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7月，美国最高法院作出了历史性的裁决，判定高等教育中基于种族的“平权法案”(Affirmative Action)政策为违宪。此裁决结束了长达数十年的种族意识政策，对亚裔社区产生深远的影响。
近日，美国大学的新生报告，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关注。作为平权法案废除后的首次招生，大家都迫切地想知道：这届学生的录取情况如何？大学依据什么新的标准来录取学生？亚裔是否更容易受到青睐？
然而，新生数据披露后，不同大学之间的差异格外显眼，很难总结出相同的变化趋势。美媒在报道中也用“mixed”、“diverse”来形容今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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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说的就是MIT和加州理工，两所学校亚裔学生比例增长明显。
MIT今年和去年的录取数据表明，亚裔学生比例从40%增长到了47%，在不看种族、不看肤色、纯拼成绩的录取方式下，只占美国7%人口的亚裔拿下了麻省理工47%的录取名额，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白人学生比例从38%降至37%，变化不大；而黑人与拉丁裔则降幅明显，分别从15%降至5%、16%将至11%。
再看加州理工，亚裔学生比例从37%涨到了41%，白人学生从22%下降到19%，不过黑人学生（5%无变化）和拉丁裔学生（11%到10%）的比例倒是十分稳定。
藤校这边则呈现出了不同的趋势，几所资历高、名声响的老牌高校，反而呈现出不增反降的情况。
根据哈佛的统计，亚裔学生占比37%，与去年持平；黑人学生从18%下降到14%，拉丁裔学生从14%上升到16%。白人学生数据没有精确统计，粗略估算，从28%上升到了31%。
耶鲁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新生概况显示，亚裔学生从25%下降到了19%；白人学生从42%是上升到了46%；黑人学生14%，与去年持平；拉丁裔学生比例历史最高，达到了19%。
普林斯顿大学的对比显示，亚裔学生从25%到23.8%；黑人学生从9%到8.9%；拉丁裔学生从8%到9%，变化都不算大。白人学生比例仅公开了今年的31.3%。
哥伦比亚大学披露了Columbia College和Columbia Engineering两个学院的数据，亚裔学生（含太平洋岛民）比例从30%上升到39%；白人学生从51%略微下降到49%；黑人学生从20%明显下降到12%；拉丁裔学生从22%略微下降到19%。
布朗大学的亚裔学生比例则呈现出小幅飞升状态，从29%上升到33%；其他族裔则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降，白人学生从46%下降到43%；黑人学生15%明显下降到9%；拉丁裔学生从14%较大幅度下降到10%。
宾大尚未公开具体数据，但官网显示，2028届学生中57%认为自己是有色人种，23%来自代表性不足的族裔，达到了历史最高。
同时，很多媒体还提到了加州大学系统的录取变化。
加州从上世纪末开始，就在公立大学中实行了不基于族裔考量的招生录取政策，因而亚裔学生的比例从上世纪末开始，逐年走高。根据伯克利的公开数据，在20年间，该校的亚裔学生比例由1989年的25%上升到2012年的45%，相对应地，2005年以后，拉丁裔学生数量开始下跌。与之类似，完全凭本事入学的加州理工学院，亚裔学生比例从1990年20%左右增加到2011年的接近40%。
普林斯顿大学助理教授Zachary Bleemer也在2020年发表的论文中提到，在禁令开始实施的那一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的黑人和拉丁裔学生的入学率下降了夸张的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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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教育平权行动中“打头阵”的亚裔就赢了，其他少数族裔就输了吗？
目前，公布数据的大学还不算多，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不过，《纽约时报》资深撰稿人David Leonhardt的一篇评论，倒是提出不少值得一看的观察。
首先，MIT的录取变化并不能完全代表美国大学的整体变化。毕竟，MIT不是一所典型的精英大学。它侧重于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这本就是黑人和拉丁裔代表性严重不足的领域。
其次，尽管今年入学的黑人和拉丁裔学生人数急剧下降，但低收入学生的数量却略有上升。大约1/4的新生来自美国收入靠后的一半。这意味着，平权法案的废除，可能对高收入的黑人和拉丁裔申请者最为不利，但对低收入的亚裔申请人最为有利。
从追求族裔的多元，转为追求家庭经济多元，可能是大学接下来的努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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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未来事态将如何发展，很多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David Leonhardt就提到大学也将如履薄冰，承受舆论压力，未来可能还会有不少关于不同族裔录取的纠纷出现。“肯定会有保守派和反对教育平权行动的人，他们担心大学会在录取中作弊，通过个人陈述等内容来判断学生的族裔背景。因而他们会仔细研究录取数据。与此同时，学校也非常担心被起诉。”
△2023 年 6 月 29 日，美国华盛顿特区，一名反平权法案的人（举白色牌子）站在支持平权法案的人们面前。当日，美国最高法院裁定大学在招生时不得考虑种族因素。 图/Newscom
确实，在去年的一些报道中，就有悲观的亚裔家长表示，就算有了禁令，可从孩子的姓氏就能判断族裔，很难相信招生官不会因此有偏见。
未来，各高校的招生政策或许也会做出相应调整。特别是从一些顶尖大学的动作中可以看到，学校既希望能录取到高能力的学生，又在努力增加其中弱势背景学生的机会，不管来自哪个族裔。
去年，耶鲁的补充essay就允许学生在三个问题中选择其一作答，目的就是希望来自不同背景的学生反思自己的经历如何塑造了他们的性格和优势。
接下来，耶鲁还将允许学生在申请中之多提交四类成绩，包括SAT、ACT、AP、IB。招生办公室外联副主任Mark Dunn解释，这不是为了让学生去卷更多、更高的分数，而是放宽了申请范围。
“即使没有SAT/ACT成绩也可以申请耶鲁。”更重要的是，“比起一门母语科目的AP满分，只要分数相比高中背景很突出，哪怕分数本身不高也很能帮助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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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种族不平等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从学生族裔比例来看，现在这些变化依然有限，我们很难简答地回答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平权法案的废止，对注重教育、善于考试，渴望通过自身努力而改变命运的亚裔家庭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对那些收入水平在中等偏下，父母没有太多经济余力，支持子女开拓兴趣、培养业余爱好的亚裔家庭而言，通过考试分数这个硬实力来改变命运，是留给他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但是，也该清醒的意识到，高等教育只是漫长人生路上的起点，就算进入顶尖大学也不能保证事业上的成功。亚裔在很多大学中占比很高，但在政府和其他工作场所的领导职位中却比例不高。所以，平权法案的废止也只是一个“起点”，亚裔依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本文编辑：飞晨
内容参考：外滩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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