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副研究员、天津大学马寅初经济学院博士后万攀兵，天津大学卓越教授、马寅初经济学院创院院长，国家能源、环境和产业经济研究院院长张中祥与暨南大学产业经济研究院陈林教授合作的文章“Environmental co-benefi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Evidence from 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 projects in China”（缓解气候变化的环境协同效益——来自中国清洁发展机制项目的证据)在Elsevier出版社出版的SSCI经济类一区期刊China Economic Review《中国经济评论》正式发表，收录在该刊2024年6月出版的卷85，文章编号为102182。
研究背景
自 21 世纪初以来，与全球变暖有关的极端天气事件不断升级，国际社会迫切需要采取更加雄心勃勃的气候减缓措施。然而，一些国家和地区在气候减缓方面仍步履阑珊。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担心气候减缓的成本和收益不对等。一般认为，气候减缓的成本由采取行动者承担，而收益则由全球共享，且具有不确定性。
事实上，气候减缓的收益并不完全是全球共享的。在实践中，某些与能源活动相关的气候减缓措施也会给当地带来巨大的环境效益。忽视这些环境效益以及由此带来的公共健康收益，无疑会低估气候减缓措施的效益。遗憾的是，现有工作大多集中评估气候减缓措施对碳排放的直接影响，而对其他环境效果较少关注，特别是来自企业层面的微观证据尚不多见。我们的研究通过分析清洁发展机制（CDM）——一种加强南北气候合作的重要气候减缓机制——的实施情况及其对随后受处理企业污染物排放的影响来探讨这一问题。
CDM是《京都议定书》下一个重要的气候减缓机制，旨在帮助发达国家以具有成本效益的方式实现指定的六种温室气体的减排目标，同时帮助发展中国家实现可持续发展。CDM以项目为基础运作。全球首个CDM项目于 2004 年实施。要参与CDM，由发展中国家的东道参与方和发达国家的非东道参与方共同推动的具体碳减排项目必须获得清洁发展机制执行理事会（CDM EB）的批准。在实践中，大多数CDM项目都与能源活动有关，并有望改善当地的环境质量。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自 2005 年以来一直积极参与清洁发展机制，并在之后十年中主导了CDM初级市场。因此,评估中国CDM项目的环境效益有助于更好地了解气候减缓措施的协同效益，为国际气候合作提供重要启示。
方法、数据与发现
本文采用多时点双重差分方法（DID）设计和中国1998-2012年企业层面的数据集，对CDM的环境效应进行了系统评估。我们选择已注册CDM项目的企业作为处理组，未注册CDM项目的企业作为对照组。为减少与CDM项目参与相关的内生性问题，我们将分析样本限定为CDM项目申请获得国家发改委批准的企业。此外，我们还在回归中灵活控制了这些企业申请的CDM项目预期碳减排量的时间趋势。我们发现，CDM的实施使受影响企业的SO2排放量和产量分别减少了约 15.21% 和 21.89%。异质性分析显示，CDM的减排效果主要由二氧化硫高排放行业的企业所驱动。我们的基准结果对一系列检验都是稳健的。
我们继续分析CDM发挥作用的潜在机制。首先，我们调查了CDM是否缓解了受影响企业的融资限制，并提供了支持证据。然后，我们研究了CDM实现二氧化硫减排的三种可能渠道。在排除末端减排和生产规模调整这两个渠道后，我们重点研究了化石能源节约渠道。具体而言，我们发现 i) CDM的实施减少了受影响企业的化石能源消耗和碳排放；ii) 那些拥有CDM项目的企业在注册CDM项目后实现了更多的减排；iii）注册CDM项目并获得认证减排量（CER）的CDM企业在减少化石能源消耗、碳排放、二氧化硫排放和生产方面的效果要大得多；iv）CDM的环境协同效益没有重新分配到水污染物上；v）注册CDM项目并未使企业获得更多政府支持。这些结果共同表明，CDM促使接受处理的企业通过节约化石能源来减少碳排放，从而间接减少了空气污染物的排放，而这些污染物通常与化石燃料燃烧过程中产生的温室气体共存。我们还发现，CDM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技术进步。
边际贡献
我们的研究对大量关注气候政策效应的文献具有最直接的贡献。不同于基于综合评估建模框架或使用国家或地区层面的数据进行实证分析的研究，本文利用企业层面的数据集和计量经济学方法，研究气候减缓政策对污染减排和经济绩效的协同效益，从而有助于揭示气候政策背后的微观行为机制。其次，现有关于CDM减排效果的研究并未达成共识。本文为这方面的文献补充了新的证据。最后，本文还与检验波特假说的文献有关。我们的研究表明，清洁发展机制作为一种灵活的环境监管工具，对企业创新或企业生产率没有影响。
Environmental co-benefi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Evidence from 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 projects in China
Panbing Wan, ZhongXiang Zhang, Lin Chen
China Economic Review, Volume 85,
Article 102182, June 2024
Abstract
The carbon reduction effec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have received much attention, but less attention has been paid to the co-benefi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such as air pollution reduction and related health impacts. This oversight may have led to an underestimation of the broader welfare effec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and thus hindering its progress in implementation.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the co-benefi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through focusing on the pollution reduction effects of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 (CDM), which is an important climate mitigation mechanism to enhance north-south climate cooperation. Using a unique firm-level dataset with data on China's CDM projects from 1998 to 2012, we show that the CDM implementation reduced sulfur dioxide emissions. Mechanism analyses show that the CDM implementation alleviated firms' financing constraints and promoted fossil energy savings, thereby reducing emissions of air pollutants that usually coexist with greenhouse gases in burning fossil fuels. We also find that the CDM didn't bring about the expected technological progress. These results highlight environmental co-benefits of climate mitigation and provide important implications for international climate cooperation.
JEL classification
D21; F42; Q51; Q54
Keywords
Climate mitigation; 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 Co-benefits; International climate cooperation; Technological progress
文章全文参见链接：
https://doi.org/10.1016/j.chieco.2024.1021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