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历史上的今天。
作者: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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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和机组成员打倒5名携带炸药劫机者:1982年7月25日:中国民航一架伊尔18在从西安飞往上海的途中遭5人劫持,劫机者被机组人员和部分乘客制服,成为中国公开报道的首起劫机案。
7月25日早晨8点,2505号班机从西安机场起飞,目的地是上海。
2505号班机的飞机,为苏制伊尔18四发涡轮螺旋桨客机。
这是一种50年代研制的老飞机,在70年代已经停产,飞机可以搭载84人。
该飞机一共制造了500多架,部分卖到了中国。
伊尔18技术上比较老旧,在1977年曾经出过事。在沈阳机场降落时,飞机撞到高压线导致坠毁。
此次2505号班机除了8名机组成员外,还有72名乘客,基本上坐满了。
在80年代初期,坐飞机可是非同小可,绝非有钱就能乘坐。
首先你要有单位的介绍信(到90年代初期才取消通过介绍信购票),其次乘客还要有一定的身份,当时说最低也要副处级干部才能登机,最后必须是公务出差,私人目的是不能乘机的。
退一步说,就算允许私人目的坐飞机,一般工人、农民也坐不起。
在1980年,从北京飞往上海的飞机票价值64元。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职工的工资三四十元,等于拿2个月工资坐一次飞机。
不过,当年只要上了飞机,就有贵宾级别待遇。
空姐先发给几支熊猫香烟或者中华香烟(一般是5根一盒的小包装香烟)。在那个时代,飞机上可以抽烟的,有的航班甚至供应中国产雪茄。
如果是国际航班,每人赠送茅台酒1瓶,可以当场喝掉。
吃饭时候更是牛逼了:面包、红肠、冰淇淋,各种瓶装饮料,还有五星啤酒、中国红葡萄酒。
不扯这么多,我们说正题。
2505号班机的72名乘客中,有高达29名外国人,分别是19名美国人,10名日本人,总数接近乘客的一半。
经过2个多小时的飞行,在上午10点,2505号班机飞到无锡上空,距离上海近在咫尺。
就在飞机开始下降时,意外发生了。
突然有3名乘客手持匕首冲入驾驶舱,对准机长和副机长高喊“劫机”“飞去台湾”“我们有炸弹”。
另外还有2名同伙,则手持匕首在机舱内驱赶乘客,不允许他们坐在前舱:全都滚到后面去,谁靠近驾驶舱就刺死谁?这5名劫机者都比较年轻,看起来都在20岁左右,操一口陕西口音的普通话。
面对突如其来的劫机事件,机组成员顿时有些懵,不过迅速回过神来。
中国民航的飞行员,基本都是空军退役飞行员,受到过军事训练。
机长杨继海已有52岁,早在1948年参军,前后飞行了30多年,算是个老军人。
他临危不乱,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3个歹徒吼道:去台湾,不然就引爆炸弹,大家同归于尽,我们不怕死!
杨继海知道遭遇了劫机,一面同3个歹徒周旋,一面突然低头呼叫地面,连续两次说“飞机被坏人劫持”。
此举非常重要,地面由此发现2505号班机被歹徒劫持,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一个歹徒大怒,一把抢过无线电话筒,接着砸烂了通讯设备。
此时驾驶舱里,除了机长杨继海,还有副驾驶员阎文华、机械员刘兆贤、报务员苗学仁、领航员黄振江等四人。
组成员有5个男人,机长杨继海必须驾驶飞机,无法离开操纵杆。其余4人则手无寸铁,同3个拿着尖刀的歹徒进行搏斗,没有任何胜算。
机长杨继海认为不能硬拼,不然很可能会机毁人亡。
于是,他继续同歹徒们周旋,说自己从没有飞过台湾,根本不知道航线。飞机不是自行车,没有航线图和飞行资料是不能飞的。强行乱飞,航班一定会迷航,在飞行途中坠毁。
然而凶悍的歹徒不吃这一套,怒吼:别耍花招,信不信我刺死你?朝着台湾飞,不然大家一起死。
期间,客机飞到上海市区,依稀可以看到很多建筑物。
机长杨继海唯恐歹徒乱来导致客机坠毁在上海市区,会殃及大量无辜上海市民,缓慢转向郊区飞行。
没想到,狡猾的歹徒很快发现飞机在转动,骂道:你为什么拐弯?
机长杨继海只能忽悠他们:没有啊?什么时候拐弯了!
又飞了一段时间,大家还在僵持。机长杨继海始终说不知道去台湾的航线,根本飞不过去。
歹徒们对航空飞行完全不了解,唯恐杨继海说的是真的,只得改变了主意:好,我就相信你们,飞去香港。香港就在广州边上,你总不可能找不到吧!再多说一句,我一刀刺死你。
杨继海灵机一动,将飞机转向,但没有飞向南方香港方向,而是转头再次飞往无锡。
随后,飞机就始终在无锡和上海之间来回飞行。
就这样飞了一段时间,杨继海说:飞机的油不够了,飞不到香港机场,必须在广州机场降落加油。
3个歹徒们愣了愣,简单商讨了一下。
为首叫做孙云平的歹徒说:老头子(指杨继海),你不老实,小心没命。我们同意降落在广州机场加油,但不准打开舱门,不准机场上任何人靠近,只准许一辆加油车开过来。
杨继海只得表示同意。
此时,狡猾的孙云平发现周边景物比较熟悉,怀疑遭到欺骗,飞机始终在附近兜圈子。
这家伙心狠手辣,骂了一句“你们敢耍我?”,随后对准副机长阎文华前额就是一刀,又在脸上刺了一刀。
阎文华猝不及防,立即受了重伤,满脸是血,顿时昏了过去。
歹徒孙云平骂道:老家伙,看到了吗?再不听我的,让你们全部都死。
眼见同事受伤,杨继海仍然保持冷静:小伙子,我都60多岁了(其实他52岁),还能活几年,会怕死吗?你们还年轻,现在就死?不可能吧!
歹徒仍然吼叫:少废话,快向广州飞,不然马上刺你!
即便歹徒下了毒手,杨继海仍然坚定的在无锡和上海之间来回兜圈子。
客机本来应该在10点降落,此时已是12点多,机上的汽油确实不够了。
继续这样飞下去,很有可能机毁人亡,机组成员必须改变策略。
机长杨继海对准机械员、报务员、领航员连连使眼色,表示要寻找机会制服这伙人。
接着,他表示客机燃料不多了,马上就要快速降落。现在驾驶舱人太多,会影响降落,搞不好大家都会摔死,不相干的人必须到机舱去。
歹徒头子孙云平没有办法,让机械员、报务员和1个歹徒去机舱。他同另一个歹徒拿着刀,留下监视机长和领航员。
机械员和报务员都是聪明人,抢先走出驾驶舱,随后拔腿就跑。他们对迎面而来的空姐大喊:快组织旅客们和他们拼。
乘客们早就知道飞机被劫持,只是苦于不知道具体情况。
听到机组成员说要搏斗,一个叫俞福坤的政府工程师,对着附近十几个男性乘客说:没别的办法了,只有拼命才有出路,一起上啊!
此时机械员和报务员也对其他乘客大喊:同志们,大家一起同坏人干啊!
话音未落,前舱的一个歹徒挥舞着匕首冲过来,准备行凶。
到了生死关头,大家都只能拼命。
工程师俞福坤操起一柄拖把,迎头打过去,机械师、报务员和几名乘客一拥而上。机舱狭窄,站不下这么多人,当面搏斗的只有四五人,其余的人被堵在后面。
空姐们无法同歹徒搏斗,却将汽水瓶、暖水瓶甚至雨伞递给前面搏斗的乘客,一些外籍乘客也手持雨伞和皮带参加了混战。
激烈搏斗中,机械师和报务员先后受了刀伤,好在不致命。歹徒虽凶恶又拿着匕首,毕竟人数较少。此时大家都拼了命,区区短小的匕首用处就有限了。
短短二三分钟后,两个持刀歹徒先后被众人打倒在地,无法动弹。
眼见2个歹徒被打翻,乘客们士气高涨,一拥而上,冲向站在前舱的1个歹徒和闻讯刚走出驾驶舱的1个歹徒。
这两个歹徒发现几十个人扑上来,没进行搏斗就腿软了。短短几分钟后,这两个歹徒也被乱拳乱棍打倒在地。
后面打的一团乱,机长杨继海却无法离开操纵杆。只要飞机失去控制,立即就会机毁人亡,大家都活不成。他知道搏斗期间有歹徒可能引爆炸弹,飞机存在一定危险,开始向上海虹桥机场快速降落。
先后有4个劫机歹徒被打倒,歹徒头目孙云平却不知道去向。
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个悍匪看到同伙纷纷被打倒,自知大势已去,决定拉着乘客们一起死。
在最后两个同伙和乘客混战期间,孙云平躲入了卫生间,从背包中取出一捆炸药和两个雷管。
他首先引爆了一个雷管和一管炸药,顿时将飞机炸出一个缺口。如果飞机还在高空飞行,那么马上就会解体,谁也活不成。
万幸的是,有经验的机长杨继海已经准备降落。此时客机的高度很低,即便机身被炸出缺口也不会解体,更没有失控。
见飞机没有坠毁,孙云平恼羞成怒之下,点燃雷管和剩下几管炸药。他抱着这堆炸药,冲出卫生间,窜入驾驶舱。
显然,他的就是要炸毁驾驶舱,让飞机彻底失控,到时候谁都活不成。
在这种关键时候,负重伤躺着的副机长阎文华,拼死一把抱住孙云平。傍边的领航员黄振江看到歹徒抱着炸药,知道全机人员到了生死最后关头。
他果断跳起来,一把夺过挂在紧急出口的救生斧,朝着孙云平头上猛劈。
孙云平见状立即躲闪,却被副机长抱住无法动弹。
而领航员黄振江知道炸药随时可能爆炸,这一斧头用尽全身力。呯的一声,孙云平头部被斧头劈中,部分颅骨粉碎,当场昏死过去。
黄振江立即跳过去,迅速拔出雷管上的导火索,拆掉了这枚炸弹。
此时导火索已经所剩无几,算的是非常危险。
虽然歹徒都被制服,客机情况非常不好,机身被炸出一个大缺口,汽油也几乎耗尽。
此时距离虹桥机场还有20多公里,照常理来说是飞不到的。
机长杨继海果断关闭了一个发动机以省油,接着利用出色的驾驶技术,踉踉跄跄飞到机场上空,快速在跑道上降落成功。
这次危险万分的劫机,终于被成功化解。
这是我国公开报道、被官方称为“第一次劫机”的案件。
此次劫机造成机组人员和乘客多人受伤,好在没有一人死亡。
自然,反劫机成功不只是机组成员的功劳,很多乘客参加了搏斗。
文质彬彬的乘客王可群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出公差上了这架飞机。在关键时候,从小到大没有打过架的王可群,也赤手空拳参加了搏斗。
接受采访的时候,王可群很谦虚的赞扬了机组成员:我看到好几个机组人员的头上、身上流着血,可还是那么机智勇敢。配合得那么周密,十分感动。我一心想保卫驾驶员,有了驾驶员,才有整架飞机的安全,所以我一直往前冲。
搏斗中王可群的胸口和手掌都被匕首刺伤,同他并肩战斗的乘客许维友,手臂被刺出一个0.5米的巨大伤口,血流如注。他根本顾不上包扎,直到将歹徒们全部打倒。
还有几个乘客负伤,也是血流不止。
好在地面早就知道发生劫机,让大量救护车和医护人员在机场待命。飞机刚降落,乘客们就得到了及时救治,才没有一个人死亡。
事件后,机组成员和部分乘客受到政府奖励!
机长杨继海历任民航兰州管理局、民航西安管理局副局长,1989年3月任中国西北航空公司副总经理,1991年离职休养。
5个劫机者都是年轻人,为首的孙云平只有20岁,其余都是18岁到20岁之间。
孙云平、杨峰、高克利、谢智敏四人是西安仪表厂工人,魏学利则是工厂临时工。
事后政府认定,他们长期收听敌台广播,预谋劫机去台湾领赏金,改变目前贫寒的生活情况。
当时台湾鼓励大陆民众劫机逃过来,1983年卓长仁六人劫机到台湾后,每人获得了1000两黄金的赏金。
孙云平一伙筹划了几个月,通过行贿等手段,不但顺利买到了机票,还准备了匕首、炸药等作案工具。
登机时,孙、高将炸药绑在小腿和腹部,电雷管藏在谢的身上,分别携带匕首和引爆用的电池、电线,轻松混过检查,登上飞机,实施劫机。
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82年8月10日开庭审理孙云平等人劫机一案。同年8月19日下午,劫机者孙云平、杨锋、高克利、谢智敏、魏学利在上海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劫机虽被粉碎,仍然体现了民航的很多问题。
本来购买机票会严格审核,照常理来说孙云平这5个毛头小伙,是没有资格坐飞机的。他们却能够托关系轻易搞到介绍信,伪造身份,借此合法买到机票。
另外,匕首体积较小,炸药和雷管可不容易隐藏。而机场安检如同虚设,让这伙人顺利带着炸药上飞机,实属失职。
另外,此次反劫机虽然成功,实际上还是颇为危险的。
如果孙云平直接在高空引爆炸药,或者选择将所有炸药一起引爆,十有八九是机毁人亡的结局。政府大肆表彰了反劫机参与人员,私下认为还是要以安全为第一位,机组人员不要随便去硬拼。另外,随后民航开始组成反劫机小组,由武警干部战士穿便衣上飞机,类似于今天的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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