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杜见春形象的一点拙见
---读叶辛的《蹉跎岁月》
文/肖明虎
我从上学到参加工作，曾经填了无数的表格，各种各样的表格都有一个栏目“家庭出身”，必须填上工人、军干、贫农、地主等，那时由你的家庭出身而定位你的去向。比如你是地主的儿子，就不能当兵或招工，这在农村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贫下中农的子弟一个一个参军入伍了，可是地主冨农的儿子只能靠边站。难怪一位七八十岁的农村老太太到了北京，儿子问他去不去毛主席纪念堂，她一口回绝。因为老太太有五六个儿子，个个长得虎头虎脑，身高马大，是当兵的一块料，可是由于他们家的成分是地主，只能在生产队劳动。有两个儿子在甘肃才找下媳妇，这怎么能不让老太太伤心落泪呢？老太太是文盲，她并非反对毛主席，而是完全出于人性本能的一个反应。
足见家庭出身在那个年代虐杀了多少优秀人才。
《蹉跎岁月》中的主人公柯碧
舟，背着出身不好的沉重袍袱前行，他不顾生活的磨难和重重政治压力，仍然坚定执着，于逆境中挣扎，拼搏，奋斗，进击，为他插队落户的山区人民发掘资源，建立了小水电站。感于他的品质和处境，军干家庭出身的女知青杜见春，对他产生了怜恤和同情。但反动的血统论给杜见春的心灵布下了鸿沟，使她在柯碧舟纯洁爱情的追求之前怯了步。
杜见春的父亲是“革命干部”。在“文革”中她自然是团干部和红卫兵负责人，随后上山下乡，忘我劳动。她自认为根正苗红，与出身不好的人高人一等。她自觉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干活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处处干在别的知青的前边，她在社员们的心目中，是一个勤劳好学的好青年，不然，为什么老支书推荐他上大学？
她与柯碧舟的接触中，渐渐喜欢上了柯碧舟。但是她对柯碧舟阅读的那些世界名著，有自己的看法。一天晚上他们两个值夜班看护树林，在相处中他们谈了很多话，她看到柯碧舟在读外国小说，她像《班主任》中的谢惠敏一样，认为那些书是禁书，是黄色小说，一个革命青年不应该读这些书。
她与柯碧舟多次交往，他们互相产生了感情。但当她去看柯时，知道柯的父亲是“历史反革命”后，不仅不吃柯做好的饭马上离去，甚至在柯对她表达感情时，她就断然地说:“快闭上你那感情的窗户，你怎么不想想，我一个干部子女，怎么可以和你……”
她的大学通知书到县里，谁知就在这时，父亲因揭发批判市里造反派头目，被“四人帮”安插在上海市委的爪牙打成“叛徒、走资派、翻攻倒算的复辟狂”，不仅通知书被扣，还被县里的专政队抄家和毒打到昏死。后来，按县里的挨邻知青点进行合并的文件精神，把她由镜子山大队迁到暗流大队湖边寨。当权派左定法没有让她住知青的泥墙茅屋，而是叫她住在寨外洼地旁的粉房。
夜里涨大水时，幸亏她及时的逃到高处，否则就会和粉房一起葬身在洪水中。一无所有绝望的她，不禁把长裤撕成细条搓成布绳套在树杈上，把头钻进去要自杀。是柯碧舟救了她，柯不仅救了她，还开导她，并把她的情况向鲢鱼湖公社反映，替她领得了受灾救济粮和救济金，并替她买了衣服裤子。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温暖了杜见春。杜见春见柯床上只有一张草席，明白柯把自己的床单被子全给了她，这让她对柯产生了坚定不移的爱。
而杜觉得:“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柯啊！”于是当她父亲得到平反后，她顶住全家反对她和“历史反革命”的儿子相爱的压力，坚决要和柯在一起。尽管柯不想连累她，没有应约去她家见她的家人，选择坐火车回下乡地方。在柯母亲那里，得到并读了柯给她留下的信，就毫不犹豫地赶到火车站，先是挽留柯，见留不住，就和坚决要走的柯一起上了火车。杜见春那义无反顾的爱，却像在读者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激起一股怒发浪花，留下的涟漪在一圈又一圈的扩大……
“文革”中一度宣扬“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滚蛋”的血统论思想，很多牛鬼蛇神和老革命的子弟深受其害，祸及家庭及个人。杜见春的命运不也是这样吗？他父亲在位时，她也跟着放光，红得发紫，一旦父亲被打倒，取消了她上大学的机会，还要受县上专政队非法的迫害。一个人的命运就这样由家庭而沉浮变化，真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在山村一起插队的知青，有的上了大学，有的招工，最后只剩下出身不好的柯碧舟和杜见春了。回顾我们村当时插队的七八名西安知青，他们都是通过层层关系回城了，最后只剩下一名无权无势的出身不好的知青，仍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别的知青走后三四年他才离开农村的。我曾经写了一篇《我们村最后一个知青》的文章，发到网上。
当然，杜见春与柯碧舟的爱情是有思想基础的，他们的爱情是真挚的，刻骨铭心，是不受家庭出身影响的，也不是功利的，见异思迁的，而是经过很多次风风雨雨的严峻考验，是上升到一定的理想、信念的追求而进入一个全新的精神境界。所以他们的爱情是坚贞不渝，牢不可破的，也是真实可信的。值得当代青年学习和借鉴的。
肖明虎，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区人，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20多年来，已经在全国各地报刊上发表散文随笔、教学论文500多篇，近百万字。出版专著《与中学生谈作文》《文章从哪里来》《高考作文智能训练》。主编初、高中教辅用书10余本，参编宝鸡市创新教育教改实验教材3套。与人合编《全国学生中考优秀作文年选》《全国学生高考优秀作文年选》(2000—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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