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爺寫 千嬅唱 亦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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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丨《Unlimited》

戀戀紅塵

不甘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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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最奇妙的一環.是創作者最初只是單純從個人角度出發.純粹發洩思緒的作品.一經發表之後.被不同的人接收.被不同的角度解讀.最後無意中又影響著無數受眾.

所以創作者們.必須繼續創作.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下一首歌.下一段文字.下一幅畫.會影響這世界哪個角落的哪一個人.從而可能又會以另一種形式將作品流傳下去.

詞人們往往喜愛閱讀.縱觀林夕黃偉文的歌詞生涯.顯然有兩位作家對兩位詞人的影響相當深遠.一位是張愛玲.另一位當然是亦舒.

亦舒是另一位大作家倪匡的妹妹.兄妹二人都是文字工作者.亦舒筆下的作品偶爾都會出現哥哥書中的角色.

前段時間.由亦舒小說改編.劉亦菲主演的《玫瑰的故事》大火.我也跟上了這波流量斷斷續續追看了十幾二十集.沒有被劇中的玫瑰吸引.反而被蘇更生圈粉.本來就喜歡萬茜.看完之後.喜愛程度更是又躍上了一個台階.

看完電視劇就去補讀原著.篇幅不長.花了兩天大概五個小時左右就讀完.讀過原著就發現電視劇其實在很多地方都做了重大的改動.可能是因為年代不同的緣故.小說首次出版是1982年.是亦舒初期的作品.除了文筆較為青澀之外.其實用今天的眼光來看.玫瑰這個角色的性格實際上是不太討好的.不過無論是電視劇還是原著.我最喜歡的角色還是蘇更生.這是沒有變的.(也可能因為我看小說的時候就是以萬茜的形象來代入這個角色的關係吧)

除了被改變成影視劇之外.亦舒筆下很多作品名字.後來都被詞人用作了歌名.雖然內容上和小說並無太多聯繫.但亦是換個方法將亦舒傳承了下去.

如《電光幻影》《野孩子》《癡情司》《忽爾今夏》《開到荼蘼》《花事了》《小玩意》《有過去的女人》《要多美麗就多美麗》等等十幾本小說名稱都轉化成了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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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在2015年推出的散文集《任你行》中.曾收錄了一篇名為「曾經的枕邊書:亦舒」的文章.文內.林夕表示自己有段時間每晚都要讀一本亦舒.短時間內已經看完了一百多本小說散文.

關於亦舒文筆的特點.夕爺在文中亦表達了自己的總結歸納:

「亦舒小說其中一個特點:故事不靠情節推進.容易看下去又沒有所謂追下去的必要.所以難以令人追天光.即使追.看慣書的人.一般兩個多小時也就追完了.亦舒故事場面處境都短無可短.作者也好像不耐煩做微雕式處理.反而是人物短小精悍.抵死辛辣的對白穿插劇情間.兩句話交代過去.就換新篇了.

亦舒寫悲.也是點到即止.這不是說寫情緒寫得膚淺.而是兵不血刃.沒有用刀砍進心裡.你還來不及沉溺.主角又發人深省地奉上自強箴言.強悍都市人與獨立女性的世界.只有一時的軟弱.不提供絕望的沉淪.所以.也就不會大大攪亂你的情緒.微微的起伏中.心舒了爽了.也就不難睡去」

雖然林夕筆下曾出產過很多悲歌.但實際上他最終目的是希望人們能振作.《暗湧》只是沉溺期的短暫陪伴.更主要的.他是希望深受情愛困擾的人們.去聽《我本人》.去記得那句「我本人 從來未稀罕悲壯傳奇 我本人 寧願為加班筋歇力疲.」

我一直覺得《我本人》這首歌所表達的情感十分亦舒.在她的故事裡.你總能找到一個自強不息.瀟灑至極的女性形象.她不會執著於逝去的感情.她不會被流言是非所影響.她能不依靠任何人獨自生活.單憑自己亦能從泥濘中重生.再度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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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爺會把自己喜愛的人事物放進歌中已經不是秘密.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就把對千嬅的喜愛與激勵寫成歌詞.除了特意把歌名就叫作《楊千嬅》之外.還在歌詞的最後寫上「但是我永遠愛你」作為結語.足以表達這塊心頭肉對詞人而言有多重要.

相隔數年.2006年.在千嬅離開金牌轉投東亞之際.千嬅推出了歸屬老東家的最後一張唱片《Unlimited》.因為在推出之前.金牌已經知道千嬅不會續約.因而這張碟的宣傳並不多.但縱然如此.碟內派台歌《我的生存之道》以及《大傻》都成為了年度大熱作品.

而其他未派台作品如《芬梨道上》《她成功了他沒有》等等都被死忠粉絲奉為經典佳作.作為冷門心頭好而珍存.

這張碟的歌詞部分由夕爺包碟.其中包含不少亦舒的元素.歌曲列表頭兩首作品《她成功了他沒有》以及《吻所有女孩》便是出自亦舒作品《她成功了我沒有》以及《吻所有女孩》.

到了第七首.身為亦舒書迷的詞人更是指名道姓地寫出一首《亦舒說》(多年後為古巨基執筆的《子華說》不知能否當是姊妹作).

這首由側田作曲的作品.歌詞部分可說是林老爺的一份讀後感.將多年來從亦舒作品中提煉而成的精髓幻化成歌詞.警戒世人.切勿因塵世間的情愛而廢寢忘餐.更不要丟失了自己.一切都是經歷.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情.沒有什麼關係.會永垂不朽.一切甜酸苦辣放在心內.為以後得人生提供養分.像你沒來過.沒去過.

歌詞盡皆金句.順帶一提.這應該是夕爺在歌詞中填入「林夕」兩個字的唯一一首歌.(如有錯漏 敬請提醒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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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衷心相愛結局不要問
即使他一走了再無人想吻
就當早生百年 他哪曾識你
你會很甘心」

無論你倆愛得多麼熱烈都好.請將著眼點置於面前.過好每一日.不要去預計以後結局會怎樣.退一萬步講.就算他不再愛你.有日離開了你.以後再也碰不上心動的人也好.就想想.如果自己比他早生百年.你和他根本沒有相識的緣分.更沒有相戀的福分.而如今.你起碼也曾和他轟轟烈烈愛過一場.這麼想來.你應該會感到甘心了吧.

「即使將他封最愛亦不要恨
一般都得不到正如亦舒說
做到生子結婚
終須都與較平凡那位至會襯」

所以就算將他奉成今生摯愛也好.當他轉身離去也不要恨他.不要恨命運.不要繼續強求.因為正如亦舒所說.最愛的永遠無法得到.能和你結婚生子的那人.終須是更為平凡的人方能合襯.

這裡「亦舒說」的話.我猜測大概是來自兩部作品.其中一句是「玫瑰的故事」裡.林更生的「人們愛的是一些人，與之結婚生子的又是另外一些人」.

而另一句則應是出自「要多美麗就多美麗」中.姊妹二人如下這段對話:「二晶闲闲地问："不叫你心跳的男人，也可以是结婚对象吗？"

一品从容地回答："恐怕是最佳终身伴侣，一个人的心房不规则跳动，并非好现象。"」

這個想法在大部分人眼中可能覺得太過理性.並不能接受.但從中還是可將其美意帶回家.和你結婚的那人.如果是夢中的男神女神.總帶著一層光環的話.你會很難接受他的缺點.你會將他看得太大.將他當成全世界.卻迷失了自己.

「現實還是公平 太耀眼激情 亦如即興
下個季節 轉心境 得到了原是虛榮
求他採星星都答應 但誰保證
難受為了太好勝」

「秀恩愛死得快」彷如是一句殘酷但靈驗的毒咒.太璀璨耀眼的愛情.總如煙花般震撼人心但又一閃而逝.等到下個戀愛季節.不如轉轉心境.別再盲目追求那些因為虛榮感而生卻毫無意義的事物.當他愛你的時候.他自然會做任何東西去證明他有多愛你.連追月摘星也不在話下.

但當時被捧得多高.今日摔下便註定有多痛.但今日如此難受.其實會不會或多或少是因為你當初的愛情好勝心而導致的呢?

「失戀可將工作放大得決絕
光陰怎花可看見 林夕都說
別怨心底滴血
專心工作過勞才有資格吐血」

當你失戀的時候.別只懂關在房門自怨自艾.嘗試將生活中的其他東西放大吧.你的人生不止只有他.肆意將工作充斥你的生活每分每秒.沒工作就去學習.不想學習就去運動.

請記得連林夕都這樣說.別再抱怨心底在為他泣血.唯有當你工作過勞之時.你才有資格說自己已嘔心瀝血.

「他走了解封了

得到了某些損失某些總要
試驗難得的寂寥

未必天天要燃燒」

既然他已經走了.他在你的心裡位置亦理應解封了.將位置騰出來.放置一些全新的東西吧.雖然從中損失不少.但起碼試過難得的寂寥.不必每日都有花收.你自己都能盛放.無需時時都提醒自己要為愛情所燃燒.

「下個季節 轉心境 失戀了無謂痴情
人開心傷心講慣性 若憑悟性
定能夠有 更高的戀愛本領」

隨時日流轉.年歲漸長.閱歷漸厚.願你能隨著四季轉換心境.再失戀的話也無謂繼續癡情到底.人的喜怒哀樂都不過是一種慣性.當你習慣了一個人在你身旁.而從今以後沒有他的陪伴.固然會不捨彷徨.但若你能從往日的戀愛經理中能提煉出更多領悟的話.經一事長一智.往後的愛情路上.當你擁有了更高的戀愛本領.你定能走得比上一次更加順遂.

「現實還是公平

有他約定見證
便會害怕失約的震驚

他不愛沒法講情
和他講分手不掃興 換來尊敬
未圓滿愛情也雋永」

現實多麼公平.他給你的承諾有多遠大.你便要承擔多少對這個承諾的擔憂.你會害怕他失約.你會害怕以後的美好憧憬都不過是來時電光去時幻影.等他跟你道別的時候你才明白.原來愛不需要理由.不愛更加不需要理由.一切承諾都可以以一句「我不愛你了」作結.

當你明白了這一點.你或許就會釋懷.你就可以在說分手的時候不掃興不落淚不挽留.如此一來.雖然得不到他.但起碼得到了他的尊敬.這樣的愛情.雖遠遠談不上圓滿.但起碼尚算瀟灑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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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亦舒的書.經常會看到她會用這麼一個詞:「泪盈于睫」.意思是淚水充盈在睫毛間.似落非落.我很喜歡亦舒用的這個詞.不矯情不做作.不哭不鬧.又能充分表達內心的不捨之情.

無論我有多愛你.我都總要提醒自己.你要來.我便張開手擁抱你.你要走.便揮揮手告別你.我愛你.不是我要改變你.不是我要擁有你.

我愛你.是我們在對的時間相遇.曾經歷過一段旅程.這段旅程.或是驚心動魄.或是高低跌宕.或是平淡如水.無論怎樣形容這一趟旅程.只要是真切熱烈地擁吻過.甜蜜過.嚎哭過.這個你.便不枉我愛過.

說了再見

不用再見

不用回頭

不用留戀

接下來的路

我會自己走

正如亦舒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