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卫宇翔搜集整理《择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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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2024-11-14 00:00
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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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宝地
卫宇翔搜集整理
清朝同治年间，有一姓姚的县令，用各种手段剥削百姓，贪污收贿，不几年就收敛了万贯家财。那份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得意，让他着实体会到当官一日强于为民千载的逍遥。只是家族中所有送入私塾读书的子弟，个个不开化，学习一塌糊涂，长大以后很难像自己一样光宗耀祖。这一年姚县令的父亲突然得了重病，卧床多日，茶饭不沾，眼看在世的时日不多了。姚县令跟自家兄弟商量:聘请一个风水先生，择一块宝地来安葬父亲，以求神灵保佑后辈多出人才。众兄弟一致赞同，他们就派仆人从很远的地方请来一位姓董的先生，号称"董半仙"，六十至七十上下的年龄，白髯飘胸，仙风道骨。姚县令见此人不是一般人物，便恭恭敬敬地迎到堂屋，董先生来到姚老爷子床前一看，悄悄地告诉姚县令:令尊今晚三更就要升天，是该找块地准备后事了。姚县令说:″求神人慧眼赐宝地。"姚县令带头，全家人纷纷向董先生跪了下来。董先生问姚家人:″不知贵府要找什么样的宝地呢？”姚县令急忙说:″这宝地一定能保佑我们姚家子孙多多做官方可！”董先生沉默片刻，接着说:″倒也不难，我的老师在世时曾传给我一个绝世秘诀，能找到风水宝地，令主人家的后人做官的人数相当于一斗二升芝麻的粒数。"一斗二升芝麻的粒数那么多！姚家人听到这里，呼啦啦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葱。姚县令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个劲地摇着董先生的腿说:"神人，快去给我们找，快去给我们找啊！”董先生只是犹豫道:"这秘诀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我所有的功力消失殆尽，而且双目失明，这也是上天对我泄露天机的一种惩罚。"姚县令连忙说:″如果真是那样，我们来伺候你，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百年之后，我们姚家人披麻戴孝为你送终。"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董先生见姚家人言词诚恳，长叹一声:″罢，罢，罢，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 接着董先生跟着姚县令全家一行人，围着湾子转了几转，最后到了湾前一块向阳的坡地上，董先生停了下来，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只见此地西边紧挨一条小河，东北靠着大山，就念起咒语，随后捡起身边一块石头，丢在脚下，口中说道:″就是这里！"话音刚落，只见董先生眼前一片漆黑，两眼像双剑穿刺，疼痛难忍，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流出几股殷红的血来。众人用力把董先生眼睛掰开，好让董先生睁眼看看，但紧闭的眼晴再也睁不开了。姚县令忙令二弟背起董先生，和其他人一起帮忙把他弄回家。这夜三更姚家的老爷子果真升了天。第二天姚家发出讣告，所有亲戚朋友逐一到齐，众人向逝者行过辞别大礼。第三天帮忙的人在选好的墓地上砌好了墓穴，等待出大殡。临出殡时，躺在床上已双目失明的董先生发了活:″棺木抬到墓地，要等良辰吉时方可下葬，切记，切记呀！"姚氏兄弟忙上前问道:″怎样才算得上良辰吉时呢？”只听先生发出一种阴森的声音，悠悠唱道:″鱼打鼓，狼跑灵，扁担开花最上梢，一百辆车来聚群。”只见姚氏兄弟面面相觑，但又不敢细问。三声追魂炮之后，伴随着鼓乐手的吹吹打打，姚家人鬼哭狼嚎地护送着棺柩前往墓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手持招魂的姚县令，一边哼哼着，一边想:鱼儿打鼓可能吗？狼儿跑灵难上难，扁担开花没有的事，一百辆车咋那么巧。但事到如今别无它法，只好听天由命，任人摆布了。 队伍来到目的地，抬棺人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在墓穴口，等待时机的到来。姚县令家乡最近干旱少雨，恰好这时候热气上升，一股龙卷风在墓地西边的河面形成，吸起河水中大量的鱼儿，向东飘去，到达墓地上空，风力骤减，那鱼儿纷纷下落，正砸在鼓乐手的大鼓之上，“咚，咚咚，咚咚咚……"这不是鱼儿打鼓吗？无巧不成书，就在此时，东边山上一位猎人赶着一只狼快速地跑下来，那狼也许是吓昏了，不往东不往西，不往南不往北，直奔墓地而来，上演了一出狼跑灵。至于扁担开花吗！今天正是南面村子的集市开集，一位肩扛扁担的卖花姑娘恰巧从这里经过，那高高横起的扁担，两头绑满了用彩纸绢布扎成的手工花，好一个扁担开花。四条应验了三条，姚县令转忧为喜，忙令人数数那路边周围的车辆，只因为姚县令为官霸道，今日葬父，他的手下哪个敢不抬着轿子来助阵，再加上赶集人的手推车，数了数一共九十九辆，与那神人说的一百辆还差一辆。眼看着时辰不早了。众人都着急起来，这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从正南集市上跑过来一个人，他是卖纺线车的，今天本来带来三辆去卖，卖了两辆之后就没了生意，看到这边人山人海，好不热闹，便一路小跑奔了过来。哦，他肩上扛着一台纺线车，正好凑够了一百辆。"良辰吉时已到，下葬！"主持葬礼的司仪一声令下。灵柩缓缓坠入墓穴，加土做坟，整个葬礼完美结束。 姚县令见董先生料事如神，心中大喜，回家之后，对他照顾得非常周到。自从老爷子下葬后，姚家子弟一夜之间好像换了人似的，变得非常聪明起来，老师教的内容一学就会，看过的文章也是过目不忘，几年以后姚家子弟个个满腹经纶，特别姚县令的三个儿子更为出色，人们都说他们是状元的苗子，将来必定是皇帝身边做大官的才。把姚县令乐得飘飘然起来，想到大功即将告成，竟渐渐地对董先生怠慢起来，起初姚家是把董先生安置在堂屋供养，一日三餐，八个碟子，十个碗，变着花样改善伙食，酒肉不断。后来把他挪至偏房，粗茶淡饭凑合着。再后来，干脆以孩子大了住房紧张为由，把个双目失明行动不便的老人放进了柴房，只让仆人一天一次的胡乱扔一些残羹剩肴，任他爱吃不吃。早先经常换洗的被褥衣服，现在是一整年无人过问。整个房间散发着浓浓的酸臭味，所有的姚家人更是嫌那里肮脏，从此不再进入，更别说什么伺候不伺候了。有时候董先生忍耐不住，要求改善生活状况，便会遭到姚家人的辱骂。他也只好忍气吞声憋屈在心里。董先生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眼看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真是悔不当初，可为时晚矣！ 这事被董先生一个长年云游在外的徒弟高强听说了，他立马千里迢迢赶到姚家，看到好端端的师傅被糟蹋得如此凄惨，上前一把抱住师傅大声痛哭。师傅看是徒儿前来看自己了，心里一阵心酸，徒儿抬泪眼哽咽地问:″老师，事到如今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董先生用枯瘦如柴的手摸了摸爱徒，想到姚家人忘恩负义，是该惩罚惩罚他们了。便坚定地说:"有，待到今夜三更那坟头上会开出一朵美丽的莲花，你便去采了回来，我定有安排。只是采莲花时有恐怖事情发生，你采了千万别回头，啥也不要管它。"高强一一答应下来。快到三更时分，高强离开师傅，按照师傅所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座坟。不一会儿，漆黑的夜里，那坟上显出道道奇妙的光芒，五光十色，十分耀眼。紧接着一曲魔幻般的音乐响起，坟头一朵妖艳的莲花冉冉升起，散发出阵阵怪异的香味。高强稳了稳心智，上前一步抓住莲花便采，就在此时，莲花根部伸出无数只奇形怪状的手来，死死护住莲花，紧接着冒出一个青面撩牙的头，发出惊人的叫声。高强哪里顾上这些，心里只想救师傅，便使出全身力气将那莲花连根拔起，急忙迅速离开，只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火光向青面撩牙的头射去，倾间变成一道长烟，飞向苍穹。高强采回莲花，潜入师傅房间，在师傅的指点下，将莲花花瓣扯下来，拽下叶子敷在师傅的眼睛上，不一会董先生的双眼睁开，重见光明。高强从门后抄起一根铁棍扶着师傅，离开了姚县令的家，直奔那坟而来。师徒二人远远地就闻到血肉被烧焦的糊味，到了坟前，坟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还余烟缭绕。两人齐心合力，用石块把那根长长的铁棍从坟头正中插入坟中，然后飘然而去。 与此同时，姚氏家族的人乱成一团，个个狼嚎鬼哭，直喊头痛。第二天天亮，他们发现柴房里的董先生不见了，姚县令再到父亲坟上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姚县令忙令家人去拔那根铁棍，那根铁棍稍一摇动，所有的姚家人就头痛起来，铁棍晃动得越厉害，所有姚家人的头就疼得厉害。铁棍始终没能拔出。姚县令只有叫大家回家，找了一口大铁锅，将坟头铁棍盖得严严实实。欲盖弥彰，姚县令虐待有功之人，遭到报应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人人皆知。人们从坟前经过都纷纷拿了石头丢向坟头，每丢一块石头姚家人的头就剧烈地疼痛一下。不久那里就变成了一片乱石岗。姚县令在日复一日的头疼中死掉了。从此以后，所有姚家弟又跟从前一样，不开化起来，也就别想考什么功名，做什么官了。正所谓如果没有一颗足以承载福德的仁慈之心，再好的宝地也会化为龙潭虎穴。这正是:县官择地为儿郎，家发忘恩蛇蝎肠。世上恶仁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2024年11月12日于卫楼下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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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宇翔，原名卫才伸，黄石市汪仁镇卫楼下塆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湖北楹联学会会员、黄石作家协会会员、黄石西塞山诗社会员、大冶重儒诗学社会员。有散文、诗词联见于《黄石日报》《黄石文学》《新东西》等报刊及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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