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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抉择
文/蔡保勇
01
小菊和秋红是一个队上的，俩人同年同月生，间隔只有几户人家，她们从小到大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情同手足。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转眼，俩人成了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俗话说：“女人十八一朵花”，她们没有辜负苍天的馈赠，长得天生丽质，人称姐妹花，村里村外的小伙子爱慕得不得了。
十八岁的天空，充满着春天的温柔，夏天的激情，秋天的绚丽，冬天的婉约。在农村，这个年龄段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小菊与秋红同时爱上了本村的小伙子朱卫，他风华正茂，阳光灿烂，出生在一个红色家庭，让人羡慕的家庭。父亲在外地人民公社任副书记，据说有望担任一把手，
朱卫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基因，在学校读书时，长期担任班里的班长，充分展示了他的组织能力，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信任。高中毕业后，回到生产队里参加劳动，由于表现良好，被大队指定为团支部书记。虽然职务不大，但未来可期，那份光环和荣耀惹得青年人好生歆羡。
小菊大方出众，白净的皮肤透着粉红色，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灵动秀丽，仿佛能和人对话，勤劳的双手巧手生花，做事有模有样。虽然上苍赐予了她智慧和美丽，但现实生活中却给她设下了一道道的障碍。
小菊出生在一个地主家庭，受人篾视的家庭，在唯成份论的年代，阶级界线划分得十分明朗，她们一家在人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年轻的她，身上似乎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
朱卫，小菊，秋红是小学到初中的同学，上学一起去学校，放学一块回家，三个人形影不离。在学校的时候，小菊暗暗恋上了朱卫，他举手投足优雅，待人随合，在心里无不激起阵阵涟漪，让她感受到温暖。秋红也一样，帅气的朱卫是她崇拜的偶像，她在心㡳里暗暗发誓，今生只爱他一人，决不另嫁。
俩个女孩对朱卫爱的深沉，敏感的他早已猜到八九分，只是彼此没有点穿而已。那个年代的青年人还很保守，她们十分羞涩的保持着爱的距离与底线，似传统非传统游戏在爱的浪潮里。
平心而论，两个女孩都不错，朱卫也很喜欢。但她更爱小菊，她聪明文静，知书达理，在村里有口皆碑。秋红相比却不一样，做事风风火火，大大咧咧，但为人豪爽，不斤斤计较。在朱卫看来，小菊适宜做爱人，而秋红只能做朋友。
02
春风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小草青青，展示出蓬勃活力，紫云英红绿交集，盛开在广袤的原野，弥漫出淡淡芬芳，点缀着大好的春光。
朱卫与小菊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们相约一起去集镇上看电影《南征北战》，那个年代最火爆的影片，里面有年轻人崇拜的英雄人物。
不知不觉地看完了电影，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朱卫满脸红润，赧颜的把自己压抑已久的话向小菊坦露出来：“小菊，我们找个日子订婚吧，我爱你。”朱卫赤祼祼的表白，小菊觉得有些突然，一时让她难以适应，其实，她的内心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但她还是顾虑重重的说：“你的父母同意吗？你是组织上的人，领导会同意吗？”朱卫接着说：“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爱的是你，跟他们没有关系。”朱卫一席话，小菊心里暖暖的，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当时的农村，十七八岁的男女青年未订婚的只是少数，朱卫他们的年龄属于偏大的一类。他家庭条件好，上门提亲的人挤破了门槛，不管媒人怎么游说，朱卫总是说自己年纪还小，要等几年，那些媒人也很识相，上门的人少了许多。这可急坏了他的母亲，每天在家里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他笑着对母亲说：“等两年我保证给您找一个让您满意的儿媳妇，好好孝敬您。”他母亲半是嗔怒半是玩笑的说：“你做梦吧！”
朱卫还是有些担心小菊的成份问题，让他心里不能平静下来，父亲这一关怎么说服，他们这样的家庭能否容得下小菊，再者，父亲对他的前途寄予了莫大的希望。想到这里，他的心变得更加沉重，不知道怎样向父亲开口。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父亲回到了家里，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父亲兴致蛮好，谈了许多他所在的公社一些趣事，母亲开心的笑个不停。最后，父亲问到他的个人问题，朱卫吱吱唔唔，没有明确的答复，他想了想，还是把他和小菊的事谈了出来，这是迟早的事。
父亲毕竟是国家干部，看问题要比一般人看得透，看得远，他接过话茬说：“照情理上来讲，你们青年人谈恋爱我不该干预和反对，但你要对你的婚姻和未来负责。你可以跟小菊结婚，与普通人一样，过夫唱妇随的生活，如若这样，你未来的前途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止步不前。因为，小菊父亲的问题是绕不过去的坎，政审这一关注定了你未来的发展，孰轻孰重，你自己可以选择。”
他母亲听到父亲的分析，顿时急了起来，她希望儿子有一个美好前程，过上更好的生活。以她们家庭这样的条件，何愁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她极力反对这门婚事，满脸怒气地说：“你与小菊立马断了这层关系，否则，你也别想进这个家门。”
母亲的阻挠，这是朱卫早就料想到的，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烈得反对。自己是家里的独子，不可能与父母断绝关系，这是他做不到的。他想，他爱的是小菊，与她的出生没有关系，可自己偏偏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他的前途，美好家庭，必然会发生质的变化，作为一向孝顺的儿子，有可能背上忤逆不孝的臭名。
03
这个时期，大队革委会领导班子正在调整，朱卫被纳入接班人的对象。有一天上午，公社组织委员，大队支部书记分别找他谈了话，组织委员语重心长地说：“你是革命的后代，无产阶级的接班人，你个人的问题，也是组织上关心的事情，听说你正在与一个阶级敌人的子女谈恋爱，这是不可取的。你还年轻，正是大展鸿图的时候，希望你能够正确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培养。”
老支书也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是一个优秀青年，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对象，和小菊分手吧，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革命事业负责任。”
父亲的教导，母亲的施压，组织上的劝说，朱卫的心里七上八下，踌躇不决。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这是为他的前途着想，也可以理解。想到这里，心里便产生了动摇，可是这样做对小菊有失公允，会伤害到她。但是，如果坚持自己的主张和观点，那么他所有的努力和梦想将化为泡影。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长痛不如短痛，曾经的海誓山盟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游戏。
那是夏天的一个晚上，晚风悠悠，缓解了白天的炎热与烦躁。朱卫把小菊约了出来，他们站在宽敞的河堤上，月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是那样纯净，那么的美丽。而此时的朱卫，木讷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显得有些矜持和拘谨。小菊的心里已明白八九分，低着头羞赧地说：“不行就分手吧，何必折磨自己，今生注定了你我无缘，此时分手，也许，对你我都好。”朱卫没有想到小菊的心胸如此豁达，让他感到愧疚和不安，连忙说：“小菊，对不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我有我的苦衷，请你原谅。”这时的小菊泪如泉涌，双手捂着脸颊，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里。
后来，秋红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朱卫的终生伴侣，朱卫在仕途上一路顺风，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县里某局任局长。
小菊也有一个好的归宿，丈夫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对她疼爱有加。若干年后，夫妻俩在海南经商，经过多年的打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异乡也有属于她们的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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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