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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写有关换汇的文章很久了，一直在琢磨怎么把文章写好，打草稿打了很久，导致公众号文章迟迟没有更新。很开心，今天终于成文，也非常感谢一直鼓励、催促更新公众号文章的好友。
文章分享的案例，基本是港漂圈发生的真实案例，如果没空看故事，可以直接文章末尾看总结。
一、市场有换汇的需求
换汇类案件，通常会涉及到内地香港跨境人士，因为大多涉及人民币、港币的兑换。各大港漂群里，都会有换汇的需求。找群友或熟人介绍换汇，最大的优势就是：简单、便捷，双方各自点击手机App，就搞定了。当然，一般涉及的金额也相对较少。此外，汇率可能采用中间汇率，相对比银行或者转换店，汇率会稍微好一些。熟人介绍或者平时比较活跃的聊天群，还会增加对彼此的信任。
二、各种各样的换汇受害人
作为港漂，听过太多太多各种换汇的案件了，也不少是轰动港漂圈的。
案例一：支票诈骗案
A给人民币，B给港币，但B用支票付款。人民币转了，但港币一直没到账。B利用了支票汇延迟入账的特点：B将支票存入A的户口后，A或许能从银行看到有一笔金额正存入A的户口，但这个显示数目只是待定的，真正的金额能否存入A的账户，要等银行结算时，而结算至少要1个工作日。因此，B在将支票存入A的账户后，B有足够的时间将自己支票账户的钱转出来，也就等于B给A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B是骗子，A损失全部人民币。
案例二：换汇涉及洗黑钱
C通过地下钱庄D换大量的港币，事后被告知，C换来的港币实际上是E被骗的钱。E通过资产追踪Asset Tracing锁定了C换来的港币，要求警署冻结C的账户，再通过民事诉讼要求C退还全部港币给E。换个角度就是说：C用干净的人民币拿到了骗子的黑钱，现在真正的所有人E要求C将港币物归原主。C不得不退，且没办法用“支付对价的善意第三人”抗辩。下面会分析原因。
E作为受害人成功追回所有港币，D作为骗子逃之夭夭，C损失全部人民币（近千万）。
案例三：通过所谓的“熟人”介绍换汇导致人民币提供方被内地公安拘留
F的朋友G要换港币，并且G提供高汇率，高于市场价不少，而H恰好知道J要换人民币。因此，F、H各自介绍G、J换汇。结果，人民币提供方G，在内地报警，称人民币收款方J诈骗。J实际需要是X人民币，但G提供了2个X人民币。
通过所谓的熟人介绍换汇，G、J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甚至涉及多人转账，中间隔了很多人，比如，H介绍给K、K转给L、L转给M***，最后才到了J。经过多层转账，只要其中一个链接涉及到黑钱或者骗子，那一方损失全部本金，就都是必然的，并且，因为到底是谁谁转账都不知道，追究责任都非常麻烦。
G报警，J的银行账户被冻结，J在内地被公安拘留，J要退回2个X给G，那J付出的X呢，全部损失掉。
三、换汇的法律风险中涉及概念及法条
1. 资产追踪（Asset Tracing）
简单地说，如果钱是属于甲的，甲的钱被骗了，骗子经过多轮洗钱转账，最终到了丙这里；甲报警之后，警察追查钱的去向，只要根据转账链条锁定了丙的账户，那从甲那流入丙账户里的钱，原则上，还是甲的。理由：骗子无权处分甲的财产，因此，被骗、被偷的钱，须物归原主。
无权处分的抗辩：丙可以用善意第三人（Bona Fide Purchaser for Vanlue）或者法律地位改变（Change of Legal Position）进行抗辩。善意第三人的关键要素：善意（Goodfaith）、付出对价（For Value）。
2. 内地私下换汇是违法的
《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私自买卖外汇、变相买卖外汇、倒买倒卖外汇或者非法介绍买卖外汇数额较大的，由外汇管理机关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金额30%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违法金额30%以上等值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境内个人从事外汇买卖等交易，应当通过依法取得相应业务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第三十九条，对违反本办法规定的，由外汇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及其他相关规定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3. 违法行为不能作为善意取得或法律地位改变原则的抗辩
香港案例:DBS BANK (HONG KONG) LIMITED v. PAN JING (HCA 3299/2016 [2020] HKCFI 268)一案中，DBS银行因为被骗，而将15万美元错误转入到PAN的港币账户，而这15万美元恰好是PAN通过用人民币在内地找个人私下换汇而得。
法官的观点如下：
第一：被告PAN的换汇行为（PAN是将钱转给XU，由XU再跟其他人换汇）违反了内地的法律规定。尽管内地没有作出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PAN的行为仍是违法的。
第二：尽管PAN是跟XU达成协议，由XU协助PAN换汇，但PAN是明知XU只能通过违法行为去换汇。
第三: 一方面，尽管PAN提供了对价，即转出了人民币，但因为内地换汇违法，PAN不能用违法交易下的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的对价(The Defendant cannot be considered to have provided value for the property if it was transferred pursuant to an illegal transaction)；另一方面，如果用法律地位改变（Change of Legal Position）抗辩，法律地位改变要求PAN是善意的，而PAN的违法行为本身并不能被视为是善意。法律地位改变原则对做坏事的人来说不能适用（it is commonly accepted that the change of position defence should not be open to a wrongdoer）。即善意取得或法律地位改变的要素都不满足。PAN不能用他的违法行为进行抗辩。
案例判决：PAN需要返还所有美元给DBS银行。
而PAN的人民币能否获得返还，未知。
4.香港无牌经营货币兑换是刑事犯罪
众所周知，香港外汇自由兑换，并且是写在香港基本法上的。基本法第112条规定，香港不实行外汇管制政策，港币自由兑换；政府要保障资金的流动和进出自由。但是，这并不代表个人可以无任何限制地自由买卖外汇。
香港法例地615章《打击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筹集条例》第29条规定，任何人在没有牌照的情况下经营金钱服务（货币兑换服务或者汇款服务），即属犯罪；一经循公诉程序定罪，可处罚款$1,000,000及监禁2年；或一经循简易程序定罪，可处第6级罚款及监禁6个月。
因此，在香港，如果利用换汇去营利，赚取汇率差额，经常性跟陌生人换汇，则极有可能涉刑。案例三中，所谓的熟人介绍换汇，如果经过多次转介，且有赚取差价或者获得任何报酬，亦可能违反《打击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筹集条例》第29条的规定。
总结：不要私下换汇、不要私下换汇、不要私下换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换汇请直接用银行，在香港，连持牌的兑换店都不建议，因为不少兑换店是违法经营的。
第一：私下换汇，无法核实对方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非常有可能用自己的干净的钱，换来“黑钱”，导致账户被封、损失本金、个人还可能因涉嫌洗钱罪、诈骗罪而被调查。
第二：私下换汇内地是违反，哪怕支付了对价，违法行为的对价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第三：不要本末倒置。追求方便快捷，可能引来账户被封、刑事调查等各种烦恼。追求好的汇率，最终可能导致损失全部本金，甚至涉及刑事案件。
巨额财富管理（换汇也属于财富管理行为之一），需要事前咨询专业律师的意见，事后咨询，往往律师费用好几倍，并且很可能律师已经无法力挽狂澜。很多涉及黑钱的账户，律师只能协助走程序，往往钱要全额退回去，同时又要额外付诉讼的律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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