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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胡秀华
一大早，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一边收拾桌子、摆上碗筷，一边念叨 ：“好不容易挨到星期天，家务事情还是做不完，想起女儿家中事啊，我和老伴就心烦，闺女在审计局工作，她呀，为了工作抛家不顾，天天在外审计、审计，审得夫妻背靠背。到头来，丈夫审没了，女儿受重伤，朋友没几个，自己呀，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唠叨完这些，碗筷已摆好，老母亲冲着房门大喊：“喂，老头子啊，快扶丽丽出来吃早餐喽。”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扶着个十五六岁柱着拐杖的小姑娘走出来。
小姑娘：“外婆，一大早就大呼小叫的，弄了什么好吃的? 嗯--荷包蛋肉丝面，我和妈妈的最爱，妈妈——妈妈——”。
老头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唉，丽丽、丽丽，你妈昨晚十一点多钟才从外地审计回来，现在还早，我们让她多睡一会儿”。他用手指了指闺女睡觉的房间，然后摇了摇手，大意是不要吵着了正在休息的人。
老母亲可不在乎，她一边扯起胸前围巾揩手，一边无所顾忌的大声喊道：“现在还早啊，丽丽妈也该起床了，我刚煮好了荷包蛋肉丝面，焖久了，不好吃。从今往后啊，外地审计一概不准去，只要在家呀，老妈天天为你煮荷包蛋肉丝面。”
这时，丽丽妈从房间出来，她四十来岁，上身着白色短袖，下身穿黑色西裤：“妈，我旅行包里的小钱包呢?”
老母亲呆愣了一下，回过神不奈烦的说：“丢到阁楼里啦。”丽丽妈感觉好气又好笑，“我身份证和工作证都在里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丢到阁楼里?”
这时候，老头子走到丽丽妈身边，满脸慈爱的说道：“好闺女，你上次外出——关于什么民生资金专项审计，二个月都没有回家，你妈妈担心你又要外出审计，所以把你重要的证件都收缴了起来，好像藏在···”
“哎哎哎，就你话多---”老头子刚想说什么就被老母亲打住了。
丽丽妈：“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我——我刚刚接到局领导的电话，八点半要赶到单位，市局又有一项正在开展的专项审计项目，正处在关键时刻，需加派两位同志前去增援。”
老母亲一听这话，一下子瘫坐在饭桌旁，面露疲惫不堪状，她理了理头绪，立马精神振作，态度强硬起来，用手在桌子上一拍：“不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外出，你单位领导真会鞭打快牛，单位那么多人，就不能少了你一个?如今，为了这工作，一年前，跟老公把婚都离了，女儿上个月骑自行车摔断了腿，做手术时，你这个当娘的居然不在孩子身边。幸好我和你爸这一对老骨头，守着孩子忙前忙后。你呀，现在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还天天谈工作、工作。”
老母亲一边说，一边呜呜的哭起来。
丽丽凑热闹似的也开始哭，她擦了擦眼睛，艰难的拄着拐杖移向妈妈，对着妈妈哭诉起来：“妈妈，您为了工作，从小就把我放在外公外婆家，如今我已经十六岁了，我第一次来例假，您不在身边；我小学升初中，初中升高中，您也不在身边；这次我脚不小心摔断了，上手术台您还不在身边。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不是您的女儿，您还是不是我的妈妈......现在我似乎理解了爸爸当初为什么要和您离婚——大概在您心中，就只有工作、工作，您为了获得个人荣誉，全然忘了身边还有您需要关心爱抚和正在关心爱抚您的人。”
丽丽妈赶紧凑上前去，扶住拄着拐杖颤巍巍的丽丽，她静静的听着，眼泪长流，说不出的愧疚、委屈和无奈，她强行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当丽丽情绪平稳了些，她找了个位子让丽丽坐了下来，然后转过身移步走向二位老人，语调平静的说道：“爸、妈、自古忠孝难两全，您二老为我辛苦操劳了一辈子，是女儿不孝，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在我们单位，老军是一位业务高手，可他的妻子常年卧病在床；张平虽然年轻，业务能力强，三十多岁刚结婚；陈涛也是常年在外审计，这次老婆刚生完二胎，月妈妈和孩子无人照顾......总之，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难处，我做为一名共产党员，我不上---谁上？”
说完这些，丽丽妈又转过身面对丽丽: “另外，丽儿，我和你爸已有多次思想沟通，他似乎对我有了新的理解。”她用眼睛深情的看向满脸委屈的丽丽。
此时，嘀哩哩的手机声响了起来，老头子从袋子里拿出手机，按了下免提，语气平和的问道：
“谁啊?----”
“嗯——”对方停顿了一下，老头心想，这是谁啊，肯定又是做广告推销的。
他刚想把手机挂掉，这时候，传来大家都非常熟悉的声音：“爸爸，是我，您的女婿晓辉啊，妈妈和丽丽都还好吗？自从我和丽丽妈离婚到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反省自己，她既然生来就是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守护神，我为何就不能当丽丽妈的守护神呢？我......我愿意守护她一辈子！二老，你们同意吗？”
老母亲一把抢过手机，激动不已的大声应道：“同意同意，小辉呀，我和你爸一百二十个同意。”
一瞬间，手机又被丽丽抢了过去：“爸，我支持你，理解万岁......”
此时，老头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他点点头说道：“嗯、晓辉还是爱着这个家的！”
老母亲熟练的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掏出个咖啡色小钱包，面带微笑的推给丽丽妈：“给，证件等都在里面。”
老头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表，对着丽丽妈说：“时间不早了，看来你妈妈辛辛苦苦煮好的荷包蛋肉丝面，闺女又吃不成了。”
丽丽妈赶紧接过钱包，从房间提起旅行箱，走向大门口。
丽丽无限依恋和期待的大声说道：“我们等着爸爸和妈妈一起回家。”
老两口望着丽丽妈出门时的背影，四目相对，眼眶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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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