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实训｜检索方法论——如何从零开始检索一个法律问题

在识别出法律问题的前提下，能否检索到自己需要的内容主要看关键词的选取和数据库的使用。本文将细说前者，笔者认为，关键词检索主要有两种情景，同时也是检索的两步骤，即a)通过关键词定位到目标材料，b)在找到的目标材料文件中，通过关键词定位到目标内容。通常，最初的关键词来源于对法律问题的概括总结，或者是这一问题描述中的某个具有区分度的词。提取出关键词后，可以尝试寻找其上位概念或子概念、同近义词，发散思维多用类比，以获得更多的关键词。

结合布尔逻辑等检索语法，利用这些关键词进行初步检索。在检索过程中，如果浏览了好几页网页都不见相关文献或是阅读文献后不相关等情形，可以考虑替换关键词重新检索。其中，通过阅读检索所得的材料我们可以从中获得更多且更精确的关键词，并再利用这些关键词作进一步的检索。不断重复上述行为，最终检索积累的材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回应最初提出的问题。

在检索前，需要清楚法庭能适用的法律（法律渊源）是什么，因为这决定了在检索过程中哪些材料可以是读了便罢了，哪些材料是需要记录的。

下面以检索“其他不人道行为的特殊构成要件”为例进行实操。

（〇）最佳书状和法官备忘录

如果历年赛题有讨论该罪名，先看历年的最佳书状和法官备忘录是最快的方法。

（一）词条

假设赛题是第一次出现“其他不人道行为”，当拿到一个陌生的主题或名词时，最好先对它的大致背景进行了解，即“什么是其他不人道行为”，这时候可以去泛泛地看些资料，比如笔者会先去看维基百科或马普所国际法词条库中关于“危害人类罪”或者“其他不人道行为”的词条，目的是对自己完全不了解且陌生的概念、事物建立一个基本认识。

（在危害人类罪的词条页面下以“其他不人道行为”关键词用ctrl+f搜索”，图源自英文版维基百科）

大致浏览词条后，除了解其他不人道行为是危害人类罪中的一种以外，通过ctrl+f搜索还发现其他不人道行为不仅是ICC管辖的犯罪，也属于纽伦堡法庭、ICTY等国际刑庭管辖的犯罪。在之后的检索中就可以以“ICTY”或“纽伦堡”搭配“其他不人道行为”进行检索。

（二）国际刑事法院基础材料和评释书籍

笔者以“其他不人道行为”为关键词，用搜索键（ctrl+f）在《罗马规约》和《犯罪要件》等国际刑事法院基础性材料（见图）中进行搜索，最终得出：“其他不人道行为”是危害人类罪项下的罪名，满足该罪除了需满足危害人类罪的背景要件还需要满足其特殊构成要件：

“1.行为人以不人道行为造成重大痛苦，或对人体或精神或身体健康造成严重伤害。

2.行为的性质*与《规约》第七条第一款提及的任何其他行为相同。

*“性质”是指行为的本质和严重程度。”

（以检索特殊构成要件为例）论证罪的成立与否关键看赛题事实是否满足犯罪构成要件，即赛题中的被告行为如何能够被认为是“不人道的”、“造成严重伤害的”和“造成重大痛苦的”，且“行为的本质和严重程度是与其他危害人类罪是相同的”。这就要回到对《犯罪要件》的条文，需要对要件中意义可能不明确的词语进行释明。这些待释明的词同时也是接下来进行初步检索的关键词。但有些词如严重伤害（serious injury）、重大痛苦（great suffering）缺乏区分度，可以搭配其他具有区分度的关键词进行检索。

（ICC中文赛组委会公众号发布的国际刑事基础性工作文件包）

如果说在数据库中可能会因为关键词选取的问题查无所获，评释类书籍内容中是一定有相关内容的。方法是以法律问题涉及的公约条款为检索词，定位到那一条的章节，再以其他检索词ctrl+f定位到相关内容。

ICC比赛涉及的评释类书籍主要指，Otto Triffterer, Mark Klamberg, Antonio Cassese三位学者分别所著的英文评释和李大群等人著的中文评释，以及如果涉及条约解释，Oliver Dörr的维也纳条约法公约评释。

（上述评释封面）

（三）知网、微信搜一搜等数据库

具体先浏览哪一个数据库，因人而异，为达穷尽检索，最终都要把各个数据库逐个查遍。先浏览中文数据库的原因是读中文的速度更快。有些公众号也会有国际法论文推荐或相关关键词主题的研究和讨论，一些国际法热点问题、新闻及相关评论，公众号推文也走在学者著作前面。

（微信搜一搜结果）

在浏览公众号推文（见图）时，其中一篇提到，ICC在Ongwen案中认定强迫婚姻构成反人类罪下的其他不人道行为，其中的认定过程可以在下一轮检索中把案例的判决书找出来control+f有针对性的阅读看看。同时文章也提到Katanga案、Hassan案、Muthaura案与“其他不人道行为”相关。上述案例的案件名可以作为新的关键词，同时在之后检索中对它们多留个心眼。

在用知网检索时，笔者习惯使用知网的句子检索功能，句子检索可以通过输入两个关键词更准确的定位到相关文献。不同于知网的其他检索方式，句子检索的结果除了会显示关键词相关的文献标题之外，还会显示关键词所在等相关段落内容，这能够提高我们的查准率。在使用类似句子检索功能时，关键词的选取上可以采取一个词表示学科/专业/法庭等以限定范围，此时另一个词的选取可以不具有识别性，可以选择更加具体的与待查法律问题直接相关的词，以“其他不人道行为的特殊要件”为例，如果选择两个词作为检索关键词，在知网中笔者会有如下搭配：“ICC AND 其他不人道行为”，“国际刑法 AND 不人道行为”，“不人道行为 AND 严重程度”，“不人道行为 AND 乌克兰”等等。

（“知网”句子检索功能位置如上）

不只知网，在诸如牛津学术、剑桥学术、谷歌、ICC Legal Tools Database等数据库都存在高级检索功能，功能大多与上文提到的句子检索相似，以全文或者标题为范围，寻找符合多个关键词的文件或网页，在此就不一一介绍和演示了。

结语

检索何时算穷尽，其中一个判断标准是，当发现查找的文献都在相互引用互相都引用相同文献时，这时候可能检索足够了。检索也可能永无止境，直到正式交书状、庭辩的前几天才检索到想要的内容也有可能，甚至直到庭辩开始前检索的资料也不足以解决我们遇到的法律问题。检索是为了解决问题，我们永远在检索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