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瓶之争已拉开帷幕，但饮料酒水公司真能将这项技术主流化吗？

科技 2024-09-16 09:01 中国台湾

据英国包装公司Frugalpac预测，在不远的将来，超市货架上将出现一幅全新的景象：四分之一的葡萄酒和烈酒不再是传统玻璃瓶的“专属”，取而代之的是轻巧环保的纸瓶。

Frugalpac的首席执行官马尔科姆·沃夫在德国ProWein贸易展览会上大胆预测，这一转变并非天方夜谭。他认为，随着玻璃价格的持续上涨和行业整合的加剧，人们对更具可持续性的替代包装的需求将日益迫切。“我坚信，在未来十年内，纸质包装，尤其是Frugal Bottle，将占据20%-25%的市场份额，甚至有可能更高。”

这个大胆的预测是否过于乐观？葡萄酒和烈酒装在纸瓶中，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然而，Frugalpac等公司的创新之举已经引起了众多知名饮料品牌的关注。传统玻璃瓶在生产和回收过程中耗费大量能源，对环境造成不小的负担。因此，寻找一种更轻便、更环保的包装方式，已经成为各大酒企迫在眉睫的任务。

以嘉士伯集团为例，包装环节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占总排放量的45%，成为减排的难点。尽管嘉士伯在2015年至2022年间努力减少包装排放，但效果并不显著，仅降低了3%。嘉士伯在其最新的ESG报告中表示，他们将继续与供应商合作，降低玻璃和铝的排放，同时抓住消费者对低碳包装的兴趣，探索新的替代方案。

众所周知，重复利用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最佳选择，但需要较长的时间。因此，一次性使用的包装材料，尤其是纸张，成为了当前的关注焦点。

为了实现净零排放的目标，我们或许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例如，传统的玻璃瓶或许不再是最佳选择。Frugalpac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马尔科姆·沃夫大力推崇其研发的“Frugal Bottle”，并强调了这款纸瓶的低碳优势：碳足迹仅为91.9克二氧化碳当量，比传统的440克进口玻璃瓶低84%，甚至比100%再生塑料瓶低34%，更不用说比英国制造的轻质玻璃瓶低77%了。

沃夫表示，Frugal Bottle的原材料中，94%是再生纸，仅有6%的塑料，而其他纸瓶则大量使用原生纸浆和高达41%的塑料。这一差异使得Frugal Bottle在环保性能上更具优势。

沃夫的推销可谓是花样百出。他特别强调了相关的生命周期评估，认为这对于潜在的饮料行业客户来说至关重要。因为Frugal Bottle并非市场上唯一的纸瓶产品。其他财团也在夜以继日地开发由纸张和塑料内衬制成的瓶子，以满足全球饮料巨头的需求。

Paboco纸瓶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蒂姆·希尔伯曼表示，他们的丹麦工厂即将全面投产。预计到明年年底，他们将生产超过2000万个纸瓶。目前，他们正在安装更先进的生产设备。“研发工作总是比预期慢一些，”希尔伯曼坦言，他们的目标是在明年年初将生产提速。

在接受采访时，希尔伯曼谨慎地表达了对未来的期望。他表示，Paboco不仅要提供传统饮料包装的替代品，更要提供具有战略意义和可持续性的解决方案。这意味着他们的产品不仅要与众不同，还要能产生积极的社会影响。

各大品牌对包装的要求非常高。包装不仅要性能优越，生产速度快，而且成本要合理，碳排放要低。同时，新包装的质量必须与传统包装一样甚至更好，才能赢得消费者的认可。

“你能想象麦卡伦把50年的威士忌装进纸瓶里吗？我可不想。”法国卡尔瓦多斯供应商Avallen Spirits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可持续发展官、咨询公司Avallen Solutions的创始人蒂姆·埃瑟林顿如是说。然而，他同时也表示，这些新型的纸瓶“绝对有能力与传统玻璃瓶一较高下”。

一些持悲观态度的人指出，帝亚吉欧曾在2021年承诺推出尊尼获加威士忌的纸瓶，但至今仍未面世，甚至在最近的可持续发展报告中被“遗忘”。此外，还有人指出，一些所谓的“纸瓶”实际上只是将塑料袋装进瓶形的盒子里。例如，保乐力加为Absolut伏特加推出的Paboco纸瓶，其成分中仍有57%的纸和43%的塑料。

阿姆斯特丹Lux Research的高级研究员玛蒂尔德·德拉·丰塔纳对这种炒作持怀疑态度。她认为，尽管纸浆成型技术有所进步，但目前的产能仍然较低。由于每个瓶子都需要经过脱水和干燥的过程，这限制了工厂的生产效率。“干成型（Pulpac采用）和脉冲干燥（Paboco采用）等技术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但它们仍无法与传统塑料瓶的生产速度相媲美。”丰塔纳补充道。

国际饮料品牌专家玛丽拉·梅纳托对纸瓶的热潮提出了质疑，她认为这有点“目光短浅”。“我们只是将依赖一次性塑料瓶的习惯转移到了另一种一次性包装上，这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线性经济带来的废物问题。”

纸张虽然可以回收，但不像玻璃或铝那样可以无限次循环利用。纸张的质量和强度会随着回收次数的增加而下降。此外，回收纸张的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水和化学漂白剂，也会对环境造成一定的负担。

纸包装生产商往往回避深入讨论这些问题，他们更愿意将纸包装塑造成一种清洁、绿色的选择。为了维护这一形象，他们不惜与政府机构进行斗争。例如，他们曾成功地游说欧盟，阻止了一项旨在减少一次性纸质包装的法规。正因如此，Frugalpac才会尽可能地使用再生纸，而不是原生纸。

Paboco公司的西尔伯曼表示，他们非常重视纤维供应链问题，目前使用FSC认证的木纤维来生产纸瓶。但他同时也承认，随着产量的扩大，他们需要探索更多的纤维供应来源。如果纸瓶的市场需求真的像Frugalpac的沃夫预测的那样迅速增长，环保人士将会密切关注这一问题。

Paboco正在与可口可乐、嘉士伯和Absolut等知名品牌合作，进行纸质啤酒瓶的试验。据悉，通过采用生物基PEF内衬取代传统的石油基PET内衬，不仅能减少碳排放，还能吸引更多女性消费者。PEF是一种极具潜力的新材料，但目前尚未大规模应用。全球包装巨头Alpla已经成为Paboco的主要股东，并对这款新型纸瓶寄予厚望。这款瓶子有500毫升和330毫升两种规格，其中85%是纸质材料，15%是HDPE阻隔层。Paboco的目标是将内衬比例降至5%，以满足造纸厂和回收公司的要求。

英国废物承包商Biffa的废物战略和包装经理罗杰·赖特认为，只要一种新包装的整体环境影响比传统包装更低，那么它就是值得尝试的创新。然而，简单的替换并不容易。许多纸瓶虽然通过了造纸厂的纤维回收测试，但在材料回收设施的测试中却遇到了困难。

在一则视频中，帝亚吉欧的高级全球突破创新主管米歇尔·阿特金森展示了百利甜酒的微型纸瓶。这款采用PulPac设计的纸瓶已经在巴塞罗那进行了试用。阿特金森表示，90%的纸质包装可以非常方便地进行回收，消费者无需将纸瓶与其他垃圾分开，可以直接扔进废纸回收箱。

“或许可行，或许不可行。”例如，瓶子是三维的，而大多数纸张回收都是针对二维材料的，这中间存在着技术难题。此外，瓶子内的塑料内衬也给回收带来了挑战。帝亚吉欧全球可持续发展和创新总监戴夫·吕特肯豪斯表示，他们的瓶子原型已经通过了欧洲造纸工业联合会的纸张再制浆回收测试。“初步的生命周期评估表明，与PET和再生PET相比，我们的纸瓶碳足迹更低。”他指出，“但在扩大生产规模之前，我们会进行更深入的生命周期评估以确认这一结论。”

一些公司正在尝试用新型涂层来替代塑料，但这些涂层也存在一些问题。比如，有些包装生产商使用的水性涂层会在纤维中分解，并成为纤维的一部分，从而在最终的再加工产品中留下斑点。

对于那些追求高品质纸制品的人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以James Cropper为例，这家专业造纸厂原本回收一次性纸杯，去除塑料内衬后，制成高端纸制品，甚至为法国著名的香槟品牌Maison Perrier-Jouët和苏格兰威士忌品牌Bruichladdich提供定制的纸质包装。然而，该公司的纤维专家罗布·蒂尔斯利指出，回收的纸杯缺乏一致性，给生产带来了挑战。这家工厂每年能回收多达7亿个纤维咖啡杯。

而在千里之外的丹麦斯朗厄普工厂，初期将主要生产维生素、补品和美容产品的纸瓶。相比之下，生产酒类饮料的纸瓶难度更大。Paboco公司的西尔伯曼表示，他们计划在“明年”开始大规模的酒类饮料纸瓶测试。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帝亚吉欧、百事可乐和保乐力加等巨头也正在积极研发纸质饮料瓶。但是，作者提醒我们：“将液体装入纸瓶本身就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目前，香槟仍然被装在玻璃瓶中，并放置在冰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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