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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忠
明天就是寒衣节了，就在昨晚我先去理了发，虽然离我那每月固定的理发日还有几天，但洗手时无意间照了一下镜子，看见了因头发长而露出的斑白两鬓，如去父母跟前，定会让他们伤心，以为我过的辛苦劳累，而一头短发则显得年轻精神许多，父母见到自会心安。
上午驱车去早市，除了顺便买菜以外，主要就是准备明天的贡品，按照每年的惯例，妹妹准备鸡，我准备鱼。按家乡的说法有鸡有鱼就算是大席，之后是准备一些父母生前爱吃的各色糕点和水果，其实父母在时自己工作正如火如荼，天天全身心投入到单位里的那些事，并没有真正细心的去观察父母最爱吃些什么食物，只是粗略的有些印象罢了，现在想来也真是痛心，每每努力回忆之，曾记得有一年春节，自己不知怎得兴起竟买了一挂生猪下水，有头、有蹄并一应内脏，母亲很是兴奋，言之年少时每到过年时家里都会杀一头猪，多余之猪肉吃不了卖与邻里，猪下水总是全部炖上，那时是一年到头很难吃几次肉的，因此孩子们自始至终都兴奋的围在土坯垒起锅台前，母亲是家中惟一女孩，姥爷最是疼爱，起锅之前姥爷会把那块猪头上最香的猪缸嘴，用筷子夹下来，放到母亲嘴里。当年母亲提到时满脸幸福和兴奋的表情，因此记忆里犹为深刻，但终因这类食物血脂高不利于健康，后来没有再买过，想那天堂之中肯定不会有什么疾病之困扰，能够实现想吃尽吃之自由了吧，于是近几年清明、寒衣，坟前就多了这一道贡品，母亲快乐依旧否？
父亲离世更早，记忆中父亲对食物没有什么挑剔，不吸烟不饮酒，几乎是有什么吃什么，吃什么都香，也什么都不多吃。六、七十年代父亲在一所乡镇中学教书，母亲在更偏远的村里教小学，我与妹和父亲一起吃学校食堂，除了主食馒头或窝头以外，就是一份五分钱一碗的大锅菜，水加盐煮白菜、萝卜、土豆，如果在加上一两片肥肉那就得一毛，就是这父亲都几乎让我们兄妹俩把菜全吃了，他最多用馒头沾一沾菜汤，终于有一次因贫血晕倒在操场上…后来生活逐渐好了起来，母亲也调到了镇上小学，一家人开始自己开伙，一直也未见父亲单独偏爱某种食物，只是依稀记得父亲在吃一种芝麻江米条的点心时，一个劲夸其酥脆可口，于是每次上坟必带。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 这是万世师表孔子关于祭祀的言论：认认真真、恭恭敬敬。祭祖主孝，如祖先在场一样；祭神主敬，如神灵在场一样。这是祭礼的外在表现外人可见，更是祭礼的内在本质，即致祭者祭祀时的诚意。如果自己不能亲自临祭，哪怕送的祭品堆叠如山，哪怕代理祭祀之人诚敬认真，然而对自己的内心来说终是诚意不足，所以说这种祭祀如同不祭。儒家提倡祭礼，并不是肯定鬼神，也不是为了福佑子孙，而是因为人不能忘本，不忍因亲之逝而忘之，所以致祭以尽其心。人人能有此心，便是“慎终追远，民德归厚”。
钱穆先生点评孔子这段话时说，“孔子论学，都就人心实感上具体指点，而非凭空发论”，“吾人虽生两千五百载之后，而有时我心之所实感，仍可与孔子当年有同感。人心大同，不为古今而殊，可于孔子之言，弥见其亲切而有味。
千百年来中国人很好的继承了这一传统，按当地习俗，傍晚我来到父母安眠的陵园，远远的就见那通往山上的路上停满了车，前来为故去的亲人上坟的人络绎不绝，很多年老之人都拄上了拐杖，甚至由其儿女搀扶，也要颤颤巍巍来到亲人的墓前。又是很久未见了，来到墓前就好像又来到了父母的膝下，亲人的身旁。奉上鲜花，摆上父母爱吃的饭食、茶酒，焚香祭拜完毕，向父母汇报一下近来家中之事，报一报全家平安均好。让亲人放心，让自己安心，最后起身与亲人告别，并约定下次再来祭扫之日。下的山来顿觉神精气爽，好像沐浴了光辉。
敬神，我心之事，世上实无我求之人；敬祖，我心之苦，世上实无所告之处；敬父母，我心之向，世上有我所安之命。
中国人所敬之神与西方所敬之神有很多不同之处，西方慕强，所敬之神能力和职责较为多样，部分神明存在不良行为，例如，古希腊神话中的宙斯经常与其他神祗发生争执和冲突。东方强调为百姓谋福利，如降雨、保平安等。例如，中国的神仙如雨神、财神等，都是为了造福人类而存在的。西方的神大都是人们虚构的存在，神权占据主导，是造物主，是先知，是宇宙的规定；而中国之神却往往都是曾经的存在，是那些为人类文明做出杰出贡献的先人，如教人用火之燧人氏，创我中华根基的炎黄，种植的神农，治水的大禹，思想灵魂归宿之老庄，有教无类万世师表之孔子。东方的神反映了中国从商汤取代夏朝开始就有的上德思想和敬天保民的理念。如同全国各地都有的文庙、关帝庙与岳武，中国人供奉的是对先人创业的缅怀，是一代一代生生不息的传承，逝去的先人与父母才是我来之处，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最应该敬仰的神明。这也是中华文明惟独历五仟年延续不断的原因。
敬父母是敬过往，敬父母是敬存在，敬父母更是敬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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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