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市场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的进程中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作为实现碳中和目标的重要工具，碳市场不仅是一种气候治理工具，更是一种促进低碳经济发展的金融工具。碳市场通过将碳排放权作为商品，使得碳排放的社会成本得到量化并体现在市场价格中，从而推动资源优化配置和低碳技术的创新。
随着全球减排压力的不断加大，碳市场的金融属性越来越受到重视，其在资金流动、风险管理和价格发现等方面的功能被视为推动低碳转型的关键动力。然而，碳市场的运行仍面临诸多挑战，特别是在一些起步阶段的市场中，流动性低、价格发现不足等问题突出。
本期视角作者
Lyn Lin丨林喆
EFC环一可持续发展高级顾问
CFA ESG投资分析师
AFP金融理财师
▍碳市场的金融属性
近日，中国人民银行、生态环境部、金融监管总局、中国证监会联合印发《关于发挥绿色金融作用服务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强调发挥碳市场作用。
“在稳步扩大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行业覆盖范围，逐步丰富交易品种、交易主体和交易方式的同时，充分利用市场现有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体系，整合优化碳市场交易、清结算等制度安排，研究完善碳市场相关准入、交易、服务等技术规范，稳步推进金融机构参与全国碳市场建设。加快推动形成以市场为主导、充分体现要素价值、稀缺程度、供需关系、收益成本的价格发现和形成机制，促进重点排放单位和行业企业碳减排。”
碳市场的金融属性在实现全球碳减排和推动低碳经济发展方面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性。首先，碳市场通过金融化带来的市场流动性提升，能够显著降低企业的交易成本。
一个流动性充足的市场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者和企业参与，从而减少交易摩擦，使得碳配额的买卖更加顺畅，推动市场价格的平稳波动和有效定价。流动性不仅是市场活力的核心之一，更能推动减排目标的实现，为全球碳减排注入动力。
其次，金融属性赋予碳市场更清晰的价格发现功能，有助于将碳排放的外部成本内化，形成合理的碳价格，促使企业在制定减排计划时考虑到碳价波动的风险，激励企业主动降低碳排放，从而实现成本最小化的减排路径。碳市场的价格信号也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真实的市场反馈，能够引导政策的适时调整和优化，有利于实现经济社会向低碳方向的长期转型。
同时，碳市场金融属性的发展为企业提供了丰富的风险管理工具，例如碳期货和期权等金融衍生产品，这些工具帮助企业应对因碳价波动带来的经营风险，尤其在碳价波动幅度较大的市场中，风险管理工具能够为企业的财务稳定提供保障。风险管理的金融工具让企业在参与碳市场时更具信心和意愿，进一步促进碳市场的发展。
此外，碳市场的金融属性带来了新的资金融通渠道。碳资产可以作为抵押物或融资工具，为低碳转型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对许多企业尤其是资金紧张的小微企业而言，碳市场带来的融资功能为其低碳转型提供了新的资金来源。通过推动资金流向低碳产业领域，碳市场的金融属性加速了低碳经济的资金积累。
图1 碳市场的金融属性
▍碳市场现状与趋势
当前，全球碳市场发展呈现出明显的区域差异。在欧盟，碳市场经过多年的发展，已逐渐形成一个完善的市场体系。欧盟碳市场具有高流动性、高市场深度，形成了良好的价格发现机制，其碳价能够反映市场真实的供需关系，并为政策制定提供了有力支持。
特别是在风险管理和资金融通方面，欧盟碳市场提供了多样的金融衍生品，满足了企业多层次的需求，为企业低碳转型提供了有效支撑。以欧盟碳市场启动的 2005 年为基准，2005-2020 年欧盟碳排放量下降 28%，其中欧盟碳市场覆盖的行业碳排放量下降 41%（图 2），碳市场对减排的贡献率达到 55.93%。
但根据欧盟审查，2020 年欧盟碳排放量相比 1990 年下降约 34%。按照目前的减排路径规划，2030 年欧盟碳排放量将比 1990 年减少约 41%，显著低于此前设定的55%目标。为此，欧盟进一步强化气候目标，提出 2030 年碳排放量相比 1990 年下降 62%。
图2 2005 和 2020 年欧盟碳市场覆盖碳排放比例
图3 欧盟碳市场配额总量及分配情况
相比之下，中国碳市场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2023年，中国全国碳市场成交量和成交额分别达到2.12亿吨和144.44亿元，显示出量价齐升的态势，年末碳排放配额（CEA）的收盘价格达到79.42元/吨，较前一年度大幅上涨。
日前，生态环境部发布碳市场先期纳入水泥、钢铁、电解铝三大行业，预计覆盖排放量新增加约30亿吨。增加三个行业的企业进入碳市场，预计新增重点排放单位约1500家，将显著增加碳市场的总体规模，增强影响力。
目前全国碳市场覆盖发电行业，排放量约占全国总排放的40%以上。未来若扩围到八大行业，将覆盖75%的全国碳排放，使得碳市场成为控制我国碳排放的最主要政策工具。随着碳市场覆盖范围的扩大和碳排放总量控制制度的建立，碳配额的稀缺性将提升，市场主体对碳配额价格的预期也将发生改变，预计十五五期间碳价格将会有较为明显的提升。
虽然全国碳市场活跃度有所提升，但交易相比而言，依然相对较低。碳的价格发现功能尚未充分发挥。此外，中国碳市场的金融产品种类较为单一，目前尚未广泛推出衍生品交易，企业无法利用金融工具进行有效的风险管理，制约了市场的资金流动和企业的参与积极性。
▍碳市场发展推动企业行动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加快构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工作方案》，将碳排放指标及相关要求纳入国家规划，这将促进地方碳考核、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等政策制度和管理机制的建立，为碳市场的发展提供制度保障和行动指南。
在碳排放双控政策下（即碳排放强度和总量控制），企业需要采取系统性的措施，优化生产和管理模式以适应政策要求并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一政策要求企业不仅要降低单位产品的碳排放强度，还要控制总量，从而推动实现低碳经济转型。
未来，中国碳市场有望引入更多的碳金融衍生工具，包括碳期货、期权等，为企业提供更灵活的风险管理选择。同时，随着中国碳市场不断扩大其行业覆盖面，市场的流动性将有所提升，价格发现功能也会逐渐增强。跨境碳交易和国际碳市场的合作也将为中国碳市场的创新发展带来机遇，有助于其逐步向成熟的国际碳市场靠拢，实现全球碳减排的协同推进。
参考文献：
https://www.gov.cn/zhengce/zhengceku/202410/content_6979595.htm
https://www.gov.cn/yaowen/liebiao/202408/content_6966094.htm
https://www.efchina.org/Reports-zh/report-lceg-20230725-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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