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母亲的死因
前情回顾：
我推着他下楼去了门诊一楼。
“这边凭身份证号可以打病历，你要真想知道就打印看看。”
“你知道沈队的身份证？”
傅辞轻咳一声：“上次不小心看到，你也知道我过目不忘的。”
说着就在机器上输入了一串号码。
1
“半月板磨损严重，估计是之前操练太过了，都是基础疾病。”
傅辞顿了一下，道：“我看他已经打过两次玻璃酸钠了，要是工作强度再这么大的话，估计膝盖和腿都要出问题。”
他倒是久病成良医了，这些症状说得头头是道。
“你知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日里不声不响，最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痛处。”
我转过头看向傅辞，诧异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讪讪道：“我之前给他偷偷打过钱，被他退回来了。”
之前傅辞和沈谏有几句口角，后来他母亲去世，傅辞曾经偷偷打过钱给他，虽然没有点明身份，但对方应该是猜出了这笔钱的来源，所以全都原路退回了。
“他今天下午来医院看病，我早就看过他的病历了，虽然没有到手术的地步，但是也得静养，不然迟早落下病根。”
不过以他身处的岗位，又怎么可能静养呢。
2
傅辞笑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安排的，等钱海明下台，我找关系给他调一个清闲一点的岗位，排一个半年的内勤，足够他养病了。”
“沈队会同意吗？”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让季青临去劝劝他。”
人在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后，会向现实低头的，沈谏也一样，他会逐渐被生活磨平棱角，然后成为一个妥协的普通人。
这是人成长的必经之路，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是苦难又是这个世界上非吃不可的最后一颗救命药。
有些人，就是因为受过的苦难而活着。
傅辞拍拍我的手：“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不知道在说沈谏还是他自己。
3
我推着傅辞回到病房。
吃过晚餐后，傅辞接到爷爷的电话，原本还想话里话外圆过去。
没想到老爷子已经知道他动手术的事儿。
“你还想瞒我一辈子不成？动手术这么大件事情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大了，翅膀硬了？”
傅辞大笑起来：“爷爷，你孙子已经三十多了，还不够大吗？”
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傅明义也愣住了。
随即讪讪道：“我让你姑姑给我买了机票，明天我来霖州看你。”
“您就别折腾了，霖州这几天下雨，天又潮湿，干嘛这么折腾啊？”
傅明义不管这些，闷声道：“你别管，我有的是办法。”
有一说一，他们爷孙俩有的时候还真挺像的。
4
傅明义霖州是一大早上的飞机，我接到人后，发现老爷子在偷偷抹眼泪。
我几次想开口，但最终都只是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
上了年纪，人也变得感性起来，听说他以前在法庭上的气魄一般法官都压不住，一个资深老检察官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最终退下来也是为了孙子能平安长大。
傅辞双亲去世之后，他既当爹又当妈，最终将孩子拉扯长大实属不易。
“您别伤心了，他动完手术后这段时间不工作，养病期间还长胖了许多。”
傅明义擦了把眼泪，叹气道：“景舟啊，你是不知道，我实在是担心他，说句难听的，我们老傅家之前算命的说过，阳刚煞气太重，对子孙不利，我就怕小辞有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既对不起傅家的列祖列宗，也对不起你的这一番心意。”
我温声道：“您别多想了，他很好。”
诚然老爷子在车上一副担心模样，到了病房之后嘴上是一点都没留情面。
傅辞躺在病床上打点滴，闷声道：“您受累了，外头下这么大的雨，淋到了吧。”
“淋不死我。”
傅辞笑了，重新躺回床上，轻声道：“您看看您，那年我出事儿也是这样，眼巴巴从江城赶回来，进病房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没打死你这个龟孙子，人老了，连句软和话也不会说。”
那年出事，起码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老爷子这些年为了孙子，也算是心力交瘁。
爷孙俩在病房里沉默了许久，我见状立马道：“傅教授，我买了糕点，无糖的，您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订的餐马上就到了。”
傅明义这才道：“景舟，你忙你的去，我这儿不要紧。”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个会，得赶回司鉴，于是顺势道：“那我就先走了。”
5
快到年底了，各种汇报和资料总结层出不穷。
今年因为身处管理岗位，所以也格外忙碌些。
助理跟着我加了好几天的班，两个眼睛熬得通红。
“景舟姐，要不把活儿分出去一点吧，咱们两个干不完啊。”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办公室，确实有人闲着，但也未必肯帮。
“做不完就给我吧，我来处理，你明天休个年假吧。”
她苦不堪言，道：“怎么你升了职反而更忙了，主任倒是清闲，过两天又准备度假去，还抱怨霖州天气差，说要去海南岛过年呢。”
胡老头也算是摆烂了，见女儿的学校转不成，索性带着全家人出去散散心。
不过这样也好，等他年后回来退休，我能够更快接下他的位置。
当上了主任，才更有话语权。
助理煮了壶咖啡，倒了一杯给我：“景舟姐，昨天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说苏医生年后就要调去省里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平声道：“是真的。”
以苏敬山现在的速度，年后去省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之前参加省里一个会的时候，李忠达有意无意提起过这一茬儿。
他对苏敬山这个人倒是有几分赏识，曾经说过有野心的人其实更好掌控。
因为有所求，所以才有所图。
只是我猜不到这步棋，如果苏敬山真的在省里飞黄腾达，他会不会转头来对付我。
几年同门师兄妹的情谊不算什么，就连骆铭当了他七年导师，苏敬山也未必将他放在眼里。
6
处理完手里的资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赶到医院给傅辞还有老爷子带了点宵夜。
没想到进去发现小寒来了。
沈小寒嗔怪道：“怎么动手术也不通知我呀，是怕我破费来看你们吗？”
或许是想起了前尘往事，傅辞有些局促道：“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想麻烦大家，也不是什么大手术。”
沈小寒故意夸张道：“髌骨置换术还不算大呀，搞不好将来你走不了路，拖累景舟一辈子呢。”
傅辞忙道：“呸呸呸，老子好着呢，马上就能走了。”
他恨不得马上下床，走两步来证明自己。
小寒笑了笑，然后看向我手上的戒指：“恭喜你们了。”
“谢谢。”
沈小寒今天是从律所下班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正装。
“病房里没什么好待的，景舟陪我出去喝杯咖啡吧。”
市一医院内就有一家咖啡厅，虽然味道不尽人意，但却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7
“找我有事吗？”
沈小寒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还记得你之前找过私家侦探的事儿吗？”
我皱了皱眉，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就连傅辞也未必清楚。
“你是说老木？”
她点了点头，道：“我的律所之前接受过他的委托，处理一起隐私案件，后来结束了之后，老木留下了一个U盘给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起码有半年了。”
半年？
我就是在半年之前和老木结束了委托关系。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沈小寒笑了笑道：“你现在还真是草木皆兵，连我也信不过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8
窗外的雨已经小下来了，雨点落在咖啡厅的窗户上，一滴一滴连接成线。
阴沉的雨夜，搭配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还有这咖啡厅里半死不活的协奏曲。
每一处都能恰到好处地表达沉闷。
“老木的案子结束后，他将这个u盘寄存在我这里，并且同步做了公证。”
老木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一定是摸透了我的人际关系，所以才选择了沈小寒来委托这件事。
“他说过，如果半年以后你还没有放弃追查这个案子，就让我把这个u盘带给你。”
半年，为什么是半年？
为什么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不直接给我呢？
“他还说什么了？”
沈小寒似乎从前也没有碰到过如此奇怪的委托人，思考了半天才道：“他说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不要被外界所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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