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陈宝君 ‖ 难忘的中学时代二十三

文化 2024-11-07 09:05 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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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陈宝君

虎子是个顶顶顽皮捣蛋的孩子，别看他个头长得比同龄娃们高一些，其实呀，他今年才十二岁，在村里上小学四年级。小朋友们称他是电影里的“小兵张嘎”。这不，课间十五分钟，他悄悄地溜出教室来，就这样鬼鬼祟祟，飞檐走壁地上了学校西隔壁不远的一处院落石窑顶，偷偷地用早已准备好的一把莜麦秸秆，匆匆忙忙地堵住了张爷爷的烟囱，看到鳏夫老头儿——张老爷爷从家里跌跌绊绊走出来，又被灶火里的莜麦秸秆烟呛得直咳嗽，老人家本来就有气管炎病，这下咳嗽得更加厉害了。而此时的虎子却学着孙猴子的模样，扮鬼脸，伸舌头，扭腰腿，乐的直偷笑，等张爷爷喘着粗气，手迟脚慢地站在院墙边，东张西望，昂头瞭风向的时候，他却早已飞也似的溜了。

“叮铃铃，叮铃铃······”这时，上课的铃声急促地响了，虎子一本正经地坐在教室里，双手抹了把头上的小汗珠，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这节是李老师的语文课。

“同学们：大家好！有问题吗？”

“哄”的一声，孩子们像树上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吵开了，又好像大马蜂被捣了窝一样，嗡嗡地叫个不停。

虎子在“闲暇”之余，为了掩饰刚才的恶作剧模样，猛然一想，计上心来，自己为何也不来一个“问题”？定一定做坏事的紧张心情呢！小朋友们都知道，他是班里的“孩儿王”，在这么活跃的场合中，缺了他似乎森林里少了鸟鸣声，山谷里少了风吹草动声，太不够味儿了。

“李老师，我有问题。”虎子突然举起手向老师发问。

“虎子，你说！”李老师高兴地看着他那神神秘秘的样子。

“有水可以养鱼，有马可以跑千里，有土可以种庄稼，有人不是你我。”他一股脑儿地背出来，这是昨天晚上爷爷出的字谜，他真真眨了一晚上“猴子眼”，动了好大的脑子，终于是没有想出答案来。

教室里顿时静下来，一双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瞅着他，都扑闪着好奇的目光。确实，现在他不算捣蛋，正经八百地给李老师提了个问题。李老师把鼻梁凹上的深度近视镜顺手向上扶了一下，惊异地打量着这个“猴儿王”，然后，李老师脸上绽出了一朵灿烂的山菊花。

“虎子，你的问题提得非常好，小学生就是要发扬多动脑筋的精神，开发智力吗！”李老师笑容满面地夸奖他。

虎子摸着自己的头发，神气地笑了笑。此刻，他的高兴劲儿，绝不亚于刚才堵烟囱时那个冲劲儿。

“有水可以养鱼，有······”李老师在黑板上比划着。

虎子用一双“智多星”的眼睛打量着李老师。五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白的像用粉笔沫染了一样，身子骨廋得叫人可怕，一身灰布衣服穿在身上及不合体。瞧！屁股上还有一块补丁呢！嘻嘻。

盯着，盯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觉得李老师很像一本小人书里的那个“坏老头”。于是，他的调皮劲儿又发作了。他悄悄掏出口袋里的粉笔头，朝黑板正上方“啪”地打去，像子弹似地又反弹在他的桌子上。

“叮铃铃，叮铃铃······”是下课的钟声又响了。

李老师看了一眼虎子，说：“这节课就结束了，大家一定要完成布置的作业。对了，这个字谜吗？明天上课时，利用课前五分钟时间再给大家讲。

放学了，虎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哎呀！这可坏了。”虎子突然喊出了声，李老师径直地走进了他家的大门。

不好，是不是李老师向爷爷告我的状？准是的。虎子父母亲在外打工，如果爷爷发起脾气那可是够呛的。前些天，他偷拔了隔壁田奶奶的萝卜，被爷爷知道后，用满是老茧的巴掌在自己的屁股蛋上狠狠地摔了两下，爷爷的巴掌重得很，屁股上像针刺一样，火辣辣地生疼。管他呢！不想这些了。今晚上，有电视连续剧《水浒》，上课他可以不听，唯独动作片使他着迷。

他虽然心急，却不敢回家，就躲在附近的大榆树后面，远远地张望。好一会儿，爷爷送李老师出了家门后，就不停地扯着沙哑的嗓子，亲切地吆喝：“虎子——虎娃——虎儿......”

夜幕已经降临了。

天上，繁星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白蒙蒙的银河横亘夜空，尾巴伸向遥远的地方。“吱吱吱······”耳边传来了自行车的响声，虎子听得出来，这是他熟悉的李老师骑自行车的声音。他暗自庆幸：“坏老头，你终于来了。”

虎子急忙从身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扎满小钉子的几块杨木片，箭一般窜到路上，弯下腰一字摆开，随后，又赶紧躲到了那棵大榆树后，等待着他希望发生的“戏剧”上演。他知道李老师视力不好，只要骑车经过，那车袋必定会刺在钉子上，或许，他还会摔下来。“嘻嘻”，他挨不住偷偷笑了一声，但尽力克制出声，怕李老师万一发现，撒腿就一溜烟跑掉了······

叮铃铃······，学校的晨钟敲响了。

李老师一瘸一拐地走上讲台，看样子，自行车出毛病了，因为他今天是步行来学校的，干瘦的左脸颊还贴着一块药布。

“同学们！昨天课前那个字谜答案出来了！”李老师深情地看了虎子一眼：“有水可以养鱼，这是个······”又是那长长的调子。

这时，不知怎得？虎子捂着双眼，低下了平时调皮捣蛋的头。他回味着昨晚爷爷对他的一番话：“李老师刚才来家访，夸奖你学习有了进步，肯动脑筋，哦！还准备评选你为新学期班里的‘三好生’呢······”

虎子眼里滚出了两行泪珠，他想起了在外打工的父母，想到了爷爷生活的艰辛，又想到了自己的顽皮。他抬头望着消瘦的李老师的面颊，还有那一头灰白的头发，还有那副如啤酒瓶底厚的近视眼镜镜片，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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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陈宝君，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山西省散文学会会员。曾荣获“中国好人”“山西省第八届见义勇为道德模范”“山西省粮食和物资储备系统先进个人”“朔州市第三届见义勇为道德模范”“平鲁区十大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自幼受乡村生活和家庭环境影响，酷爱文学, 热爱读书，坚持业余创作三十多年，中学阶段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发表于《中国散文诗报》《中国女性》《中国粮油市场报》《今古传奇》《神州》《山西日报》《山西晚报》《山西工人报》《火花》《生活晨报》《校园生活》《雁北日报》《朔风》以及《朔州日报》等报刊。编著散文集《唱给春天的歌》《故乡的回忆》《我的乒乓梦》；小说集《凋谢的花季》；纪实文学作品集《大地与心灵之间》；诗歌集《飞翔吧！掉队的雁》以及文学评论感想集《一部散发着浓浓泥土芳香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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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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