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革命｜《重拾礼物文化》打破“理性经济人”的寓言
文摘
2024-06-25 00:05
云南
Bill Ellis <tranet@rangeley.org>"理性经济人"（homo economicus）这个假定现实奠定了现代经济学和欧美文化的基础，它假设的是，人类的唯一动机是自身的物质利益。多米尼克-坦普尔（Dominique Temple）和米雷耶-沙巴尔（Mireille Chabal）在《互惠与人类价值的诞生》（La Réciprocité et La Naissance des Valeurs Humaines） 一书中研究了历史上所有的文化，包括我们的现代文化，证明了人类的动机和价值观是在最近几百年才被扭曲的，并且在最近几十年更为严重，这样的价值观正在摧毁人类和地球上的生命。互惠是交换或销售的对立面。在不同的文化中，互惠或 "馈赠 "有很多种不同的形式。比如在某些文化里，互惠蕴含在宗教中。人们生产和分配他们的商品和服务，是为了庆祝他们的精神信仰。他们的工作是对神灵、地球和人类的一种奉献，不会去考虑物质回报。另一些文化里，生产是为了共同利益。也就是说，人们认为自己是家庭和社区的一部分，他们存在于其他人和他们所处的生物区域的关系之中。而这些关系取决于他们所扮演的生产角色——他们能为社会提供多少支持和奉献。还有一些文化，物质福利至关重要，但人是通过给予他人物质福利而获得自己的保障。"给予者，必得之"。每个人在社会中的声望取决于他/她给予多少。这种声望要求对给予者和给予者的家庭进行回报。一个人为了改善社区而使自己穷困潦倒，社区就会对给予者欠有恩情，并负有义务。这种互惠性几乎是所有文化的基础，却遭到了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的诽谤。除了贪婪和基于自利的交换，生产和分配还可以建立在别的基础上吗？新自由主义拒绝承认这一点。并且，这种扭曲的交换经济理论远远超出了 "市场 "的范畴，侵入到了社会学、教育学、政治学、伦理学和法律。“理性经济人（Homo Economicus）”认为所有的价值观和判断都建立在经济交换价值的基础上，也就是一个人能获得什么物质利益才是一切的判断基础。也只有在这个被扭曲的西方社会中，“交换”的概念才能把“互惠”踩在了脚下。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Malinowski）、克劳德-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马塞尔-毛斯（Marcel Mauss）、马歇尔-萨林斯（Marshall Sahlins）等人类学家揭示了互惠的深层根源；亚里士多德、荷马、霍布斯等政治哲学家追溯了作为西方社会基础的希腊式互惠；黑格尔、亚当-斯密、涂尔干、波兰尼等经济学家描述了互惠与我们所处时代的相关性。但坦普尔和沙巴尔真正关心的是未来。金钱、交换和全球主义已经取代了互惠中固有的人类价值，正在引导人们走向社会、生态、经济和政治的破坏。汉斯·哈克（Hans Haacke） 《艺术的物质基础》互惠存在于我们自己、我们的家庭和我们的社区深处，但它却被我们的信念体系及其所产生的社会制度所压制。我们在志愿服务、家庭、社区和许多基层社会创新中都能看到互惠。只有释放这种建设性的互惠力量，我们的未来才能得到保障。或者正如作者在本书的结尾所说："即使是奴隶，也可以自由地以馈赠（或互惠）的模式行事"。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实行互惠。在我们的家庭中，我们不会要求另外的家庭成员 "公平交换"，也不会用金钱来衡量他们的贡献。我们都以互惠的方式给予朋友，并为有价值的事业做出贡献。像我这样的自耕农，会把自家菜园里的剩余食物分给他人，以此回馈社区。通常，我们还通过分担儿童照顾、集体建设每家每户的谷仓和其他社区的合作行动来扩大这种分享。我最近的努力是通过全球食品军团（Food Corps）和地方项目推动对双层食品系统¹的认可。它们将：a) 确定哪些本地作物可以提供最低限度生存食物，b) 训练所有当地居民如何种植这些作物，c) 训练当地志愿者所需的园艺知识，d) 培训一支全球志愿者核心团队，在世界各地的地方社区工作，促进当地在最低限度食物方面的自给自足，e) 提醒政府和慈善家注意当前防止饥饿和未来预防食品短缺的迫切需求。这其中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在进行中, Peace Corps （和平队）、4-H Clubs (4-H俱乐部)、WWOOF（有机农场志愿者）、CSA（社区支持农业）、食品合作社和许多其他组织也应共同努力，确保全球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食物供应。任何超出最低需求的部分可以继续在货币市场中流通，其余的通过本地互助系统得到支持。在他的书《礼物：想象和财产的情色生活》（1983年）中，刘易斯·海德（Lewis Hyde）用以下方式表达了礼物经济的精神（以及它与市场经济的对比）：
“不论我们得到了什么，都应该被给予出去而不是保留。或者，如果它被保留，就应该有一样价值的东西来取而代之…[礼物]可能被归还给最初的赠送者，但这并不是必要的…唯一必要的是：礼物必须不断流动。”他进一步指出，传统的礼物经济基于“给予的义务，接受的义务和回报的义务”，而且它“同时具有经济、法律、道德、美学、宗教和神话的特点”。海德认为，真正的礼物与出于义务给予的“伪礼物”之间存在区别。在海德看来，真正的礼物以一种超越任何商品交易的方式把我们连结在一起，但“我们不可能真正与那些给予我们伪礼物的人产生连结”。译者注：¹双层食品系统是指在同一个社会中并行存在的两种不同类型的食品生产和分配系统。这种系统通常包括以下两个层级：1，工业化食品系统：这是现代大规模生产、分配和销售食品的系统。它依赖于大型农业企业和食品公司，使用高效的农业技术和全球供应链，以尽可能低的成本生产和分销大量食品。特点包括：2，地方化或社区食品系统：这是基于地方或社区的小规模生产和分配食品的系统。它强调可持续性、生态友好性和社区参与。特点包括：- 直接销售：农贸市场、社区支持农业（CSA）项目、本地食品合作社。
这种双层食品系统的推广和认可有助于建立更公平、更可持续的食品体系，同时也可以为消费者提供更多的选择和更高的食品透明度。
翻译：周若韵，水光，Scarlett，桑吉卓玛，乌音嘎，M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