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魏张黑女墓志》，为啥是神一样的存在？

海内孤本

流传有绪

魏碑翘楚

自晚清最初黑白影印至今一百二十多年来

 首 次 原 色 仿 真 出 版 

尽显北魏楷书巅峰神韵

最大限度还原孤本原有信息

在传世的碑帖善本中，仅存一件者，称之为“孤本”。天壤间“孤本”并不算太少，虽然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其文物价值却不尽相同，也有高低上下之别。

时至今日，仍是“孤本”身份，且享有大名，文物价值、书法价值都极高，又流传有绪，题跋累累者却寥寥无几。北魏《张黑女墓志》无疑是其中最高级别的一种，真乃吉光片羽、墨林星凤，亦无怪乎能煊赫世间二百余年，当之无愧地成为北魏墓志中的最著名者。

《张黑女墓志》即《张玄墓志》，全称《魏故南阳太守张玄墓志》，亦可称《魏张玄暨妻陈氏墓志》。

张玄字黑女，清代学者为避清康熙帝玄烨名讳，故多称《张黑女墓志》，亦使“黑女”之名广为流传，今沿用之。

《张黑女墓志》的出土情况今已无可考。据墓志中载“葬于蒲坂城东原之上”，推测墓志出于此地的可能性较大，蒲坂城即今山西永济市。然拓本最早出现的记录却是在山东济南。

清道光五年（1825）春，26岁的何绍基在济南历下书肆得到了《张黑女墓志》。拓本首开有“成榑”“奚林氏”二印。历来皆以为此本最初为奚林和尚所藏。奚林和尚主要活动于清康熙年间，好收藏碑刻拓本。拓本中最早的题跋者为王玙似，次为王海，这二人与奚林和尚为同时期人。

何绍基得此本后，“旋观海于登州，既而旋楚，次年丙戌入都，丁亥游汴，复入都，旋楚，戊子冬复入都，往返二万余里，是本无日不在箧中也。船窗行店，寂坐欣赏，所获多矣。”不难看出何绍基对其的珍爱。过了将近三年后，开始邀请诸师友题跋。从时间上来看，最早的是黄本骥，跋于道光八年（1828）重九前三日，最晚者为咸丰八年（1857）崇恩跋。

册中所有题跋者除了何绍基本人外，时间顺序依次是：

王玙似——王海——王怀增——黄本骥——包世臣——张履——吴式芬——许瀚——张穆——陈介祺——崇恩

何绍基故后，是册经其子何庆涵（1821—1892）传至何维棣（字棠荪，何庆涵第三子，1856—1913），又传至何积煌（字诒恺，何维棣长子），后经何积炜（字星叔，何维朴次子）之手归“艺苑真赏社”创办人秦文锦。

今拓本册首有秦清曾绘《守黑轩图》，题记曰：“甲子（1924）秋日，家君以万金得此志于何子贞太史文孙星叔之手。”此语记录了秦家得此孤本的相对准确的时间。其后便一直藏于秦家，至20世纪60年代后期，转存于上海博物馆，70年代后期又返回秦家，珍藏至今。

何绍基1825年购得，家传四代。1924年为秦文锦所有，至今亦已传四代。近两百年间存于何、秦二家，流传有绪。

现在将《张黑女墓志》自清初以来可知的流传情况梳理如下：

奚林——？——何绍基——何庆涵——何维棣——何诒恺——何星叔——秦文锦——秦清曾——上海博物馆（约十年）——秦清曾孙辈诸人

《张黑女墓志》自道光五年（1825）春何绍基购得后，名声大噪，何氏遍邀诸多友人题跋，本身也是一种信息的共享与散布。诸多学者亦纷纷来求，或借阅，或录文，或临摹，如张履、许瀚、崇恩、陆增祥等。

据不完全统计，晚清至民国时期，何绍基《东洲草堂文钞》《东洲草堂金石跋》、黄本骥《古志石华》、张穆《㐆斋文集》、汪鋆《十二砚斋金石过眼录》、陆增祥《八琼室金石补正》、郑业敩《独笑斋金石文攷》、欧阳辅《集古求真》、黄立猷《石刻名汇》、杨笃《山右金石记》、顾夑光《古志汇目》、方若《校碑随笔》、赵万里《汉魏南北朝墓志集释》等书皆著录过《张黑女墓志》。这么多的著录，无疑使此墓志名声愈噪。

著录之外，临摹也是一种传播的方式。相对于《张黑女墓志》而言，有自己临者，也有人乞何绍基临摹者。今仍可见何绍基临本二种，何绍基书艺高妙，临本亦绝佳。崇恩言：“子贞谓每一临写，字未及半，汗浃衣襦，自是神理俱融，力透纸背。数百年后，当与此志并传者。”

翻刻无疑也可算是一种传播手段。究其原因，自是有人需求，今所见翻刻本有数种，大多翻刻作墓志原石状，惜字迹与原本大相径庭。

翻刻本中亦有两类。一类属于临摹本，字形结构尚略接近原刻，但临摹水准委实不高。另有一种是直接以北魏墓志的常见形态重新写一遍，这种则有不小的欺骗性。

相对手工翻刻再手工椎拓，进入工业时代萌芽期的复制及翻印则显得便捷许多。批量复制可大大提高效率，也保证了图像的真实还原。

《张黑女墓志》的复制、翻印本，样式之多，也堪称为最。晚清至民国时便有了墨晒版、珂罗版、石印版、照片版、胶印版等。以出版的样式来看，有原大版、重排版、放大版、集联版等。近四十年内，又陆续出现了技法版、反黑版、卡片版等。

1973年，上海博物馆印制了一个只有拓本部分的印本，书名为《张玄墓志铭》。此印本的出版说明中写到“现藏上海博物馆”，这也是现在多数记录皆称《张黑女墓志》现存上海博物馆的根源。

《张黑女墓志》的书法，在北魏属于较为特殊的一种。北魏最晚期的北方，书风相对都趋向了平正。从出土于洛阳地区且均为普泰元年（531）的如《元诲墓志》《缑静墓志》《长孙盛墓志》《陆蒺藜墓志》等，以及出土于陕西华阴的杨氏诸墓志中均在太昌元年（532）的如《杨昱墓志》《杨测墓志》《杨逸墓志》等，出土于山东地区的《贾瑾墓志》（531）来看，出于山西永济的《张黑女墓志》与之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遒美庄重，含质求文，堪称是北魏晚期最精美的墓志书法。

加之石质优良，书丹佳妙，刻工精湛，极好地反映出了彼时的书写状态，而拓本中略有些不到位的刷纸及随意的扑墨也使线条有了一些起伏变化，无疑也增加了书法的笔情墨趣。

清康熙时王玙似认为“体在八分、真书之间。真书之最古，无过此者矣。然学此者，必须晓其源委，若以后代笔法运之，则有千里之谬。” 清初时，当还是“馆阁体”及帖学为主流，很少能见到北魏时的书迹。而王氏的评价却极高，称真书之最古，甚至直接忽视了刻帖中的钟、王小楷。同时也明智地指出了学习的方法。

到了清中后期，包世臣提倡北碑，他认为：“北碑有定法，而出之自在，故多变态。唐人守法不定，而出之矜持，故形板刻，虽褚、薛未能免也。”这个时期，明显是对“馆阁体”有了非常大的抵触，连带唐人书迹也变得“审美疲劳”。

张穆说：“此志笔法之妙，亦为今世所见后魏诸石刻所未逮。”崇恩说：“秀逸不凡，萧散多致，古香古色，令人意消，在元魏墓石中，自是铭心绝品。”何绍基更是给予了此墓志最高的评价，他在自己的临本后跋曰：“《张黑女铭》精整古浑，为元魏碑版第一。”

《张黑女墓志》未有印本之前，能抄录或者临摹者寥寥。自晚清有了印本之后，才被广大书家所看到。这时期非常热衷于学习的便有曾熙、李瑞清等人，至民国时，受到曾、李二人影响的如张大千、胡小石等人也都有临作存世。

晚清民国时，学碑之风大盛。多数书家虽不会专师一碑，却大多会欣赏到《张黑女墓志》，甚至将此志的书风融入到自己的书法当中。

大名品自是人人艳羡，然天壤间却仅此一册。原本既不可得，旧时质量不算太高的黑白印本又已不能满足大多数人的欣赏需求，一册仿真印本亦足可欣赏、学习了。

《魏张黑女墓志》册后有清康熙时王海的一段跋，他说：“披此，几为神移，支颐盈盈，凝睇矻矻，水仙花香忽隔幙扑鼻，神与古人遇矣。中庭月洁，殿角钟清，如世外逢异人夜坐。”相信读者诸君手捧孤本一册，当亦有此同感！

王海跋文中道：“神与古人遇矣”“如世外逢异人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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