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妇女的社会地位是低下的，绝大多数妇女尽管在家庭和社会发展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在主流社会却长期居于末流。由于这种地位，我国古代记载妇女人物事迹的历史文化典籍就非常少，即使有也是章节片段，往往作为男子的附庸和陪衬。打破这种局面的是南朝的史学家范晔，他在《后汉书》中增写了《列女传》，公开为妇女树碑立传，这也是《二十四史》中，第一位专为妇女作传的史学家。
范晔是南朝顺阳（今河南南阳淅川）人，字蔚宗。范晔出身士族家庭，自幼酷爱读书，幼年即博览家中藏书，除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善于为文外，还精通音乐、长于书法，曾任尚书吏部郎，后因触怒彭城王刘义康改任宣城太守，郁郁不得志。宋文帝元嘉九年（432年），开始纪传体断代史《后汉书》的编写，至元嘉二十二年（445年）以谋反罪被杀止，写成了十纪，八十列传。
为列女立传，范晔并不是第一人，最早始于西汉大儒刘向，刘向的《列女传》共七卷，记叙了105名妇女的故事，有一些故事流传至今，如“孟母三迁”即出自该书。刘向的《列女传》属于杂传，其影响力与范晔的《后汉书》不能相比。但不能否认，范晔的《列女传》是在刘向的启发下撰写的，这是在纪传体史书中第一次出现，其影响意义深远，以后大多数正史都借鉴了《后汉书》的做法，增添了《列女传》。阅看《后汉书》，卷十皇后纪共记皇后20人，详作传记，附录皇女，简记之。
卷八十四列女传共记女子17人，她们分别是鲍宣妻、王霸妻、姜诗妻、周郁妻、曹世叔妻（即班昭）、乐羊子妻、程文矩妻、孝女曹娥、许升妻、袁隗妻、庞淯母、刘长卿妻、皇甫规妻、阴瑜妻、盛道妻、孝女叔先雄、董祀妻（即蔡文姬）等。他写《列女传》的宗旨是“搜次才行尤高秀者，不必专在一操而已”。意思是搜寻文才品行出类拔萃的人，不一定着眼于操守一方面。他的《列女传》中，有择夫重品行而轻富贵的桓少君，有博学才高的班昭，有断机劝夫求学的乐羊子妻，有古代四大才女之一蔡文姬等，每个人都有详细的记述，人物不拘一格，描绘各自精彩。
翻翻中国古代史，广大妇女除受阶级压迫外，还受男权的欺凌和人们的歧视，这种情况在中国古代典籍中多有反映。如《诗经·小雅·斯干》就写了妇女从出生起，就受到人们不公正待遇的情况：“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如若生了个儿郎，就要让他睡床上，给他穿上好衣裳，让他玩弄白玉璋。如若生了个姑娘，就要让她睡地上，把她裹在襁褓中，给她玩弄纺锤棒。这反映出当时人们头脑中多么严重的男尊女卑观念啊。孔子也曾直言不讳地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不管什么样的女子统统都被打入“小人”之列。在这种恶劣社会环境束缚下，范晔能逆潮流而动，大张旗鼓地为妇女发声，开创了历史人物传记一个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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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刊载于《学习时报》2024年11月4日第8版
本期编辑：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