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满爱
好久没聊书了，但最近读了太多书，反而不知道从哪本说起。
在拿到《十八岁出门远行》这本书之前，我对余华的认知，只存在于《活着》。当他的这本成名作重新编辑上市，宣传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我开始好奇。
好奇害死猫。
我发现了，这是不一样的余华！
《十八岁出门远行》
我收到书后先读了第一篇，也就是这本书的同名篇。
一个18岁的“我”，背着父亲给准备的红色背包，独自去认识外面的世界。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如海浪一般起伏的马路上，兴致勃勃。“我”想知道前面有什么？但遇到的人都告诉“我”，你走过去看吧。
当黄昏来临，“我”需要找到一家旅馆。“我”礼貌地挥手拦车无果。后来遇到一个拉苹果的小贩，他在修车。“我”按照成年人的交际方式，递了烟过去，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同意搭车，收获的却是一个粗暴的“滚”。
当“我”同样粗暴地强行上车后，司机对“我”反而很亲切了，“我”们已经成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了。
但，车又坏了。修不好了。司机不着急，下车散步了。
来了五个村民骑着自行车驮着大筐，来抢苹果。“我”为了阻止抢劫，被村民打得遍体鳞伤。司机回来后，看着“我”受伤的样子，居然哈哈大笑。
来抢苹果的越来越多，甚至开着拖拉机来抢，苹果被抢了，苹果筐被抢了，汽车的零件都被卸下来抢了。“我”奋不顾身地阻止，最后被村民们打倒在地。
司机看着狼狈的“我”哈哈大笑，最后抢了红色背包，上了村民的拖拉机走了。
“我”爬到遍体鳞伤的汽车的驾驶室，坐在座椅上，感觉到暖和一点。
原来自己一直寻找的旅店竟然就在这儿，就是这个残破的汽车的座椅。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荒诞的故事，但读完后，不禁心有戚戚。
当青春被放逐在充溢着荒诞的社会里，不谙世事的“我”将会遭遇什么？
村上春树说：
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此一瞬间无所不有，下一瞬间无所不失。
每个人的成长中，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暴力”“背叛”和不明的“恶意”，
我们试图去阻止、去反抗、去善待，不曾想，我们竭尽全力后，只能伤痕累累地蜷缩在角落，看着施暴者们喜笑颜开。
这个社会吊诡的地方就在于：
抢劫者和被抢劫者可能是“同谋”！
一腔热血的“十八岁”才是他们真正的猎物。
《西北风呼啸的中午》
这是第二篇，比第一篇还短。读起来有点搞笑。但更荒诞了。如果读过加缪的《局外人》，对余华的这个短篇能更好理解。
我们每个人都被社会伦理所束缚，被世俗的社会规范所定义。
葬礼上要哭，要伤心，哪怕不认识死者，和这个葬礼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莫名其妙地被抓来参加葬礼，莫名其妙地成为死者家属唯一的依靠——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他死了。现在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我到这儿来并非我自愿，我是无可奈何而来。”
“我”这时候已经不再是真实的自己了，已经成为一个虚假的人。
到这里，“我”放弃了对社会规范的抵抗，从一个局外人，融化在大众里，融化在常识里，完成了自我消解。
果然，荒诞到极致，也就触摸到了生活的本质！
爱情故事
这篇很戳人。是以一个男人口吻讲了一个无关爱情的爱情故事。
他从自己的角度阐述了“青梅竹马的可怕”。
男人这样辩解——
“我们从五岁就认识了，二十多年后我们居然还在一起。我们谁还能指望对方来改变自己呢？“
“你对我来说，早已如一张贴在墙上的白纸一样一览无余。而我对于你，不也同样如此？”
这是余华89年写的小说，你看看和现在那些劈腿男的理由是不是一模一样。
女人说：你是想把我一脚踢开。
男人说：这话多难听。
如果读过海明威的《白象似的群山》，回头看余华的这篇，会更清楚这场"爱情"博弈中男女的担待有多么不同。
《此文献给少女杨柳》
最后一篇《此文献给少女杨柳》。
读这一篇之前，建议先读这本书的附录《虚伪的作品》。
余华作为先锋作家，对自己写作风格，或者说写作技巧，做了准确阐述。
他说——
世界是所发生的一切，这所发生的一切的框架便是时间。因此时间代表了一个过去的完整世界。当然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再是现实意义上的时间，它没有固定的顺序关系。他应该是纷繁复杂的过去世界的随意性很强的规律。
当我们把这个过去世界的一些事实，通过时间的重新排列，如果能够同时排列出几种新的顺序关系，那么就将出现几种不同的新意义。这样的排列显然是由记忆来完成的，因此我讲这种排列称为记忆的逻辑。
我在尝试地使用时间分裂、时间重叠、时间错位等方法以后，收获到的喜悦出乎预料。
读完这些话，再读这篇小说，就不会去痛苦地纠结懂还是不懂了。
读完这篇《此文献给少女杨柳》，建议再去读读格非的《褐色鸟群》。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能很好地感知《褐色鸟群》，那真就可以说能够理解“先锋文学”了。
对了，格非出新书了，也可以买来读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