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军旅回忆之“那些年，我在连队当文书”
文摘
军事
2024-07-31 20:29
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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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过兵的人都知道，过去的基层连队有“五大员”，即“军械员兼文书、通信员、司号员、卫生员和理发员”，但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连队的司号员和理发员已经没有了。上世纪的1993年末到1996年8月份，我在北京军区第63集团军187师561团1连当兵。后来军改，63集团军被撤销，我所在的师也划归武警部队的序列。当时，我所在的团有三个营，每个营有四个连队。其中一营两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一个团机炮连（团直属，营代管）；二营也两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一个通信连（团直属，营代管）；三营同样两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一个侦察连（团直属，营代管）。![]()
全团都在一个大院里，一共十二个连队，还有一个团属汽车排，人数不少，大概有千多人。团里还有一个大靶场、三个日常训练场，其他的如澡堂、饭堂、礼堂、后勤供应中心等一应俱全。而且每个连队还有菜地，甚至在另外的地方还有团农场，那面积就更大了。总体来说，整个全团的功能是齐全的，可以满足所有的训练和日常生活需求。我所在的团是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部队，有着光荣传统，涌现过很多英雄人物。所以整个团在抓军事训练、思想政治工作、以及后勤工作方面要求都是非常严格的。部队有一句顺口溜叫“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后勤兵。”而我所在的连队恰好是步兵连队，所以日子相对比较辛苦。九十年代初的步兵连队的军事训练工作抓得尤其紧。北方早晨的天亮得早，夏天全团是6点起床，冬天是6点半，起床之后全团统一组织出操，参谋长在操场接受各个营值班员的报告，然后统一组织跑步之后，各连再分别组织，有练单双杠、跑400米障碍、还有搞基础训练如短跑、仰卧起坐、俯卧撑、鸭子步之类。练约一个小时后，结束操练洗漱打扫卫生，准备吃早饭。时间安排的很是紧凑，基本上没有喘息的机会。实际上，作为连队来讲，连队的兵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跑一趟五公里回来，才参加全团的出操，天天基本上如此。因为军事训练是部队的中心工作，所以从上至下把军事训练抓得都非常紧。每隔一段时间，各个营和全团都会组织军事训练比武或者考核，所以人人都不敢怠慢，尤其是各个连的连长，压力更是大，所以对战士们要求就更加高，军事训练的成绩直接关系到连长们的升迁，毕竟全团有十二个连长，想从正连升到副营难度还是很大的。九十年代开始，新上任的军委领导又提出了国防和军队建设的“五句话总要求”，即我们熟悉的“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为了加强对领袖五句话总要求的落实，整个部队又加强了思想政治工作力度，着重加强了宣传工作，要求将五句话总要求入脑入心，除了将五句话挂上墙外，在政治教育中强化灌输，还要求各连队以黑板报的形式加强思想政治工作的引导。九十年代，部队还没有网络，甚至没有电脑，那时候的宣传就靠放电影、看电视，演节目等进行，基层连队就靠黑板报。我现在还记得，我所在的连队固定的黑板报有四块。进连队的楼门后，左右墙壁上各一块。然后在楼房外边的档头上，各有一块。然后还有活动的黑板一块，一般都是外出执行任务时，比如到农场劳动，也要出黑板报，全团摆放在一起。那个时候，黑板报是连队的脸面，因为每月团政治处要进行评比，要进行排名，并将此作为思想政治工作好坏的一个重要指标，所以每个连队的政治指导员对此是非常重视的。当然，要想在评比当中获得好的名次，就必须找一个能够出黑板报的人，这个重任当仁不让地落到了连队的文书身上。文书是一个职务，严格说来其全称是“军械员兼文书”，连队并没有单独的文书职务，军械员才是专门的职务。军械员是干什么的？其实就是管武器的。连队有枪支，基本上是人手一把，平时有专门的军械室存放。此前战争年代时，战士们的枪都放在班上。后来和平了，没有战争，枪放在班上容易出事，所以连队就设置了军械室，将各班的枪支统一进行管理。当然，军械室管理非常严格，硬件有“三铁一器”，即所谓的“铁门、铁窗、铁皮柜和警报器”，门口还有哨兵24小时站岗值守。军械员的职责，主要负责枪支的日常维护保养，日常管理，训练前的发放，训练后的回收，以及登记统计等。责任重大，岗位重要，非一般人可以担任。所以连队在选军械员时，那是慎之又慎，必须要政治合格，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之人，要求是这个人绝对可靠，不能有任何问题。当然政审那是非常严格，祖宗三代都要翻个遍。而且在平时，如果军械员有有任何不良的思想苗头，立马就会换人，防止出事。因为关乎枪的事，一出就是大事！一九九四年七月份，在三个月的新训结束之后，分到战斗班里呆了半年时间的我，有幸就担任了这个军械员兼文书的职务。当时，连队的老军械员兼文书，参加军队院校招生考试提干，马上要走了，于是就在连队新兵里物色新的军械员兼文书。因为我家是十代贫农，又是高中毕业，加上字写得不错，就被老文书看上了，然后被调到连部进行实习和考察。![]()
九十年代，当兵的许多战友，基本上都是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的很少。上学的时候，我又喜欢练字，所以字写得还凑合。指导员在检查战士们的政治教育笔记本时，认为我的字还行。所以我最终进入了连队领导们的考察视线。经过一个月的实习，我顺利通过了领导们的考察，正式担任了连队军械员兼文书职务（下简称文书），这个职务是连队五大员的头儿，也就是班长。所以说，我当兵的第一年就当了班长，第二年（1995年）初，调军衔时，我直接由列兵越级晋升为下士（当时的下士和现在的下士军衔不一样），多领5元钱的班长津贴。说说九十年代的士兵军衔，依次为“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和上士”；志愿兵（现在叫士官）一般超期服役至第六年后，才能够转改，分为军士长和专业军士。那时的军衔和现在部队战士的军衔名称相同，而实际内容却完全不一样。当了文书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工作不是好干的，事情特别多，要学的内容很多，要干的事也很多，基本上是连轴转，办不好，还经常挨连长指导员的批评。1、军事方面。负责全连人员实力的统计汇总上报，制作连队花名册。编制每周、每月的军事训练计划并上报团作训股，填写每日的军事训练日志，并请连长签字。2、政治工作方面。结合团里下发的政治教育计划，制作每周的连队政治教育内容，为指导员进行政治教育、经常性思想教育备课，制作每周全连的工作计划表。年终，还要制定年度工作总结和来年工作计划。有时候还给连长指导员写讲话稿发言稿之类的。甚至有时候还要帮助指导员为战士们写事迹材料，比如三等功的、嘉奖的甚至其他评优的。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出黑板报，基本上每月换一次，一次四块，团里要进行评比。如果有出动任务，还需要出流动黑板报。3、装备管理方面。因为我的主要职务是军械员，还要管理连队的枪支，当时连队的武器有56-2式冲锋枪（铁枪托）、56式班用轻机枪、54式手枪、69式四零火箭筒、79式狙击步枪等有一百余支。按照武器装备管理要求，是每周一小擦，每月一大擦（就是保养枪支），训练后的枪支，入库后马上进行擦拭。武器装备保养上，始终是极其严格的，团里军械股随时来检查，如果发现枪支生锈或者保养不到位，是要通报批评的，所以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最麻烦的就是，每支枪有专门的编号，每支枪有固定放置的位置，每支枪都有固定的人，这些都是不能错的。如果上级来检查，你的枪编号与位置编号不一致，或者问你这支枪的持有者姓名是谁，如果你回答错误，这都是要通报批评的。甚至还有军械员职责，这也是上级领导来检查时必考的内容。4、库室管理方面。连队除军械室之外，还有器材室（存放军事训练器材，比如各类训练器材模型、战备锹等）、储藏室（存放战士们的被装物品，按照“三分四定”要求进行管理）、图书室（连队存放的图书，周末对战士们开放）、俱乐部（战士们活动的地方，里面有电视机，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等，这些库室里面的出入登记、日常卫生维护、物品管理都是我的事。5、服务保障方面。和连队通信员一起，为连长指导员和副连长搞好服务，比如打扫房间卫生，为领导叠被子、打洗脸水、为领导洗衣服等一些事，还有烧开水、为领导端茶倒水等都是必须要做的。或许有人会说，嗨！你这活儿很简单啊，没什么复杂啊！其实你这样认为就错了，下面听我一一道来。首先说，文字方面的工作。比如说制作周计划表，现在看来很简单，打开电脑，分分钟搞定。可是，可是，九十年代没有电脑，全是手工，全是手工！我的手里只有三张白纸、一支圆珠笔、一个直尺、两张复写纸，要画成表格的形式，难度很大，有时候好不容易快完了，结果把字写错了，只好作废又重新做，因为这张表是要上交团作训股的，不能有任何错误。而且每天的工作是按小时来划分的，从早上出操开始，到晚上点名结束，表格里面都要有体现。比如上午四个小时，第一个小时训练什么，第二个小时训练什么都要明确。每周训练什么，还要及时询问连长，听他的指示，有专门的《军事训练大纲》，必须要按照大纲的内容来编写，绝不能乱来。比如这周安排“单兵战术训练基础”，训练多少个课时，大纲有规定，在制作计划的时候，这个时间不能错。我刚当文书的时候，在这项工作上面，那是浪费了不少纸，耗费了不少时间，有时候搞到深更半夜，那是常有的事。后来工作熟悉了，这项工作才算是轻车熟路。然后每天的《军事训练日志》是必须要填写的，填完之后找连长进行签字，这些都是要检查的。还有一个难事就是政治教育备课，刚当文书时，我就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充其量写过作文。可是备课与写作文完全不一样，我只好是赶鸭子上架。当时，每周的时间是这样安排的，一般来说周一、周二、周三上午、周四、周五上午都是军事训练时间。周三下午是经常性思想教育时间、周五下午是政治教育时间，包括党员教育。这些都是需要备课的，备课的内容有专门的教材，有专门的本子，完全需要手抄，往往不是一页纸，而是数页纸，要求字迹工整，不能潦草，不能有错别字，团政治处宣传股是要来检查的。![]()
刚开始的备课我就是照本照抄，不知道结合实际，被批评了几次后，后来我对部队的生活逐渐了解了，对战士们的思想了解了，备得课才有些东西了。有时候，也需要为战士们写一些事迹材料。刚当文书时，这些我哪里会啊，根本摸不着头脑，指导员就告诉我说，你多看报纸，上面有很多的事迹，你可以学习。当时连队有《解放军报》和军区的《战友报》，于是，我又开始看报，最后又制作了剪贴本，将一些好的材料、文章剪下来贴在本子上，有时间就拿来看。这些对我以后的发展道路起了相当大的促进作用。那时候没有网络，没有现成的资料，只有看报学习。一次，我为连队一个战士评选的“学雷锋先进个人”写的事迹材料，竟然受到了政治处一个领导的表扬，指导员也非常高兴，感觉到脸上很是有光。最比较麻烦的是出黑板报，一般每月出一次。具体内容最初是由连队自己定，后来就不是了。因为宣传的需要，后来全团进行了规范统一，要求板报内容是以战士讨论的方式，每人说一段感悟，体现在板报上。出板报很麻烦，一个板报短则两三天，长则五六天那是家常便饭。一个是排版、二个是插图、三个是内容、四个是字体，这些非常重要，缺一就不完美。我出板报最头疼的就是插图，幸好连队有一个老兵会画画，我便经常求助于他，有时候塞上一包烟就能解决问题，至于内容只有我自己编，字也自己练了。最初板报要求是用粉笔，后来一下雨，容易被损坏。团里便要求用广告色，这一下，要求就高了，不得已，我又开始练了毛笔字，刚开始写得不怎么样，练了一段时间后，才有点模样了。我记得，在九六年的时候，部队要转隶成武警了，人员思想波动比较大，团里便要求各连出一期板报，展现战士们的心理变化的讨论。我思索半天，便出了一期《穿什么衣服都一样》为主标题的黑板报，为了展现真实的思想，我又询问战士们的想法，最终这一期板报取得了极大的成功，师里一名领导来团里检查工作时，发现我出的板报图文并茂、内容新颖，便赞不绝口，现场陪同的团政治处主任和营连领导满面红光，喜不自禁。![]()
另外一个难事便是武器装备的管理，武器管理是一个很严肃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当时的管理实行的是三人三锁，即连长、副连长、文书，三人共同管理，三把锁，一人一把钥匙，三个人同时在场才能打开门，就是为了防止出问题。当时的此前，就因为兵器室管理松懈，酿成了大问题。当时北京军区某部的一位连长，因为工作方面的问题，对领导不满，便私自打开兵器室拿出一支冲锋枪，装满子弹，第二天早上出操时，拿出枪对准团领导扫射，射杀多名人员，后逃逸至天安门，被随后赶来的部队击毙。针对此事，全军便加强了对基层连队武器的管理，实行严格的“三人三锁”制度，并且枪支出库时，有领取人、经手人、主管领导的现场签字才行。我接手此项工作时，也是如履薄冰，生怕出什么问题。当一个军械员具体有什么工作呢？也不是很简单！因为当军械员不仅要动手，还要动脑。动手主要是对枪支进行保养，即所谓的擦枪，要学会枪支的分解结合，要拆得下来，还要装得上，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动脑主要是记，记枪的数量、基本参数、比如射程啊，用什么弹啊等内容，还要记枪支保养规范，军械员职责，记枪的定人定位等内容，有些烦琐。有一次，63军军械部的一位领导来团里检查武器管理情况，团里直接将人带到了一连。团里认为一连管理得不错，此前也检查过，所以他们认为一连经得起检查。事实上，我在这方面也下过功夫，自我感觉不错。首先检查的就是日常管理制度的落实，领导们看见连长、副连长和我“三人三锁”打开军械室门后，没有吭声。进门之后，那领导并没有看武器，开始考我，首先问了连长的手枪号是多少，我回答后，便打开柜子进行对照，并无差错。然后又让找了一条毛巾，蒙住我的双眼，进行闭光条件下的手枪分解结合，并卡了时间。我毫无惧色，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分解结合。领导并没有让我取下毛巾，又开始问我《连队军械员职责》，当然，这都不在我的话下，平时早就背的滚瓜烂熟。我便口齿清楚地背了出来，刚一背完，那位领导便鼓起了掌，其余陪同的领导也鼓起了掌。领导说，你可以取下毛巾了。刚取下毛巾，那位领导便过来和我握手，对我说：“小伙子，不错啊，很称职！”，在场的团领导和连队领导更是脸上生辉。当天晚上，连长便在全连点名时，要给我一个连嘉奖。当然，当军械员并不只是管理武器，还有负责领取弹药的任务，每当连队有射击的训练、考核的时候，都由军械员到团弹药库领取弹药，当时主要领取7.62毫米的步机弹，四零火箭弹等，当然要提前打领取报告，找团里参谋长审批，才能领取。当时连队没有车，领取的弹药全靠我自己扛回连队，团弹药库离连队大约有一公里，如果领得多，便从连队找几个兵一起扛，那时候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麻烦的。我记得有一次，全团都在山西的大山里驻训。一天，连长对我说，连队要进行四零火箭筒的实弹训练，要求我领取一箱四零火箭弹并送到驻训地点。一开始，我有些犯难，毕竟一箱弹药大概是65公斤的样子，而且从团弹药库到驻训的地方有三四十公里，路途遥远且多为山路。但是再难也要完成任务啊，领到弹之后，我左思右想，便借了一辆自行车，将弹药箱固定在自行车货架上，便骑着车向驻训点驶去，从早上八点出发，到驻训点时已然是下午四点钟了，整整八个小时。那天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农历七月份的一个大晴天，太阳非常毒辣，地面尘土飞扬且上坡路多。能骑的地方很少，基本上是推着车走。到驻训点后，我浑身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上面又沾满了灰尘，浑如一个“泥猴子”。当连长看着我浑身像个泥人似的，硬是把一箱弹药靠自行车送到了驻训点，也有些动容，他便立马对我进行了表扬。因为那时年青，也就二十郎当岁，正是有劲的时候，所以我也没有感觉到有多累，只是想着抓紧把弹药送到驻训点，不影响训练。其实，这也是当时的环境和条件使然，这种骑着自行车送弹药的情况在今天的部队是永远不会出现了，因为弹药运送的安全要求已经不允许了！一九九六年七月份，我参加了军队院校的招生考试，因为对军械比较熟悉，便报考了石家庄的军械工程学院，有幸被录取。走之前，按照连队领导的要求，我又在当年的新兵里面物色了一名新兵接替我的位置，至此我的军械员兼文书的职务才解除，一共在连队当了大概有两年的时间。今天是2024年的八月一日，回想起三十年前当文书兼军械员的两年时光，心里仍然是感慨万千！感谢部队、感谢部队领导、感谢这个职位，是我人生成长的一个转折点。虽然这段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有两年，但是这两年时间对我的影响却是很大，甚至影响了我的一生。所以我后来学了军械专业，走上了政工道路，拿起了笔杆子，这都与那段岁月有着紧密的联系。直至今日，我还不时想起那些年自己伏案到深夜，作图表、写教案、填日志的情景，甚至骑着自行车送弹药、拿着毛笔出板报的情景。那个时候，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干什么事都是手工作业，两年多的文书兼军械员生涯，锻炼了我的思维、提高了我的写作、写字，锤炼了我吃苦耐劳的精神，为我以后的军旅生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那时，没有想更多，全凭一腔热情、一腔责任、一腔情怀，把难干的事干好了！（又一个“八一”建军节到来了，谨以此文感谢那些年，在一起当过兵的战友！感谢二十五年军旅生涯里，帮助过我、肯定过我、提携过我的部队领导们，祝领导们、战友们建军节快乐！）
【作者】
红军老吴，陕西汉中人，70后油腻大叔，军旅二十五年。爱好文字，喜欢诗词和历史，是一个内心光明的人、一个心存善良的人、一个不甘沉沦的人。曾发表多篇作品，著有长篇历史小说《南宋吴家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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