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蓝字/关注我们
吃新
文/欧阳玮
在我的老家，赣江以西的一些村庄，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有一个民俗节日，叫“吃新节”，俗称“吃新米饭”。故名思义，到了阳历8月中上旬，田里的农活基本上都干得差不多了，农民老俵们难得清闲和放松。为了庆祝稻谷丰收进仓，也为了犒劳一下辛苦了大半年的自已和家人，这一天，家家户户杀鸡杀鸭，剁肉买鱼，蒸上香喷喷的新米饭，再邀请亲戚和好友来家做客。尽管天气炎热，但大家依然坐在一起畅谈家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共同分享着这丰收后的喜悦，那场景，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然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两件发生在我家“吃新”的故事，却叫我永生难忘。
我的家乡地处赣中丘陵地带中的一个小平原，四周尽是些低矮的山坵，同江河在村庄旁边流过。由于地势低平，每年4、5月份雨季来临时，常常因洪水泛滥而涨发大水，造成农作物颗粒无收或欠收，十年九涝。每到这个季节，是大人们最提心吊胆的时候，而农村的小孩则少年不知愁滋味，整天出去捞鱼嬉水，玩的不愿回家。如碰到风调雨顺的年份，地里的庄稼有所收获，到了七月初七“吃新节”这天，生产队也会偷偷地杀猪宰牛，全村的主要劳动力聚在一起，打打牙祭，放开肚皮大吃一顿。其实，在那个生产力低下，连饭都吃不饱，生活物资极度匮乏的特殊年代，要办一次像样的盛大宴会，生产队的领导们也是要冒着极大的风险，轻则游街挨批斗，重则免职扣帽子。好在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猪，杀的是不会下崽的母猪，牛，宰的是不能耕地的老牛。吃新节不叫吃新米饭，叫洗禾桶（禾桶是装稻谷的农具）完工酒，表示稻子收割完了，禾桶也洗干净了，等着下次收割晚稻再用，大家吃餐团圆饭也算名正言顺了，即便是公社领导下来追查此事，也能说的过去。因此，每当遇到丰产年份，生产队都会想方设法把这一传统延续下去。
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加上父母，一家七口人吃饭。那个时候，哥哥姐姐们都在学校念书，父母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人多劳力少，家庭收入是全村最低的。每当到了上半年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父母最头痛的时候。为了解决一家人的温饱问题，他们借了东家借西家，借了邻舍借亲戚。在大家都不宽裕的年代，即使借了一个遍，有时都难以维持生计，更别说吃肉了。我记得有一年，天公总算作美，没有发大水，田里的稻子有所收成，按照惯例，生产队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吃新节了。在这荤腥难觅的岁月里，对这泼天的富贵，村民们早就翘首以待了。老规距，一家只能派一个劳动力参加宴席，这也是父母左右为难，最难作出决定的时刻。母亲望着矮小且瘦得皮包骨头的父亲说，你是一家之主，也是家里的顶梁柱，还是你去吃吧。因为母亲知道，父亲喜欢喝点小酒，只是苦于家庭贫困的状况，平常根本就没有闲钱去打酒喝，加上父亲长年的胃病，身体状况较差，极需补充营养。父亲则看着我们这群菜黄色的脸，对母亲说，还是你去吧，我最近胃病又患了，吃不了什么东西。因为父亲知道，母亲每次去参加这种宴席，她都会带着一只大碗，碗里盛着剁辣椒或霉豆腐，与其说是去吃大餐，其实是把酒席上的鸡鸭鱼肉等荤菜带回来一家大小改善伙食，而她自已只吃带过去的开胃小菜和餐桌上的素菜。母亲知道父亲的心思，他是为了让全家都能吃上这难得的好菜，装病不去的。那天晚上，父亲美滋滋地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吃相，坐在旁边开心地笑了。
人们常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此情此景，我想，父母对子女的那种大爱，任何华丽的赞美之词用在他们身上都是显得苍白无力的。
还有一年，因为涨发大水，田里的稻谷颗粒无收。没有新米，生产队里的吃新节肯定是取消了。大人们整天都在田里忙着伺弄晚稻，指望着下半年有个好收成。到了七月初七那天，大哥把我们兄妹几个叫到一起。他说，今年没有新米饭吃，我们自已想办法过，没有钱买肉，我们就向田里要。然后，他进行了分工，他负责去田里捉禾蔸鱼，二哥负责去水圳里挖泥鳅，大姐和二姐去水塘边打猪草的时候，负责摸一碗田螺上来，我则负责在家里看门。到了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有所收获回家。母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赶紧吩咐我，快去叫你大舅来吃饭。毕竟娘舅为亲，娘舅为大啊。这时，父亲也从田里劳动回来了，手上提着几只青蛙，说，我这还有一个好菜。
在请大舅来家的路上，大舅对我说，看到你们几兄妹那么听话，那么懂事，作为当舅舅的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一家人穷不可怕，只要出得后人有志气，总有出头的那一天。
是的，人不可能穷一辈子，总有出头的那一天。我们五兄妹都很争气，通过自己的努力，都过上了好日子。如今父母早已远离了我们，尽管现在的光景越过越好，可是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编辑删除。
欧阳玮，江西吉水人，体制内工作人员，文学爱好者，平时喜欢写一些诗歌和散文，记录生活中有意义的点点滴滴。
征稿启事
《今日作家》以发现作家、培养作家、展示作家、宣传作家为己任，为繁荣社会主义文学创作而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
各种题材、各种体裁、各种流派的小说、散文、诗歌、杂文、随笔、报告文学、文学评论等各种形式的作品都在征稿之列。
征稿要求
1.小说、散文、杂文、随笔、报告文学等文字稿每篇一般在3000字左右，特别优秀的可酌情放宽，但以不超过5000字为宜；诗歌等分行型作品包括多首组控制在100行以内；
2.来稿一律以电子文本为主，谢绝纸质稿件。每篇来稿，请在文末添加200字之内的作者简介，并配作者照片一帧；
3.投稿需关注《今日作家》平台，所投稿件需要原创，无稿费，打赏费用10元以上部分发放给作者（第一周），10元以下不再发放；不接受其他平台设置原创的作品；
4.平台对年度支持者的作品免费整理排版、装订成作品集，赠送作品集5册；
5.为了便于搜集管理所有稿件都以邮箱形式投稿。凡《今日作家》来稿，采用与否，一律在七个工作日内通知，若未得到采用通知者，作者可另行处理。
6.今日作家对所录用稿件有发表到今日作家百家号、搜狐号、头条号等其他网站的权利，有收录到今日作家各类作品集的出版权利。
投稿邮箱：3043223205@qq.com
编辑微信：lianhe3001 今日作家～文妹
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