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上个月，由《艺术新闻》(The Art Journal) 主办、香奈儿特别支持的“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行。正值“时尚宣言 | 嘉柏丽尔·香奈儿”展览期间，这场对谈以象征女性多重魅力的5号香水为灵感，聚焦于女性在艺术与社会层面带来的深远影响。由出版人、策展人及纪录片导演曹丹主持，邀请了周轶君、许知远、韩夏 、鸟鸟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嘉宾参与讨论。演员周迅作为现场特别嘉宾加入对话，与嘉宾一起，从个人创作与生命经验出发，探讨“女性气质”的复杂与多面。
在思想的多元交融中，这场主题对谈为女性气质的探讨提供了如万花筒般的绚丽视角。对周迅而言，“韧性”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女性魅力：“坚韧的特质能让女性在面对诸多挑战时，保持理性与冷静，做出最佳的判断。”写作者、纪录片导演周轶君认为，女性“独立”的魅力源于一种内在的精神，而非外在的标签，它能消融性别的对立与纷争。脱口秀演员鸟鸟则巧妙借助5号香水的气味与瓶身设计，生动地比喻出她对女性魅力的理解：“我很喜欢5号香水瓶身的坚硬线条所塑造出的力量感，也很欣赏女性身上不太柔和的部分，那是格外有生命力的体现。”
“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创新、大胆、无畏、独特、自信、神秘——一个多世纪前，嘉柏丽尔·香奈儿通过5号香水的气味与瓶身线条重新演绎了女性的生命力，赋予女性魅力以全新的定义。时至今日，香奈儿女士的勇气与先锋精神，依然激发着对女性气质多重可能性的深思。“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延续了这一探索，以丰富的话题层层递进，映照出对当今女性魅力更具开放多元的理解、借鉴与演绎。
作为第一位穿着自己作品的设计师，香奈儿女士在20世纪初期便勇敢挑战当时的流行风尚。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时尚宣言 | 嘉柏丽尔香奈儿”展览中，便呈现了诸多香奈儿女士自20世纪20年代到70年代设计的套装、连衣裙，以及配饰、珠宝、香氛等等，在细腻中彰显了她创意的多重宇宙，以及她对于女性独特魅力的理解和重塑——她不仅是服装的设计者，更是赋予女性自我表达的赋能者。
“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导演及播客主持人韩夏谈到，她在观展时感叹，这些服饰的穿着者或许是当年那些勇敢打破社会藩篱的女性先锋，是香奈儿为她们带来了崭新的自我表达方式。鸟鸟则透过展览感知到一种对比：过去的欧洲女性往往受束腰、束胸所禁锢，香奈儿女士却大胆突破，完全信赖自己的身心感受，为女性创造舒适、优雅的服饰，让穿着者在自由中舒展自我，创造新的风格。
这种新风格的诞生，被周轶君称之为一种“静默的革命”：香奈儿女士巧妙借鉴男性服饰元素、不设性别界限，从而实现了女装的先锋性创新。她还提到，香奈儿女士的时尚理念渗透出一种普世的、超越时尚的智慧，展览中引用的那句香奈儿女士的箴言，“隐藏你本该展示的，展示你隐藏不住的”更让她感悟到香奈儿的深邃与哲思——这不仅是对时尚的诠释，更是对生活的深刻洞察。
“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这种敏锐洞察，也印证于席间唯一的男性，作家、单向空间创始人许知远所指出的：香奈儿女士的创意在剪裁与香氛间幻化成一个独特世界，这个世界如一个避风港，在20世纪初接纳了如斯特拉文斯基等流亡的艺术家。他深感历史的书写往往忽略了香气和服饰所传达的“无声语言”，但正是这些“无声的语言”一直以来悄然塑造了社会的肌理。香奈儿女士在他看来，正是20世纪历史的一位见证者，一位穿越时空的“沉默诗人”。
20世纪20年代，5号香水问世，随之掀起的是“新女性”形象的潮流。百余年来，香奈儿5号香水的代言人在不断变化，“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的第二部分引领观众漫游于香奈儿5号香水代言人的群星回廊：从香奈儿女士本人，到化身法式优雅的凯瑟琳·德纳芙、性感时髦的邦女郎卡洛·波桂，再到好莱坞女星妮可·基德曼与如今的玛格特·罗比，这些女性展现着香奈儿“新女性”形象的百年流变，但始终不变的是她们勇敢追求真实表达的女性魅力。
“时尚宣言 | 嘉柏丽尔·香奈儿”展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5号香水全新代言人玛格特·罗比，作为广受赞誉的国际影星和富有远见的制片人，她的诸多电影角色展现了坚韧女性的力量，深刻诠释了嘉柏丽尔·香奈儿对于女性的愿景——不满足于社会构建的“理想女性”形象，勇敢追求自我定义与价值认同。她所演绎的5号香水全新全新广告影片《5点见》（See You At 5）以经典的好莱坞双线叙事，展现了一对男女相约、错过的故事。活动现场，大家一起观看了这部影片，由此开启了一场关于女性多面魅力和影片中女主人公“擦肩而过的约会”的个人解读。导演韩夏十分钟爱这部影片——“这是我第十次观看，每次都有新的感受。”她欣赏导演卢卡·瓜达尼诺对人物微妙情感的捕捉，尤其是他此次对35mm胶片的运用，胶片捕捉的光影仿佛在诉说主角的心声。“我尤其为影片中女性的姿态所动容。她错过约会时并不悲伤，而是自在与欣然地选择跃入海中，迸发出一种自信而潇洒的力量。”韩夏说道。
作为游泳爱好者，周轶君分享道她深谙片中女主的乐趣：彼时天光正好，水温最暖，何不把遗憾化作欢乐？在她眼中，影片中传递的是一种“不为等待停步，只顾享受此刻”的淡然姿态。她观影时能感受到海水的温柔抚慰，以及女主错过约会时的自在与欣然。脱口秀演员鸟鸟则玩笑道，仿佛女主是故意错过，只为了静享温暖海水中的片刻自由。她认同周轶君的看法，表示女主的自洽与放松是影片中最为动人的时刻：“她不苛责自己，也不责备他人，而是接受当下，顺应内心，做最愉悦的事”。
许知远在“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在被主持人曹丹问及身为男性是否对错过怀有失落时，许知远表示，或许正是因为错过才美好的体验。错过犹如留白，为幻想与回忆留下一席之地。在他看来，罗比在片中诠释的女性似一片自成一体的星辰，她拥有内在的从容与自主，与万物相谐，而又独立于一切。曹丹认为，影片传达了香奈儿女性的时代观——她们不再追寻“理想女性”的影子，而是坚定地迈向自我，接纳真实与独立之美。这份自信、从容和笃定，正如下午五时温暖的海水，宁静却包容万象，赋予了女性魅力最真实的写照。
哲学家朱迪思·巴特勒曾说过，性别并非生理性别的表达，而是文化构建的一种行为。如此，女性不再是单一的存在，而是多层次、多维度的“生成”。
周迅在“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作为演员的周迅回忆起自己在多部影视作品中塑造的各种女性角色，如林徽因、《橘子红了》中的秀禾，以及在《你好，之华》和《如懿传》中的角色……对周迅而言，她们展现了不同时代和年龄段女性之间的微妙差异和复杂性，而且随着时代的演变，影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也在不断变化，呈现出多元、流动的样貌。她特别提及自己在《不完美受害人》中饰演的律师林阚——一位复杂而坚韧的现代女性，既敏锐又坚定，“这种气质恰与香奈儿5号所象征的女性特质契合”。周迅还强调，女性的 “韧性”是常常被忽视的特质。她谈到现代女性承受的家庭和职业的多重压力——往往处于在崩溃边缘，却仍能保持冷静自持。
周轶君在“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周轶君也赞同“韧性”之于女性特质的重要性，她补充道，尽管女性被视为体力弱者，但在诸多领域展现了特有的优势，香奈儿女士正是凭借对事业的执着与坚韧，开创了自己的时尚世界，她的成功之路离不开女性支持者的助力。随着周迅回到观众席，曹丹继续邀请嘉宾们分享自身经历和观察，探讨女性如何在这多元宇宙中演绎自我，挣脱定义，自我超越。
鸟鸟在“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脱口秀演员鸟鸟坦言，她虽未在脱口秀的文本创作中定义自身的“女性主义”立场，但的确常常表演中探讨容貌焦虑和独居生活等当代女性普遍面对的现实，以唤起观众共鸣。她表示：“脱口秀像杂技，尽管有压力，但是当观众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爱的回馈。”和鸟鸟一样，周轶君同样在工作中经受着重重压力。她回忆起自己的战地记者生涯：最初申请驻巴勒斯坦时，上司曾因性别质疑她在战地的生存和工作能力，但她通过向上司强调女性在韧性和耐力上的优势，最终获得了担任常驻记者的机会。“对于女性来说，跨越各种界限是不可避免的。”周轶君说道。她表示，女性时常被不同的目光限制，但正是跨越这些束缚，她和许多女性才得以在职业中取得突破。
韩夏在“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韩夏则在回忆其2021年的电影短片《飞蚊症》的创作时，提到她因眼疾久居家中，凝视白墙上流动的蚊影，那种单调的视界却引发了她内心的创作火花。她认为，不少女性创作者都和她一样，常以身体的微妙感受为依托，将真实的、具体的内在体验注入电影和艺术叙事，使作品充满细腻和生动的情感层次，也因而愈加动人。许知远则通过他在《十三邀》中采访诸多女性的经验进行了分享，他感叹于他采访过的女性所展现出的韧性、从容、细腻、包容，尤其是她们对具体事物和内在体验的洞察力。他提到曾采访过的二本学生教师黄灯，黄灯通过对学生家庭的访谈，揭示了中国基层社会的活力和温情，用具体的故事打破了社交媒体上抽象的刻板印象。“我经常感觉，我们时代的好多纷争，都源自于社会中爱的匮乏，而这种爱便是对复杂性的最大兼容。”许知远说道。
在“女性魅力宣言”的漫谈中，女性气质的多样性得到丰富的展现，5号香水的精神如幽香般蔓延，与女性的故事交织出一幅自由的画卷。回到1921年，嘉柏丽尔·香奈儿推出5号香水，这绝非随波逐流的产物，而是对复杂女性气质的前所未有的礼赞。当时的香水多以花香为主题，而5号的大胆抽象调香则挑战了时代的规则。
“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对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韩夏将5号香水的精神解读为女性坚定与自信的象征，代表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夺目魅力，“穿上”5号香水的女性，定是一位无论外界的看法如何，都选择相信自我和感受的女性。周轶君则指出，5号香水的力量在于其历经时代变迁，却能和历史一起发展，用香气所营造的不可替代的现场感，像记忆一样浸透情感，随时光共舞。鸟鸟将自己比喻为“抽象”的5号香水：“香奈儿5号出现的时候，其他香水都在尽力模仿一种具体的花香，只有它是一种抽象的香；我也是个‘抽象’的人，现在好多人都挺‘抽象’的。但是现在当别人评价我抽象的时候，我可以很自信地说：‘对，我像香奈儿5号一样。’”
“女性魅力宣言”主题展览现场
2024年，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
不随波逐流却自成一派，这种洒脱正是女性力量的最佳注解。香奈儿女士曾将香水视为一种无声的女性宣言，5号香水的精神超越了简单的香气，它承载着女性的独立与创造力，仿佛在轻声提醒我们：女性力量的源泉正是内心的丰富性与对自我的坚定追求。香奈儿的生命力与哲思至今仍在延续，此次对谈不仅是对香奈儿女士精神的深切致敬，更是对每一位在日常生活中勇敢追求真实表达的女性的激励和赞颂。正如5号香水所传递的答案——女性之美在于不断突破，从未被定义。真正的女性力量，在于接纳自己的复杂性，无畏地展现真实的自我。
撰文 吉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