯子多，村里则几十年如一日循环重复着朴实和宁静。![]()
其实现在赶集也没有什么好逛的，集上能买到的东西在网上基本都可以随时买到。尽管如此，就算什么都不买我还是会去逛一逛这个我儿时的梦乐园。
每次赶集我都要吃集上的小肉饼，大概吃了30年。现包现烙的小饼，豆腐馅儿1.5元，芹菜肉馅儿2.5元。这是我离开家乡前，她在我的味蕾和胃部菌群上刻上的最后烙印，以防我远走他乡把她忘记。![]()
小饼馅儿不多，刚好铺平，谈不上饱满。肥瘦相间的肉馅儿调得稍微有一些咸。烙饼的老太太是个急性子，有好几次我都怀疑这个馅是不是真的熟了，久而久之我倒是习惯了这个半生不熟的错觉。起初小饼摊位是老两口经营，不知哪一年起就再没见过老大爷。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做这营生之后性子就更急了，生怕耽误了顾客的时间。老太太低着头麻利的擀面，包馅儿，当她安稳的把小饼放进锅里的时候，就会松一口气抬起头来观察她的顾客。![]()
我就从爷爷说到姥爷，总有一个人名会让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谁谁谁家的孩子啊，都长这么大了”。然后她会说起她是谁谁谁，住在哪里，和我家什么关系，然后问我的家人是否还好，我就稀里糊涂的回答，嗯嗯嗯，好好好。结账的时候，老太太少收我1元钱，她说“都是自己家人，要便宜些哟”。![]()
老太太说的没错，农村里关系简单，只要追溯起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六岁多随父亲来青岛，对家乡人的记忆仅局限于家里的重要亲戚和左邻右舍，认识的人着实不多。每次回村我心里负担都很重，因为在老家见人不叫不打招呼是一大罪状。巷子口，大树下，墙根边总有人会和你目光缓缓相接，然后四目相对。当你不知道叫眼前这个人什么称呼的时候，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就想着抓紧灰溜溜的跑掉。你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是她竟然还能喊出已是中年的你的乳名，这种尴尬一度是阻碍我回老家的罪魁祸首。![]()
相熟的人不多，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做无意义的社交，可以放肆尽情的躺在家里哪都不用去。有的时候，alone也是一种幸福。这个假期我躺得很开心，吃饭睡觉读书玩游戏。儿子也玩得很开心，跟着爷爷在河边挖沙打水漂，下河抓鱼，到地里刨芋头，掰玉米，抓蚂蚱。![]()
若干年后当他也到了像我一样容易回忆过去的年纪时，希望他的童年记忆里也会出现一条宽广的大河，金黄的玉米，可以随意呲水不被骂的小院，还有蹲在家门口的大肥猫。这些回忆暗暗的在生命之中将我们彼此牵连，防止我们在时空中走丢。![]()
虽然远走他乡讨生活，但是值得挂念的人也一直在身边，所以我对家乡的眷恋，物比人多。宽阔的河堤。每到夏天就会发大水的大河。村后的小桥。屋前的大杨树。烤烟房。几口井。几家小卖部。一汪大水塘。这些场景组成了我对家乡的回忆。有多少次，在陌生的房子里，又逢狂风大雨，我总是想起家乡在风中哗哗作响的杨树。只不过岁月是条单行道，过去了就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