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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脚下的老杨树
文/王成
村口的那棵老杨树，就是一段历史，一份乡愁。它的坐标在祁连山脚下“英雄之地”天祝藏族自治县哈溪镇的一个小村庄，河沿台——顾名思义就是河沿边上的一阶台梯，这儿的几辈辈人们都伴河而生、依沿而兴、居台而荣。
早在元末年间，这里就住着一位吐蕃王大首领，藏语称哈溪小镇为“哈赤”译音“父王宝座”后传音“哈溪”延用之今。清代川陕总督大将军岳钟琪神秘的采金部队行营就安扎在俗称“英雄部落”的山脚下。而如今这儿也是被誉为“卫国戌边英雄团长”祁发宝的家乡，模范教育基地的“英雄学坊”就建在村委会大院里。
村口崔家疙瘩上的那棵老杨树，是清末年间崔生生外公栽的，多少年来，枝繁叶茂，挺拔伟岸，像一座古塔稳座在村口。更像一尊庇护乡民的守护神，坚守着这片土地。站在崔家疙瘩老杨树下，山乡的美丽风景尽收眼底，是一个不用人工打造的自然观景台。
每当坐在土疙瘩的观景台上，靠着老杨树，际目仰望磨脐神山，险峻绵延的“七辆草车”首尾相应。拔地千尺的“双尖子”山上云雾缭绕。东套子河和西岔河像两条缠龙在此地交汇，水绕山流淌，龙随水游行，双龙潜卧于龙潭，湍急的水流顺山势拐弯，型成一个大S后流向下游。留下两个大滩，双龙滩由此得名。
山乡空气清晰，风景优美。远处山峰上白雪皑皑，山腰间苍松翠柏，山底下绿草如茵。庄子不大，可有藏，汉、土好几个民族居住在一起。乡亲们勤劳淳朴，互助友爱，
渐渐地，乡亲们都顺其自然的爱护着老杨树及周边的环境。周围四乡八村的人都知道了这棵大树。内蒙来的骆驼客，秦川来的货郎哥，兰州来的照像师，青海来的牛返子，只要是路过的人们都要在这棵老杨树下歇歇脚、纳纳凉。这棵树，见证了我们的童年，少年和青春。
那时的母校龙滩中学就建在清代岳钟琪将军为当地百姓免费创办的龙潭私塾的旧址上。附近六个村的学生都在这上学，老杨树旁边坡上有一排五、六十年代村民们挖的防空地道。有进口、出口、天井、相互串通。当年备战没用成，可如今成了这几个村学生的游戏场地和模仿电影《地道战》的重要阵地，而疙瘩的老杨树下就是我们的集结地和总指挥部。
每逢夏季，老杨树下就红火起来了，有卖绣花线的货郎哥，脖子上挂像机的照像师，隔三差五的张义乡的赵老汉赶着拉着红水萝卜的毛驴车来到老杨树下，扯开驴嘴巴上的羁绳栓在大树上，割一把青草仍给小毛驴。开始吆喝：“红萝卜换蛋，拿回去拌面”，4个鸡蛋换2斤萝卜蛋，再送你一个萝卜蛋……树上偌大的喜鹊窝里会孵出小喜鹊，时不时的小喜鹊还排下几片便便，招呼底下的人们别太吵了。
而清代历任甘肃巡抚、四川提督、川陕总督、能文能武的清朝一代名将岳钟琪将军的“黄金部队”行营，神秘的“拾陆号院子”和龙潭私塾就落座在里边的山脚下。所谓的“拾陆号院子”就是当时的军事保密基地，也是储藏黄金军饷的所在地，其神秘含义外界至今不得而知，也给双龙滩和后世留下一个迷，这儿还有好多秘密需待后人来破解。而眼下我们只知道这里是风水宝地，观光旅游打卡地，驻足观景台你可脚踏金色哈溪，一眼览尽四季。东岔，西岔山上松涛澎湃，偶尔还能从庙儿沟密林里传出来用当地方言唱的《花儿与少年》：
哎呦……
上去个高山望平川，
平川里有几朵牡丹。
有心想下山去摘牡丹，
摘不到手落着个枉然……
优美的歌声伴着松涛的回声，响彻山谷，荡漾在马莲滩的空中，伴着哗哗流淌的溪水，流向远方，也流进我们的记忆深处。
溪河沿边白杨王，遮风挡雨记沧桑。
英雄之地民风赞，淳朴友善传统扬。
庄子上有很多有志向、有抱负的年轻人经常偎依在老杨树下，规划着自己的人生，畅想着未来。像“卫国戍边英雄团长”祁发宝就是他们中的骄骄者之一。他的青少年是在这棵大树的陪伴下成长，土疙瘩和老杨树是去学校的必经之地。穿着母亲纳的布鞋，背着用各种颜色布块斗的书包，下雨天在老树下躲躲，热暑天就在老树下乘凉。和小伙伴们就在老杨树的庇护和荫凉下学习完成了小学、初中时代学业。
高中三年，从家到学校6公里的路程，他不住学校，每天一早一晚他都是穿着哥哥穿褪色的绿军装，背上了父亲用养护公路工资买的人造革皮的新书包，来回步行去上学。他自小崇尚军人，向往兵营。高中毕业就走向保家卫国之路，成为了乡亲们为之骄傲的‘大英雄’！参军之日，咱村有三个优秀青年同时通过了体检审批。笔者有幸是开破吉普送他们三个一程去镇上入伍。戴上大红花，一句：“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和不太规整的军礼，就是给家乡父老最好的铮铮誓言和决心。
绿树绕村廊，溪河秀山乡。
那些年母亲们带着哺乳的孩子，偎依在树荫下纳鞋底，绣枕套。曾听说过还有几对对的恋人偷偷的依恋在老树根的月光下，谈亲说爱，互换信物。遇上不顺年景时，人们在杨树上挂上红布条，折来柏树香枝围葬梵香，祈福平安吉祥，风调雨顺。
时年春季回乡祭祖，再一次站在村口的老杨树下，老树瘦长的树枝快要枯萎了，昔日的种种欢乐早已来不及抓住就溜走了，四周有点寂静，坡底的杨树林早已不见。乡村的巨变引来了更多的游客。环视着村里宽敞的混凝土路面，老河坝被治理的河道和架起的大桥，母校院址上已盖起数幢旅居小楼，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忽然一辆银灰色小轿车飞驰而过，扬起一丝尘土，被风吹散，带走了我的思絮……而只有村口的那棵老杨树，虽已快要树干枯裂了，还是那样傲然挺立在村口的土疙瘩上，它见证着老河沿台的岁月变迁，而今依然坚守着家乡的一草一木。宛如历经沧桑的爷爷们在翘首张望着我们回家。
老杨树
哈溪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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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