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峡记忆：总厂大楼
文/ 孟 黎
一砖一瓦，一柱一梯 针脚绵密，雕花有致 霞光中取出彩虹，镶四周的年轮 头顶铺白云，关闭闪电雷鸣 更多的时侯，慈眉善目的坐佛一尊 我一直认为，它是我童年的天安门 在峡谷中打坐，闭目，合掌 用自炼的钢铁赎回温暖 用自挖的煤炭赎回春天 用电，水泥，屯垦戍边 伸出结实的手臂，用爱 送给我一个亮晶晶的童年 终日繁忙，挖高填低 精卫填海，愚公移山 台级上方，国徽庄严 许多人曾潮水般涌来 把每间房屋填满，又潮水般退去 一次次掏空，一次次填满 一位叫彭棋的老兵，离开大楼时 围着大楼走了一圈又一圈 眼含热泪，沉默无言 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早晨 我背着行李异乡谋生 大楼前等开往省城的班车 退休的老人拎着刚买的早点 步履蹒跚，在路边摇晃 路口处遇自家小犬 犬撤欢，人眯眼 一些刚睡醒的女人，蹲门前漱口 一条国道延伸到天边 晨起烟火景，大楼报祥和 天干净，山干净，水干净 人干净，时间也干干净净 我上车，回头望 大楼被朝霞涂成金色的宫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