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元辛丑读书録之十六

冯玉祥密电刘郁芬，在兰州将甘肃陆军师长，就地正法

这是一段扑朔迷离的“鸿门宴”。1925年，毫无防备的甘肃陆军第一师师长李长清，在“鸿门宴”上被拿下，后被活埋在督军署的后花园。、

抗战时期，人们修建防空洞时，意外发现三具带着镣铐的残骸。真相，这才大白于天下。

1.段祺瑞的一石二鸟之计

1925年，甘肃历史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就是国民军入甘。这年9月，冯玉祥所部的国民军，从包头出发向甘肃进军。甘肃现代史上引人瞩目的大事——国民军入甘，就此拉开帷幕。近百年后，当年的故事早已被人们淡忘了，但国民军入甘后留下的影响却没有被人们忘记。如今人们走在兰州街头，常常能听到中山林、中山桥这样的名称，这些老地名的背后，人们都能看到冯玉祥部国民军的影子。

事情的起源是甘肃督军的缺失。原来，1925年3月，甘肃督军省长陆洪涛中风偏瘫了。无奈之下，7月份他向北洋政府提出辞职。在陆洪涛瘫痪之前，冯玉祥和甘肃没有太大的关系。尽管冯玉祥的部队原先也是北洋军的一部分，但一直在河北一带活动。1924年10月23日，冯发动了北京政变，将末代皇帝溥仪赶出了皇宫，所部改称中华民国国民军。

不过，当时冯玉祥部实力尚小，没过几个月就在段祺瑞的逼迫下，取消了国民军的称号，但在民间一直将其部队称为国民军。

段祺瑞对冯玉祥不放心，便采用各种手法，把他排挤出北京。看到甘肃局势混乱，段祺瑞想了个一石二鸟之计，任命冯玉祥为西北边防督办兼甘肃督办，一来把他排挤出了北京，二来让他同甘肃的地方实力派去火拼。

冯玉祥也看穿了段祺瑞的把戏，他表面上接受了甘肃督办职务，实际上却另有想法。1925年9月，冯玉祥任命刘郁芬为国民军入甘总指挥，代行甘肃军务督办职务。

2.从包头出发，徒步走到兰州

尽管甘肃偏僻荒凉，但好歹是一块很大的地盘。当时甘肃包尚未分省，括了甘肃全部及宁夏青海等地的一大部分，面积非常大，还是要拿下的。

1925年9月，冯玉祥的国民军第二师，在刘郁芬的指挥下开进包头，然后从包头一路向西，过五原，从蹬口渡过黄河，然后南下兰州。

这条路是进京线路的北线。当时极其荒凉，而且还要经过，其他军阀的地盘。刘郁芬下令分为七个梯队，以战备行军的姿态交替前进。10月初，进入宁夏平原，过银川，经过中卫等地，直逼兰州。

此时，实际控制兰州的甘肃陆军第一师师长李长清，态度却极其暧昧。究其原因，李长清也想再高升一步。陆洪涛重病后，李长清发动政变，夺取印章，自任师长。故而兰州的实际控制权就掌握在李长清手中。这一点刘郁芬也知道，在路上几次给李长清打电报，请他暂时维持兰州的秩序。

谁知，李长清却置之不理。后来发现，电报称呼是李旅长。于是，刘郁芬改称李师长，李才给刘郁芬复电欢迎。不过，此时刘郁芬也是个师长，国民军第二师师长。

这就为后来的鸿门宴，埋下了祸根。

10月下旬，刘郁芬率部进入兰州。国民军入甘，行程3000多里，历时43天。刘郁芬自然要防备李长清。等进兰州城时，刘郁芬先是虚晃一枪，然后暗度陈仓。

3.主客冲突，矛盾逐渐加剧

刘郁芬先给李长清通报了进城时间，自己却化妆成士兵，提前进城了。而李长清，每天上午十点都去城外迎接。两天后，才发现，刘郁芬早就进城了。

同时，在刘郁芬抵达兰州前三天，他的参谋长蒋鸿遇就率领几十个手枪队员，悄悄进了兰州城，监督驻扎在东教场甘肃陆军第一师。刘郁芬快进城时，蒋鸿遇还独闯了第一师大营，给第一师的人训话说他已经有一千名手枪队员进入了兰州。这下可把李长清他们给吓住了。

李长清也不示弱，你这么忽悠我，我要给你个下马威。

果然，李长清就带着四十多个卫兵到督军府（省政府）去找刘郁芬了。自然，他的行动失败了。第三旅旅长张维玺不仅带人阻止李长清，而且把李长清的卫队缴械了。这下，李长清吓坏了，以为刘郁芬要解决他了。谁知，刘郁芬却批评了张维玺，将手枪还给了李长清。至此，李长清才稍微安定下来。

其实，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自然，李长清也明白。刘郁芬的戒备却更深了。进驻军营的国民军，白天看上去正常，晚上却全员进入战备状态，都埋伏在城外的壕沟中，对李长清部实施包围。而设在五泉山的炮兵营，更是直接瞄准李长清部，一有不对立即开炮。

当初，刘郁芬部刚进城时，李长清不得不让出部分防区 ，主客形式尚算和谐。双方表面上分区驻防 ,和睦相处 。实际上，一山不容二虎，终究要起冲突。从根子上说，刘郁芬要完全，掌控甘肃，就要铲除或者压制甘肃地方实力派。

当时，甘肃地方实力派，全部为北洋一系，大体分为北洋正统，多为张广建、陆洪涛的嫡系人马，即甘肃陆军第一师、第二师等部。另一种，就是控制各地的小军阀，号称甘肃八镇。他们名为北洋一系，但实际上却各行其是。故而，刘郁芬必须要拿下李长清，否则他在甘肃就没有话语权。

李长清也是时刻准备，防备刘郁芬的突袭。当时，李长清第一师，在城外小教场终宵放哨戒备，巡逻的骑兵绕着兰州城奔驰， 如征大敌， 居民一夕数惊” 。这些还不算，李长清还在东南关各大饼铺定做大量饼馒, 又收购大量麻鞋 , 积极备战。这是要打的迹象啊。同时，李长清几次到督军署开会，商讨编制 ,李提出将其所部扩充为三个混成旅。

可见，李长清矛盾和犹豫不决的心思。但他没有想到，刘郁芬会设鸿门宴。

4.督军署内，鸿门宴上，赵登禹拿下李长清

刘郁芬字兰江，河北清苑人。曾任冯玉祥的第十六混成旅参谋长、国民军第一军第二师师长、代理甘肃督办、甘肃国民军总司令、绥远都统、甘肃省主席等职务。抗战时期投靠汪精卫伪政权，充当汉奸，任伪开封绥靖主任，后升任汪伪政府总参谋长。1943年病死于北平。

李长清非常有才干。有人说他“体格矫健，娴熟架操”，在混乱的清末也是难得的军事人才，故而陆洪涛很器重他，一步步把他从小兵升到了团长。当陆洪涛担任甘肃督军后，将所部扩编为甘肃陆军第一师。

那时，北洋陆军的编制多是一师两旅，一旅两团。李长清为第一旅旅长，下辖包玉祥、姚廷相两团。陆洪涛重病后，李长清便有了想法。他希望拥立陇东镇守使张兆钾来任督军，而由他接掌陇东镇守使。有了这个想法后，李长清就闯入督军府逼迫陆洪涛交出第一师印信，并委任他为师长。随后，他又突袭了第二旅黄德贵部，实现了独霸省城的局面。他自然也希望，自己的位置不动摇。

11月中旬，刘郁芬摆下鸿门宴。11月13日中午，刘郁芬宴请甘肃陆军第一师营以上官佐。李长清刚走进会餐室时，督署府大门“嘭”的一声就关上了。此时，刘郁芬部手枪队早已准备多时，瞬间布满督署府里外各个路口。

而会餐室的李长清并不知道，外面早已乱作一团了。刘郁芬出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这时，赵登禹出场了。他就是后来的抗日名将、中国军队抗日殉国的第一位师长。

赵登禹是武林高手，力大无穷，而李长清也是当时兰州有名的拳术高手，故而派赵登禹单枪匹马去擒李长清。赵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李长清边上，飞起一脚踹倒李长清。接着，将李两个胳膊反关节拿住，早已埋伏好的手枪队闯了进来，将参会的其他人枪械缴了。李长清的卫兵见状，准备掏枪还击，结果被当场击毙一人。

5.督军署后花园，活埋李长清

被拿下李长清、包玉祥等人，随即被押到督军署后花园，“只见月洞门，走过了几个大刀队，高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押着三个人，转过土山去了，一路上各个路口都有全副武装的手枪队员手持大刀戒备，可谓是大刀蔽日。这时，一个老园丁吃惊地喊：“哎呀！李师长、李师长”。（当年宣侠父目睹了这一切）

刘郁芬部的军法处长，带了两名铁工给李长清钉上铁镣。一个参谋勒令李长清写下手令，严令部属不能乱动，以免遭遇生命危险，同时各部听候刘氏改编。

同时，督署府外也不平静，李长清的一个营长来晚了，听见里面的枪声，骑马扭头准备逃跑，结果被外面埋伏的手枪队，一刀飞去，将天灵盖砍掉。李长清被抓后的第三天半夜，被勒得半死半活后，埋到督署府的后花园中。

对于李长清等人的行踪，刘郁芬宣称，被冯玉祥调到外地另有任用。或者说是押送到张家口听冯督办的训示去了。

6.冯玉祥密电：将甘军李师长就地正法

刘郁芬部进入甘肃后，首先要做的政令军令统一。可是，李长清却在自成一体。不仅将哨兵放到广武门一带，还不断挑衅。在整编会议上，提出要扩充三个旅，有没有军饷不说，人数比刘郁芬部多。

同时， 刘郁芬提出将李部包玉祥旅调归督署指挥, 李、包声称“甘肃军人原在一处 ,不愿分开” 。嗣后 ,刘郁芬又“拟以李师移驻永登,李师又不听命”。更为严重的是，李长清暗中和吴佩孚部相互勾连，意图东西夹击。

故而，拿下李长清部成为刘郁芬的头等大事。为此，刘郁芬请示冯玉祥,。11 月中旬初， 冯玉祥紧急回密电，大意是：“甘军师长李长清勾结外援 ,谋覆

我军 ,望即拿获,就地正法” 。13日，刘郁芬设鸿门宴拿下李长清。三天后，李长清、包玉祥、华连升三人被活埋在督署府后花园。

他们三人的行踪，由此成了一个谜团，直到十多年后，发现他们尸骸才弄清楚真相。

1931年，马鸿宾任甘肃省政府主席时，李长清、包玉祥家属请求寻找骸骨，他们在原督署后花园寻掘尸骨未得。抗战期间，修建防空洞时，挖出三具尸体，并有镣铐等物。后经李长清之兄李芝轩辨认才确信无疑。真相才大白。

刘郁芬拿下了李长清，将甘军改编成两个混成旅 。陆洪涛的旧部韩有禄为第三混成旅旅长, 驻固原 ；宋有才为第四混成旅旅长，驻狄道(今临洮)；黄得贵为游击司令，驻阿干镇。接着 ,刘郁芬召开全省军事会议 ,决定由督署统一全省军队指挥, 各镇不得擅自扩充 , 自由调动 。

虽然看起来，杀鸡骇猴，将甘肃各地镇守使震慑住了，实际上仅仅获得了表面的顺从。这些措施引发了甘肃各地实力派的不满，他们联手围攻刘郁芬部。

一度将刘郁芬部封死在兰州。兰州外围，刘郁芬部只能固守兰州大水子到阿干镇一线，后来调来吉鸿昌部才得以解围。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