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史话 || 旅俄华工联合会中文机关报——《旅俄华工大同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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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2024-09-11 15:13
黑龙江
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对档案工作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切实把“四个好”“两个服务”要求落到实处，黑龙江省档案馆深入挖掘馆藏档案资源，开展黑龙江革命与进步报刊开发与研究，取得一系列编研成果，真实见证了清末至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黑龙江报刊事业的发展历程，生动反映了当时黑龙江社会发展现状及地域特质，充分展现了黑龙江人民敢为人先、奋力开拓、追求卓越的进取精神和黑龙江报业先辈们感天动地的革命情怀。“龙江档案”从即日起推出《黑龙江革命与进步报刊》专题，为您讲述那些百年老报刊的故事。
《旅俄华工大同报》（Великое равенство）是中国人最早在国外创办宣传马列主义和十月革命的报纸之一，在俄国华人群体中，特别是在旅俄华工及参加苏俄革命的中国志愿军中产生了广泛影响。该报创刊于1918年底，作为“旅俄华工联合会”（Союз Китайских Рабочих в России）的机关报在全俄发行，编辑为刘泽荣、孙言川。《旅俄华工大同报》为2开双面不定期出版报纸，每月出版1至2期，每期印刷2 000-3 000份不等。《旅俄华工大同报》是在苏俄政权支持和帮助下成功创办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俄国劳动力缺乏，大量华工被招募至俄国从事伐木、采矿、筑路、战事等工作，而1917年“二月革命”后，俄国国内政治动乱，华工备受剥削和虐待，处境十分悲惨。为了救助这些旅俄华工，旅俄学生刘泽荣在与中国驻俄国公使馆沟通无果后，同7名中国留学生多方协调筹集，决定创办一个华侨团体救济华工。1917年4月18日，以“辅助旅俄学、商、工三界”为宗旨的中华旅俄联合会（Союз китайских граждан в России）在彼得格勒成立，刘泽荣担任会长，其性质属于知识分子领导管理侨务的民间组织，主要负责安置旅俄华工，帮助他们就医、就业、维权和回国等。“十月革命”后，以工人阶级为代表的无产阶级力量正式登上世界历史舞台，受苏俄革命的影响和马克思主义思想感召，大批华工纷纷加入到革命队伍，原有组织已经不能真正满足广大旅俄华工的政治诉求。1918年12月15日中华旅俄联合会正式更名为旅俄华工联合会，正式由群众性救济团体转变成旅俄华工自己的革命组织。旅俄华工联合会成立大会决定“只有从事社会生产劳动的工人才可为会员”，旅俄华工联合会的成立受到苏俄社会广泛关注，其成立消息甚至被苏俄中央机关报报道，从而吸引大批旅俄华工加入到该组织，最多时会员达到4—6万人。![]()
旅俄华工联合会一直以坚定的态度支持苏俄革命，因此获得苏俄政权的高度重视和关注，刘泽荣更是三次受到列宁接见，并得到其亲自批示“务请所有苏维埃政府机关及主管人员对该同志予以一切照顾、关怀”。1918年初，北洋政府追随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立场从苏俄召回驻俄公使，在俄大量华人权益无法得到充分保障。为此应苏俄政府提议，旅俄华工联合会中央执行委员会于1918年12月24日迁入原中国驻俄国公使馆办公，同时承担起中华使领馆的责任，他们在护送大批华工返回故土的同时，也积极帮助留守俄国的工人群众。当时有大量进步旅俄华工加入到苏俄革命斗争之中，组建红鹰团等中国部队，还有70多名华工担任列宁卫士，中国工人李富清担任列宁护卫队组长。而随着红军中旅俄华工人数的增加，苏俄政府为加强对华工队伍的沟通、教育及宣传，对中文出版物的需求越来越迫切。旅俄华工联合会入驻使领馆不久，应苏俄政府外交人民委员会请求，希望能够创办一份中文报纸，供红军队伍里的中国战士阅读，向他们传递和普及马克思主义思想，也让他们能及时了解苏俄境内的新变化。刘泽荣等人接受了苏俄政府的请求，决定帮助广大旅俄华工丰富精神滋养，创办《旅俄华工大同报》。接受办报任务后，刘泽荣等人也倍感责任重大，联合会干事们每日有繁重的工作任务，办刊精力不足，也缺乏办刊经验和熟练掌握中文的工作人员，甚至印刷等都存在困难。于是，刘泽荣等人结合联合会实际情况，拟定报纸为不定期出版，每月至少1期，最多2期。《旅俄华工大同报》大部分取材自苏俄报刊重要文章和消息，由刘泽荣口述，孙言川用中文记录，每期内容汇集好之后，孙言川再亲手誊写在大张纸上。受限于地域条件，整个俄国当时都没有中文铅字设备，只能将手写稿送到印刷厂石印印刷，因此也无法刊登照片。《旅俄华工大同报》相较于其他报纸版面不大，但孙言川必须一丝不苟、工工整整，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完成这项工作。报纸发行量也较少，每期只印2 000—3 000份，发行的报纸均由苏俄外交部转送军事部门在华工队伍中派发。据1919年11月30日《真理报》报道，“根据各支队领导的报告，在部队里（指的是中国志愿军兵部队——原注），中文报纸《中国工人》和中文宣传品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因旅俄华工联合会办刊确实存在困难，苏俄政府还派出波利万诺夫参与编辑工作，责成彼得格勒兹洛特尼克夫石印厂承印，所需纸张由苏俄外交人民委员部转请苏俄国家出版局调拨。《旅俄华工大同报》名称寓意深刻，揭示了华工希望天下大同的社会理想。报纸名称前部分直接移用了旅俄华工联合会的名称，后部分则是刘泽荣等创办者们思虑良久的智慧成果。创办者们希望报纸名称能够更直观贴切地表达出创办目的，于是从《礼记·礼运》中择取“大同”一词作为后半部分名称，同时也作为报纸俄文名字的一种简称被确立下来。“大同”一词揭示出了报纸更广泛的含义，即宣扬民族自由和世界大同的道理，据刘泽荣解释为“社会主义世界人人平等的意思”。而从“大同”社会所隐含的“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得其所”“人人为公”“各尽其力”的几个特征中，也不难看出当时命名人员遍稽群籍，从更贴合中华文化的角度寻求一个宣扬“共产主义”的词汇，希望广大华工在接触到报纸时不仅能感受到中华文化的亲切感，还能直观地了解旅俄华工联合会和苏俄红军的远大理想以及革命追求。《旅俄华工大同报》现存期数不多，黑龙江省档案馆发现一期，为总第31期，具体出版日期为1920年7月1日，该期首版题头有“旅俄华工大同报”，题头左侧写有报名、日期、总期数、出版地等俄文信息，主要记载了旅俄华工联合会第三次代表大会的重要内容。这次大会于1920年6月18日到24日在莫斯科联盟宫圆柱大厅举行，参会代表约200人，是旅俄华工联合会发展过程中最重要一次盛会，对于总结联合会的工作、推动旅俄华工进一步革命化、加强同中国国内革命组织的联系发挥了巨大作用。会议选举刘泽荣继续担任旅俄华工联合会主席，选举孙中山和列宁为名誉主席，选举孙言川为联合会秘书兼《旅俄华工大同报》编辑。首版以较大的篇幅刊登了韩国公使韩冰观先生撰写的题为“论日本为共同敌”社论，主要分析了当时中国面临的危机形势，号召诸位同志联合起来推倒日本帝国主义，文末写有其对《旅俄华工大同报》祝词：“移山巨笔之力挽回邦命而维新，动地木铎之声警醒人类而大同”。此外还刊登有韩冰观、葛林宁氏、赤车林、沃司聂先斯克氏、卜哈林氏的现场演讲内容，并在后面附有议案要见，主要包括会议每日议程、议案以及干事姓名。报纸通过对这次大会的记录，向广大在俄华工宣扬“加强同俄国共产党苏维埃政府和苏俄人民的联系的重要性，号召旅俄华工向他们学习并给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以全面的支持”，告诉“觉悟起来的中国人所面临的形势是，积极探寻一条能够使中国摆脱悲惨处境的正确道路”。报纸最后写有一首“少年进步歌”，其内容为：“我青年，不避劳，上山得高又要高。行路毋怕远，正道则为豪。今日行辛苦，后日得其宝。上山并非易，少年立功劳。达山极，胜地浩，非勤非勇不得高。”鼓励广大青年树立远大理想，不畏辛劳，勇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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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俄华工大同报》作为旅俄华工联合会的机关报，报道过很多重要消息。1919年7月25日苏俄外交部发表了第一次对华宣言——《加拉罕宣言》，这是列宁制定的第一个对华政策的纲领性文件，在它公开发表之前，首先在旅俄华工中公布，由刘泽荣翻译成中文刊载于《旅俄华工大同报》。1920年4月1日，《旅俄华工大同报》发表中文版本契切林给孙中山先生的信，信中强调：“我们的成功就是你们的成功，我们的灭亡也就是你们的灭亡。让我们在争取全世界无产阶级共同利益的伟大斗争中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中国劳动农民万岁。中国工人万岁。俄中无产阶级同盟万岁。”号召中国的民主人士同苏俄人民联合起来，为共同理想一起战斗。这封信实际写于1918年8月1日，与报纸的发表日期相距甚远，可能已在报纸上刊登多次，表达了编辑希望通过这份报纸把这封信和苏俄政府友善传达给孙中山和更广大中国人民的急切心情。同期报纸还报道了苏俄部队解放伊尔库茨克以及红军战士同中国侨民友好往来的情形。1920年4月22日在列宁50岁生日之际，刘泽荣代表旅俄全体华工撰写祝寿词，首先登在《旅俄华工大同报》上，其内容为：“环球劳动，今日起义，贫民弱国，转建新世，创达共产，悠久和平，万国农工，景仰列宁”。1920年秋，随着中国政府重新委派领事人员赴苏俄上任，刘泽荣辞去旅俄华工联合会会长一职，《旅俄华工大同报》正式停办。《旅俄华工大同报》从创办到停刊，总共出版了40—50期左右，在华工内部取得了良好的宣传效果。总体来说，《旅俄华工大同报》让广大旅俄华工了解了时事和世界剧变，切实为战斗在异国他乡的中国战士丰富了精神世界、指引了奋斗方向。后来大量华工归国，报纸也借由他们带回国内，成为了马克思主义在中国传播的新媒介。撰稿：王大奇
设计：刘 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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