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钱立海 ‖ 一日三秋

文化 2024-11-01 09:10 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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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秋

文/钱立海

说起对亲友的思念，人们就会情不自禁地用到成语“一日三秋”，仿佛也只有这个词才能充分表达自己的那份迫切之情、殷切之义。但在对“三秋”语义的解释上却不太一致，就连工具书也是各持一端，让人疑惑。常见对“三秋”的解释概括起来有三种：一是指三个季度，即九个月，如《辞海》。二是指三年，即三个秋天，如《现代汉语词典》《中华成语大辞典》《分类汉语成语大词典》。《辞源》则是将上述两种都收录囊中。三是指九月份，秋天为七、八、九三个月，分为孟秋、仲秋和季秋，九月是季秋，“三秋”即季秋九月，如《中国文学作品选注》（袁行霈主编）、《古代骈文精华》（许逸名选注）。那么，对“三秋”究竟怎么解呢？笔者以为，不能一概而论，应当看所在的语境。

《辞海》等几种工具书在解释“三秋”时，所引例句均出自《诗经·王风·采葛》：“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是一首描写爱情的民歌，诗中所写的是恋爱中的小伙子对心上人的思念之情。重章叠句之中，只变换了少数几个词，分别是从采葛、采萧、采艾的劳作中生发起兴，按照采撷物的时间节点（从中药的采制理论上来看，一般是夏采葛、秋采萧（即今天的蒿）、冬采艾），从而表现动作或情感的递进变化，循序渐进。也就是说全诗写的是三个不同时期的三种心情，以一种感情升温的基调来描述，让人感觉所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相思的程度越来越深。采葛的时候正处在情感初期，一天没见就好像过了三个月那么久；到了秋天采萧的时候，相思更浓，一天不见就像是过了三个秋季；而到了采艾的时候呢，感情更深了，一天不见就像是过了三年那么久。在这里，如果把“三秋”理解成“三年”，那么这个“三年”就和“采艾”时的“如三岁兮”就重复了，很显然，这不符合全诗的递进原则，也不符合文学创作的基本手法。所以，在这个语境当中“如隔三秋”的“秋”字，它的真正意思是一整个秋季，即一个季度，而“三秋”则是三个秋季，也就是九个月。

至于用“三秋”指称农历九月，亦有诗句为证。如，“三秋云薄，九日寒新”（庾信《至仁山铭》）、“三秋异乡节，一纸故人书”（白行简《李都尉重阳日得苏属国书》）。除此之外，“三秋”中的“秋”更多指义于“年”，尤其是宋代及以后的诗文中，不少“一日三秋”中的“秋”根据上下文语境，明显释义为“年”更恰当。

众所周知，成语虽然结构固定、意义完整且丰富，但并非一成不变。实践证明，越是受到人们喜爱的结构，使用频率越高，也就越会产生一些变体，其固有的本义也就越会由其延伸而改变。就“秋”而言，本义是专指“禾谷成熟”的意思，“秋，禾谷熟也”（《说文解字》），后来泛指“各种作物成熟”，如“秋为收成”（《尔雅•释天》）、“百谷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月令章句》）秋季作为农业收获的季节，是一年中关键的季节，人们很自然地会用它来代替整体“一年”如“四十余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李白《金陵歌送别范宣》)、“海鹤一为别，存亡三十秋”（柳宗元《长沙驿前南楼感旧》），由此可见，“秋”的义项由“专指禾谷成熟”到“各种作物成熟”进而到“秋季”乃至“年”的演变。

成语的意义具有特殊性，有表义和内涵义之分，尤其是富有深厚内涵的比喻义使其形象性更强。“一日三秋”的涵义是比喻“离别之后，非常思念”，在这里，无论是把“秋”看作“三个月（一个季度）”，即表义是“一日不见，如同过了九个月”，还是把“秋”看作“年”，即表义是“一日不见，如同过了三年”，表达的都是“离别之后非常思念”之意，内涵是不变的。尽管秋季的时段是三个月，但是提到“秋”，人们都会将其侧重理解为季节。“三秋，即三岁也。岁有四时而犹言秋，是举小名以代大名也。”清代学者俞樾的这句话是说，对“秋”理解，不要拘泥于“秋”字本身的意义，要领会要旨。所以，当“秋”的时段义项“年”是强势时，替换之后又不影响整个成语的涵义，大家自然可以将“一日三秋”中“秋”的指义约定俗成为“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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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钱立海（文水溪流），担任过中学教师、企业财务会计，现为公务员。喜欢音乐，爱好书法、写作，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协会员、安徽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随笔学会和诗词协会会员、安庆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有散文、诗歌作品见诸报端或新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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