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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飘飘
文/陈宝君
塞上高原的秋天，到处是一片金黄，你瞧！那黄的蒿草，黄的山菊，黄的谷穗，黄的莜麦，黄的黍子，还有滚圆滚圆的沙棘果，这不，再看从杨树、柳树和老榆树上恋恋不舍地，像舞蹈似地纷纷飘落下来的片片黄叶，更是招人喜爱。
我像木头人似地立在校园外南河畔那片杨树林边,凝视着一颗颗如哨兵般笔挺的白杨树，任凭一片片慢悠悠地，随风飘舞着从丫枝间飞下来的金黄色的树叶，内心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五味陈杂的滋味。就在这时，一片温柔的叶片，亲昵地吻着我的脸颊，霎时，我有种火辣辣的感觉，然后，这片树叶又轻轻地投入大地的怀抱，叶落归根，她们静悄悄地，无声无息地回到母亲的身边。我伸手接住了又一片秋叶，金黄金黄的，圆圆的，薄薄的，轻轻的，这是一片非常漂亮的杨树叶，又灿烂，又鲜艳，又热烈。是啊！记起来了，高三年级的夏末初秋，多么难忘的一个晚自习，我无意间收到一份“礼物”。今天，我手里这片杨树叶样子，看起来真像她给我夹入书本里的那片标本呀，所不同的那是一片绿油油的杨树叶。
哎呀！今天是怎么了？我的心砰砰地乱跳起来了，比那一次跳得更厉害，哪一次？对了，我脑海里浮出了一幕情景，好奇怪啊！
那天晚自习，我正在埋头做数学作业，忽儿，被一道几何题难住了。为了查找一个类似的问题，掏出书包里那套心爱的，厚厚的《平面几何参考读本》，我一下翻到第520页。啊！眼前跳出了一片绿色的，耀眼的，圆圆的杨树叶，这片叶子翠翠的，嫩嫩的，绿油油的，好像刚从树上摘下来似的，偶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这不，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仔细地端详着，又吃一惊，只见背面写着端庄秀丽的一句话:“让我们做一片相同而又不同的绿叶吧！——美慕你的朋友”
奇怪？这是谁给我夹入书中的树叶呢？这时，一颗汗珠滴在了叶片上，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好似一只兔子钻入了肚子里。是他赠给我的吗？不，分明是女生的字体。莫非是她？别大惊小怪了，胡思乱想什么，可心里还是闪过一个疑惑的念头。哎呀！别让其他同学知道，我慌忙把这片叶子藏好， 并抬起汗津津的头，窥视了一遍教室，还好，同学们都在静静地低头看书、写作业。忽然，发现左前方墙角处一双水灵灵，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我。啊！果真是她。我的脸“刷”地红到了脖颈，猛地底下了头。恍惚间，我想到她不只一次用那双含情脉脉，楚楚动人的丹凤眼瞄我。我心里思谋:“她为什么要给我书里夹树叶呢？还写有一句包含诗意的朦胧的话，莫非······”一个可疑的念头又一次掠过脑海，不好，秘密一定被同学们发现了。不是吗？前几天，就连最好的朋友，刘心同学从我身边走过时，都竖起大拇指，还对我怪声怪气地说: “好学生，了不起，走桃花运了······”他随手拍了我一下肩膀，转身便走了。怪了，是不是与这事有关呢？真要被同学们知道了，这可了不得啊！我可是班里的“三好生”、优秀共青团员和学习委员，怎能吃得消那些“吹牛大王”使出的绝招啊！我越想心跳的越厉害。噢！对了，还有前几天班里那个外号叫“小霸王”的——吴杰，见我走进教室，突然对同学们来了一句:“新大陆，发现我们班里的新大陆了！”当时，肯定是看在我学习好，成绩突出，班主任老师偏爱的面子上，才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家伙平时调皮捣蛋，数理化学的不好，却懂得“影射”定理。下晚自习了，我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急急忙忙挎起书包，头也不抬，赶紧溜出了教室······
一阵清凉的微风把我从沉思中吹醒，怎么？忽然间，从校园大门外东边的小巷里姗姗走过来一个姑娘。啊！奇怪，是她，又是她。我吃惊地盯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她那苗条的身材，轻盈的步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映得白皙的鹅蛋型脸庞分外美丽，特别是浑身散发着一种青春萌发的气息，显得楚楚动人，分外可爱。只见她默默地向我走来，那双火辣辣的眼睛，使我心慌意乱，身不由己地赶忙退到树底下，呆呆地靠住树干，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你站在这儿愣什么？”她竟咄咄逼人地问我。
“我，我······”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式“袭击” 吓呆了，心里想什么呢？上帝也不清楚。
“书呆子，我又不是一只老虎，还能吃了你？”她一定看出我这副窘态了。“不······不······学习太累了，我在这儿随便走走。”我差点儿说出心中的秘密来。
“你看这片树叶美吧？”她忽然从纤嫩的右手心里亮出一片杨树叶。我尽力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怎么和我书里头夹的那片叶子一模一样呢？莫非她······我强装正经，说声:“美，美， 是啊······很美的·······”
唉！我这人呀！怎么比姑娘还忸怩呢，真没出息，自个儿心里骂道。
她抿嘴笑了，笑得两颊的酒窝甜甜的，深深的，那双含情的大眼睛更加妩媚动人了。
她走近我的身旁，一把抓起我的左手，把那一片绿油油的杨树叶轻轻地放在手心，还说了一句:“我可爱的白面书生，你也太那个了，胆小鬼······” 尔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一阵微风似地返回了校园。
我仔细地端祥着那片嫩绿嫩绿的椭圆形的树叶，好像她递给我一份没有答案的高考试题，又像赠给我一篇意义深刻的散文诗，还像送给我一颗滚烫热烈的红心，哦！又是那熟悉的字体:“你爱这片绿叶吗？我可爱的同学——向阳。”
秋天的味道，沁入肺腑，既香又甜；秋天的清风，吹在脸上，似醉非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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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