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袁雨桐
校订/兰雅婷、孙宇凡
优秀的文献综述，要能够梳理现有研究、发现空白。可是很多同学在撰写综述时只是在堆砌前人研究，并不知道如何从中找gap。而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缺口”，你自己的后续研究也自然就站不住脚，研究的重要性不足、无从推进。
面对前人纷繁复杂的文献，究竟要如何找到gap呢？这可能是我收到的最多的一类私信提问。那这一次，我们就来好好解决！
对于这一问题，《国际管理评论（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anagement Reviews）》期刊的前主编Dermot Breslin教授和Caroline Gatrell教授进行了详细的解答。这是一本专门发表文献综述的管理学SSCI一区期刊，影响因子8.1，两位教授从主编的角度为我们剖析了文献综述的写法。
*期刊封面与两位教授，图源：Google
他们为我们介绍了四种找到空白的方法，将“找gap”的过程形象地比喻为“探矿”：你的研究领域是一个矿藏丰富的“矿区”，充满了前人开采的痕迹，而你要如何在此之上继续挖掘？
使用这四种方法，我们就可以进入文献的“矿区”找到未被发掘的“金矿”，通过综述找到可以进行发展的重要缺口！
方法一：学术概念的空白点
【基本定义】简单地讲，这是发现现有文献中的概念缺口，自己填补空白，或为未来的研究确定议程。我们并不挑战现有的观点，而是试图在前人的思考和理论基础之上建设自己的研究。
【形象表达】打个比方，面对给定领域内浩如烟海的文献，正如来到了一个资源丰富、充满前人开采痕迹的矿区。而作为后来的“挖矿者”，你通过文献综述做出理论贡献的第一个方法，就是找到尚未开发的“煤层”，进而自己进行挖掘，或为后来的挖矿者指明方向——
【研究收益】这种方法非常适合学术新手使用，能够大大提高文章发表的可能性。因为这种文献充实且带有论述性的综述，更容易被领域内拥有丰富知识和经验的资深学者所认可和接受。
【操作方法】那么，“发现概念缺口”具体要如何操作呢？我们需要首先在综述中呈现出领域内概念的连贯性，随后论证之前的研究者们所没有意识到的相似点和交叉点，从而确定未被充分开发的研究概念，进而发展理论。
【研究示例】例如，M. S. Wood 和 McKelvie (2015) 在研究“机遇发现（opportunity discovery）”（找出企业在哪里可以找到新的增长点，为商业发展奠定基础）时，探讨了目前研究不足的“机遇评估（opportunity evaluation）”概念。他们认为，如果不对“机遇评估”进行发展，该领域的研究将存在缺陷。于是他们的综述时探讨了在包括心智模型、整合、一致性、行动导向等多个主题下的“机会评估”，从而指出了未来概念发展的重要方向。他们基于并拓展了现有文献，对该领域进行了补充。
【局限性】但是，由于这一方法通常并不会实质性地质疑现有文献中的假设，因此往往较难做出重大的概念性贡献。而这种局限性则需要我们用其他的“探矿”方法来解决。
方法二：文献分类的空白点
【基本定义】第二种方法是找到“文献分类的gap”，即在综述中对现有文献进行组织和分类，以找到未被阐明的主题、共识或研究流派。
【形象表达】这种方法同样如“探矿”。在给定领域内进行组织和分类，正如在一个已经确定的矿坑内，把已经被挖掘过的点根据方位或深度来进行梳理和归纳。哪些地方被很多人挖过？挖掘程度如何？而梳理的结果可以为后续的挖掘带来参照或启发。
【操作方法】想要用这种方法找到gap，我们就需要在既定的领域，根据某些维度或框架(如起源-过程-结果)，来对文献进行组织或分类。随后根据分类结果清晰地划分不同阵营，并突出各方在理论基础、分析层次、理论假设以及关注点方面的共识与差异。
【研究收益】用这种方法写出的综述可以帮助读者重新梳理概念、了解一个框架。尽管并不能提出新的解释性概念，但梳理出的框架可能会成为后续理论发展的起点，帮助塑造新兴主题和研究流派，确定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研究示例】例如，在Becker（2004）对“组织惯例（organizational routines）”（指由多个参与者执行的相互依赖的行为重复、可识别的模式，有助于维持组织行为和知识）的文献综述中，他关注“惯例（routines）”的特征和影响，并寻找这些文献内的共同主题、文献间达成的观点共识和潜在的发展点。通过深入研究有关“惯例”的不同概念，他发现的共识有：“惯例”能够帮助协调、提供稳定性、节省认知资源和结合知识。随后他围绕这些共识和差异点组织并整理了文献，塑造了该领域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局限性】但是，这种方法也带有一定的局限：一方面，分类文献仅仅是梳理了该领域内的现有研究，而并未进行质疑；另一方面，此类综述可能无法突出整个领域内存在的重要局限性和矛盾。
方法三：前提假设的空白点
【基本定义】第三种找gap的方法则带有一定的反思和批判性。即在综述中对前人研究的前提假设进行质疑，找到其中的不完善之处。这种方法不仅仅局限于“识别”现存问题，同时也需要寻求打破现状的机会。
【形象表达】依旧以“探矿”为喻，“探矿者”也会对前人的开采工作进行批判性的思考：此前对该矿区的开采方式、开采点、开采深度等等是否存在问题？这些反思可以为开采带来新的机会。
【研究收益】发现前提假设上的空白可以引出新的研究方向，促进后续的学者使用不同的方法来弥补现存问题，从而在该领域内形成新的理解方式，开辟新的知识矿脉。
【操作方法】我们需要回顾给定领域内当前的文献，找到存在张力的点，表明现有文献是不完整的、不充分的、存在问题的，并挑战现有文献中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假设，以此作为新的理论构建起点，来促进理论的发展。
【研究示例】例如，Srivastava（2007）对“绿色供应链管理（green supply chain management）”的现有研究提出了质疑。作者认为，“绿色供应链管理”缺乏一个通用的参考框架，而如果监管机构想要获得商业和经济上的增长，就必须要有这样一个参考框架才能取得成果。作者通过综述，确认了目前文献中的前提假设上存在的问题。
*图源：unsplash
方法四：从文献的相互矛盾中找到空白点
【基本定义】第四种找到gap的方法为“揭示文献中的现存矛盾”，即通过揭示矛盾来挑战领域内的理论基础。这种揭示矛盾的方法分为两种类型：揭示理论与理论之间的矛盾、揭示理论与经验之间的矛盾。
【形象表达】在“挖矿”时，使用这种方法的“挖矿者”可能会审视矿山内部目前的运作方式，识别出不同探矿者之间、或探矿者的行动与实际现实之间未被发掘的矛盾。
【研究收益】使用这种方法可能会质疑领域内的理论基础或隐含假设，对该领域的现存观点或流派构成挑战，甚至有可能会重塑领域内的理论基础，对该领域形成理论贡献。
【类型一】两种类型中的第一种类型“揭示理论与理论之间的矛盾”，即找到目前存在的两个相互竞争的观点，并在此过程中识别两者之间的异同。
【研究示例一】例如，Vaghely和Julien(2010)揭示了有关“机会识别（opportunity identification）”文献中的矛盾。他们首先确定了当前研究中的两大对立阵营：“机会发现（opportunity discovery）”和“机会实施（opportunity enactment）”。然后他们发现，两个阵营中都没有探索企业家实际识别机会的过程。随后他们从“信息处理（information processing）”的角度出发，分析、整合了这两方对立的观点。通过识别和分析矛盾双方的异同，对该领域内目前的研究方式提出了挑战。
【类型二】第二种类型“揭示理论与经验之间的矛盾”，即聚焦于经验材料和现行理论之间的断裂和差异。这类综述可以使学界重新思考现行理论的解释力。
【研究示例二】Marlow（2006）在对“小型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HRM）”研究中探索了小型和大型组织在管理人力资源方面的差异。Marlow分析了小型企业中的雇佣关系，发现了其与大型企业的不同。在揭露了理论和小型企业的现实情况之间的矛盾后，Marlow的结论是，HRM的概念化过程仅仅关注了大型企业，因此在将这一理论应用于小型企业方面可能存在局限。通过揭示矛盾，作者批评了HRM的概念地位，引发了对是否可以使用HRM框架分析小型企业的怀疑。
【局限性】然而，这种直接的攻击也许并不容易被读者和审稿人接受，因此在使用这种方法时要有扎实的文献基础，和尽可能充分、使人信服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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