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8日是天主教的圣母无染原罪瞻礼日。这一天，历经5年修复的巴黎圣母院浴火重生，迎来重开仪式。沉寂多年后，大教堂再次响起赞美歌。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称，圣母院的回归，将为世界带来“希望的震撼”。随着这座拥有860多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瑰宝重新开放，法国的“伤口”，以及圣母院首席建筑师维尔纳夫(Philippe Villeneuve)内心的创伤也在愈合。对维尔纳夫而言，重建巴黎圣母院不仅是恢复一座建筑，“这关系到修复法国的心脏”。
“重建法国的心脏”
重达13吨的“埃马纽埃尔”钟在巴黎夜晚敲响，巴黎圣母院重启仪式正式开始。圣母院内部的人群陷入期待的寂静中。这口钟是路易十四时期的遗产，几世纪以来见证了法国的历史，其响声如今再度成为见证另一重要时刻的召唤。教堂大门外，巴黎大主教洛朗·乌尔里希（Laurent Ulrich）举起被火焚过的权杖说道：“兄弟姐妹们，让我们现在进入圣母院。是她伴随着我们走向和平之路。”
在2500多名观众的静默注视下，乌尔里希敲击着灯光照亮的大门，他的权杖底座与木门碰撞发出回响。大门内，唱诗班以高亢的赞歌作出回应，歌声回荡在中殿中。教堂立面的灯光秀将这一场景渲染得更加戏剧化。最后一击之后，沉重的大门打开，展现出修复后的卢特希亚石灰石在灯光下散发的光辉。
仪式的视觉盛宴中，乌尔里希及其神职人员身着由法国时尚设计师让-查尔斯·德·卡斯特尔巴雅克设计（Jean-Charles de Castelbajac）的华丽礼仪服。这名以波普艺术风格著称的设计师为700名参与者设计了2000件充满色彩的服饰，结合了现代元素与中世纪风格。在光与歌声的交相辉映中，教堂焕发出令人惊叹的生机。2019年4月15日，大火吞噬了正在翻新的圣母院。第二天，维尔纳夫怅然若失地走进这座废墟，烟雾弥漫在春天的空气中，尖顶已化为瓦砾，烧焦的横梁散落在中殿。“我们失去了建筑的框架、屋顶、尖顶和拱顶的三个部分。”在5年后的今天，马克龙宣布，巴黎圣母院将在短短5年内再次崛起。
▲毁于大火的教堂尖顶和新尖顶对比图。19世纪建筑师维奥莱-勒-杜克(Eugène Viollet-le-Duc)为圣母院设计的尖顶，是对中世纪美学的细致再现，也是修复工作的核心。维尔纳夫遵循了维奥莱-勒-杜克的设计。他告诉美媒：“维奥莱-勒-杜克是个天才。我的职责是确保他的愿景得以延续。”
▲教堂内圣坛修复前后对比图。
马克龙在仪式上发表讲话，向那些拯救、帮助和重建圣母院的人表达“感谢”。他的声音在中殿中回荡。“我站在你们面前……代表法国人民表达感谢，”他说。随后歌声再次充满整个空间，这是五年多来从未听过的和声。“今晚，圣母院的钟声再次响起。片刻后，管风琴也将苏醒，”他表示，这将把“希望的乐章”传递给巴黎市民、法国和世界。观察人士认为，他的总理本周被罢免，令国家政治局势更加动荡，而此次庆祝活动将为陷入困境的法国总统带来急需的提振。
“从黑夜走向光明”
在圣母院内部，42000平方米的石雕作品重新焕发光彩。这相当于6个足球场的面积。这些雕刻精美的石墙和发光的石灰岩再现了往日的辉煌。教堂上方，2000根橡木梁被用以重建标志性的尖顶和屋顶，这些木梁被称为“森林”。沉寂超过5年的大管风琴犹如沉睡的巨人一般复苏。它拥有7952根风琴管，尺寸从笔杆大小到与人体躯干一般宽；风琴的控制台也已更新，拥有5个键盘、115个音栓和30个脚踏板。巴黎大主教乌尔里希命令道：“醒来吧，神圣的乐器。”
▲2024年11月，圣母院内壮观的彩色玫瑰窗和巨型管风琴。
最初低沉的轰鸣声逐渐发展为一场胜利的交响乐，4名风琴师拉动所有音栓，以即兴演奏回应大主教的呼唤。乌尔里希共呼唤风琴8次，风琴8次用壮丽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中殿。现场的来宾为这一盛景赞叹不已，许多人用手机记录下这一时刻。“这是一种完美的感觉，”圣母院基金会的弗朗索瓦·勒·佩奇（François Le Page）说道，他上次见到教堂时还是2021年，它当时还被脚手架覆盖。“当时是阴暗的，现在却是天差地别。”
来宾从圣母院标志性的西立面进入，那里拱形门廊上的圣经雕刻曾是中世纪信徒的视觉向导。在中央的《最后审判门廊》上方，圣米迦勒天使正秤量灵魂，而恶魔试图扭转天平。这些石雕旨在激起敬畏与恐惧，为一场饱含历史的仪式奠定了基础。在教堂内部，数百位来宾等待仪式时的低语声再度填满了教堂，与过去几年中回荡的施工噪声形成了鲜明对比。为恢复大管风琴音色的调音师们通常在夜间工作，利用夜的静谧调试7952根风琴管，确保每根音管的完美音调。
▲2019年4月，巴黎圣母院尖顶周围的16座雕像被起重机一一卸下，之后被送往佩里格维护。
▲2022年7月，工匠在巴黎圣母院翻新壁画。
▲2022年9月，工人搬运巴黎圣母院的画作。
仪式上播放了一部简短的影片记录了这一艰巨重建工作的过程。影片放映完毕，圣母院内响起了持续的起立鼓掌声。教堂外，“MERCI”（法语“谢谢”）的字样投影在标志性的西立面上。影片展示了火灾留下的创伤——拱形天花板上的巨大裂口和被烧毁的屋顶。然而，随后镜头转向了各种各样的工匠，他们中的许多人使用传统的手工艺技术，将圣母院修复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辉煌。一名工人在影片中说道：“我们从黑夜走向了光明。”
动荡中的希望
圣母院的重新开放正值全球动荡之际，乌克兰与中东的战争正如火如荼。对于天主教徒而言，圣母院的牧师表示，教堂“承载着圣母玛利亚的包容与拥抱的存在。”“这是一种伟大的团结象征，”奥利维尔·里巴多·杜马（Olivier Ribadeau Dumas）说道，“圣母院不仅仅是法国的纪念碑，它是伟大希望的标志。”
当晚的庆祝活动吸引了1500名政要出席，包括美国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美国第一夫人吉尔·拜登（Jill Biden）、英国威廉王子以及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等人。这一活动不仅强调了圣母院作为精神和文化灯塔的持久作用，还被观察家们视为马克龙的外交意图。马克龙将这一活动转变为一次全面的外交聚会，彰显法国在全球舞台上的团结能力，即便国内政治局势依然动荡。
巴黎弗拉基米尔大教堂的乌克兰裔牧师安德里·莫尔克瓦斯（Andriy Morkvas）回忆了十多年来第一次参观圣母院的经历：“我差点认不出来。”他说，“上帝无比强大，他可以改变一切。”他表达了圣母院的重生能够为他的祖国带来和平的希望，并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到场中汲取了力量。“我认为这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他说，“我希望圣母院和圣母玛利亚能帮助我们化解这场冲突。”
许多在大教堂开放前参观了内部的人表示：“它比灾难发生前更雄伟。”漫步在教堂如同森林般重建框架的中世纪木梁之间，以及新修复的尖顶下，会发现修复工程天衣无缝，仿佛灾难从未发生过。现在，圣母院重启职责，标志性的尖顶再次伸向巴黎的天空，预计每年将迎接创纪录的1500万名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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