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视点｜嘉德投资马学东：从艺术品交易大国走向艺术品贸易大国

学术 2024-08-15 18:00 上海

艺市观潮

马学东

艺术学理论博士

从艺术品交易大国走向艺术品贸易大国

文｜马学东

刊于《艺术市场》2024年7月号

我国虽然是艺术品交易的大国之一，但距离成为艺术品进出口贸易大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

考察艺术品国际贸易情况，有一项最重要的指标是一个国家的艺术品进口和出口的数据。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网站发布的2000年至2023年的艺术品、收藏品及古物的进口和出口的数据，可以看出中国艺术品贸易的发展和变化情况，同时也能看到海关税收政策的调整对于艺术品进口和出口的影响，还能够观测出哪些国家是我国较为密切的艺术品进出口的贸易伙伴国家和地区。

艺术品进出口是一个国家或地区艺术品贸易水平的具体体现，而贸易差额的盈余（又称净出口或贸易余额）则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指标之一。对于艺术品贸易来说，关税、汇率、政府管控、相关作品价格以及社会经济发展状况等是主要的影响因素。

艺术品进出口的税收政策变化

从2000年到2018年，我国艺术品的出口数据一直多于艺术品进口数据。2000年我国的艺术品出口额是2341.7万美元，同年的艺术品进口额是789.4万美元。（《2014中国艺术品市场年度报告》，人民美术出版社，2015年，第70页）为了推动我国的艺术品进出口，在财政部、原文化部会同相关部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于2011年12月由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下发了《关于2012年关税实施方案的通知》(税委会〔2011〕27号)，决定自2012年起将油画、粉画及其他手绘画原件；雕版画、印制画、石印画的原本；各种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的进口关税税率由12%降至6%（暂行1年）。但是对于艺术品进口环节的增值税率仍然为17%。

所以，尽管2012年我国的艺术品进口关税从12%下降到了6%，但艺术品进口数额也依然低于出口，这说明关税的下调并没有对艺术品进口产生质的影响，此时期我国的艺术品、收藏品和古物依然处于贸易顺差阶段。

2017年1月1日起，艺术品关税的3%税率正式开始实施。根据海关总署发布的《关于2017年关税调整方案》，对822项进口商品实施暂定税率，其中自2017年7月1日起97011019（油画、粉画及其他手绘画原件）、97020000（雕版画、印制画、石印画的原本）、97030000（各种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3个税则号的关税暂行税率再次降至3%（正常税率为12%，2012年至2016年暂调至6%）。

2018年5月31日，根据国务院第10次常务会议决定，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印发《关于降低日用消费品进口关税的公告（税委会公告〔2018〕4号）》，公告指出，降低包括艺术品在内的日用消费品进口关税，涉及1449个税目，平均税率由15.7%降为6.9%，平均降幅55.9%。其中，将“唐卡以外的手绘油画、粉画及其他画（97011019）”“雕版画、印制画、石印画的原本（97020000）”“各种材料制的雕塑品原件（97030000）”取消3%暂定税率并下调至1%；将“唐卡（97011011）由现行12%最惠税率下调至6%”；将“手绘油画、粉画及其他画的复制品（97011020）”“拼贴画及类似装饰板（97019000）由现行14%最惠国税率下调至6%”。此公告自2018年7月1日起实施。

艺术品出口额数据情况

2000年到2009年，我国艺术品出口的数据始终未能突破1亿美元大关，如2000年艺术品的出口额是2341.7万美元，2001年到2004年的出口额也始终没有突破3000万美元，2005年的出口额增长到4479.7万美元，2006年增长到6513.2万美元，2007年和2008年的出口额都突破了7000万美元，分别达到了7505.3万美元和7575.3万美元。2009年的出口数据则回落到2902.2万美元，同比下降了62%。

2010年到2013年，我国艺术品出口额持续增长，从2010年的1.6亿美元到2013年首次突破了10亿美元，2013年的出口额达到10.4亿美元。2014年到2018年，艺术品出口额未能保持增长态势，反而有明显回落。2014年的出口额是6.8亿美元，2018年回落到1.9亿美元。

2019年到2023年的出口额再度回升，2019年回升到7.4亿美元，同比增长了289%。2020年的出口额略微回落到6.9亿美元，但在2021年再次增长—2021年我国的艺术品出口额增长至24.4亿美元，这是自2000年以来艺术品出口额首次突破20亿美元大关。2022年的出口额回落到16.9亿美元，2023年继续下降到11.6亿美元—虽然未能持续增长，但出口额仍然保持在10亿美元以上，这说明国际艺术品市场对于我国艺术品出口、收藏品和古物的需求依然很旺盛，我国的艺术品出口贸易仍然发展势头良好。

数据来源：2000年至2013年的数据来源于《2014中国艺术品市场年度报告》，该报告数据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发布的艺术品进出口数据（数据四舍五入）；2014年至2023年的数据来源于海关总署发布的数据，该表及本节以下的数据皆以万美元为单位。

艺术品进口额数据情况

2000年，我国艺术品进口额从789.4万美元起步，直到2010年也没有突破3000万美元大关。此中，于2006年首次突破了1000万美元大关，达到1236.6万美元；2007年突破了2000万美元，达到了2102.5万美元，同比增长了70%；2008年的进口额是2207.2万美元；2009年下降到1076.5万美元；2010年再度回升到2576.5万美元。

2011年，我国艺术品进口额开始产生质变—达到1.9亿美元，首次突破1亿美元大关，同比增长了638%。2011年到2018年，我国艺术品进口额呈现出先增长再回落的发展态势，只有2012年和2017年没有突破1亿美元，其余每年都在1亿美元以上；其中，2013年的进口额达7.7亿美元，2014年的进口额6.1亿美元，2015年3.6亿美元，2016年1.4亿美元。

从2019年到2023年，我们的艺术品进口额增长迅速，并且在2021年创出自2000年以来的新高。2019年的进口额再度回升到8.4亿美元，同比增长了394%；2020年艺术品进口额为6.7亿美元；2021年的进口额达到25.3亿美元，首次突破20亿美元大关；2022年进口额22.3亿美元，依然在20亿美元以上；2023年的进口额略微下降至16.1亿美元。

中国与主要国家、地区和经济体的艺术品进出口

2000年到2023年，中国与世界各国、地区和经济体的艺术品出口额达到了110亿美元，而同期的进口额是88亿美元，这说明进入到21世纪，中国与世界各国、地区和经济体的艺术品贸易整体处于顺差状态。但从2014年到2023年这10年间，中国和欧盟、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艺术品贸易处于逆差状态。

数据来源：2000年至2013年的数据来源于《2014中国艺术品市场年度报告》，人民美术出版社，2015年，第70页、71页；2014年至2023年的数据采集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的统计。

根据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统计，中国艺术品出口的三大贸易伙伴分别是中国香港以及欧盟、美国，中国艺术品进口的三大贸易伙伴分别是欧盟、美国和法国。因此，中国和欧盟、美国的艺术品进出口关系最为密切。

2014年到2023年，中国出口到欧盟的艺术品金额是18.3亿美元，中国从欧盟进口的艺术品金额是22.8亿美元，这说明近10年内中国和欧盟之间的进出口关系是逆差。

从具体年份来看，从2014年到2023年，只有在2017年和2021年中国与欧盟之间的艺术品出口金额超过进口—2017年的出口额是2951.3万美元，而进口额是2803.4万美元；2021年的出口额是8.7亿美元，进口额是6.6亿美元。在其余的8年，中国从欧盟进口艺术品的金额一直多于出口。

从2014年到2023年，中国出口到美国的艺术品金额是8.8亿美元，中国从美国进口艺术品金额是12.7亿美元，整体看中美之间的艺术品进出口是逆差关系。需要注意的是，2014年到2020年，中国出口美国的艺术品金额一直多于进口，也就是说在这7年内，中国和美国的艺术品贸易一直处于顺差状态。

从中国和欧盟以及中国和美国近10年的艺术品贸易整体处于逆差来看，我国虽然是艺术品交易的大国之一，但距离成为艺术品进出口贸易大国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而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更加明确输出与输入哪些文化艺术品能够真正有效促进我国艺术品贸易的发展。

编辑｜屈婷

排版｜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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