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粽子【上】

“肉粽子！肉粽子！八毛钱一个，正宗的南方大肉粽啊！”

最近几天，街角的超市门前，支起了一个粽子摊，展开的横幅上写着“唐记肉粽”四个大字。

卖粽子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男的文质彬彬，女的长发飘飘，模样都很秀气，不太像干这行的。

那么这天清晨呢，早起出任务的小石警官，就被这个粽子摊儿吸引住了眼球，或者说是吸引住了胃口。

怎么呢？这两口子卖的粽子是自己家包的，摊子旁边支着几口锅，锅里热着肉粽、糖粥、茶叶蛋。

他们家选的料极为讲究，虽然看不清楚都有什么，但凭气味也能分辨出来，西山口的竹子叶，赵家弯的芦苇绳，东北产的粘大米，山东出的小甜枣，酱油是哪儿的闻不出来，只感觉那香气浓的让人窒息。

特别是那个肉，也不知是拿什么调料腌的，离着老远儿都香的让人心里直痒痒，附近的居民一走一过，拿这儿就当早点摊了。

小石一琢磨，正好我这早晨还没吃饭呢，再加上等会儿要一块出警的超哥还没来，那就跟这儿对付一口吧。连吃饭带等人不挺好的么。

“老板，来俩粽子，来碗糖粥。”

“都在前边呐，要拿自己拿嗷，这边忙不开的。”

“嘿，你这什么态度啊？”

“就这个态度，你…哦呦，是要两个粽子一碗糖粥哈？”

那位说怎么又软了呢，回头一看看见他那警察的制服了呗，这可真是佛靠金装人要衣装，又有言道：“话是拦路虎，衣服是瘆人的猫。”

这要搁一般人，就这个态度你要怎么样？但是看见警察了，他这儿赶紧：“来喽来喽，两个粽子一碗糖粥，一共是两块一毛钱，那一毛要是没有就算了。”

小石气不打一处来：“差你那一毛钱呐？”掏出两块五，“呐，找钱。”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忙不开…您慢吃慢吃，哦哟你这个死女人，那锅都开掉了不知道关火吗？”说着话他那又去教训媳妇儿去了，整个过程呢，那女的都只在机械的负责为客人盛粥，全程没有一丝波澜。

小石也没心思搭理他，这儿剥开一粽子：“哎呦呵，怎么会这么香呢？”啼哩吐噜三口两口就把粽子给吃完了,正好这会儿粥也凉凉了，这儿一吸溜就算完活。

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个这时候，身后有人喊他：“小石，吃完了走啊。”

回头看谁呢？正是小石的同事王大超，超哥比小石大几岁，经得多见的广，因为今天任务特殊，所以队里特地把他俩安排在一组。

“干嘛去呢？吃完了走啊，咱俩赶紧去把那人头给找回来…”

一听人头，吃饭的都傻了纷纷撂下筷子，想听听这俩警察这是摊上多大个刑事案件呐？就连刚才表情木讷的粽子摊老板娘也都回头看着他俩。

超哥赶紧解释：“唉唉唉，都别误会啊。”

这不是么，前些日子市政府调拨专款给人民广场安装了几个什么老头下象棋啊，儿童做游戏之类的景观塑像，全都是纯铜铸造的，前几天刚刚完工，过两天省领导来，可能还要去走一走看一看，参观参观。本来是好事，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趁着昨晚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竟然拿着锯条去把那铜像的脑袋给锯下去一个。

第二天早起，环卫工人一看：“呀呵？这怎么还填了个新造像呢？这是谭嗣同这是刘光弟啊？”怎么呢？以为是戊戌六君子呢，最后全都是砍头处死的。但是仔细看了又醒悟过来——这不对，就一个塑像没脑袋，应该不是戊戌六君子。于是赶紧层层上报，最后就报到了市公安局。

你说这事儿有多大么？倒也没那么严重，无非是大胆的蟊贼偷走铜像换俩钱花，但是对政府部门来说，这事的影响可太恶劣了，过两天省里来人还说要在这儿参观呢，你这脑袋没了，到时候你怎么跟人解释？

“赶紧吧，事不宜迟，再晚点恐怕就被销赃了，赶等脑袋一化，你想要临时补救恐怕都没有那么快的功夫。”

所以这才有了大早晨还没吃饭，俩警察就聚到一块儿，要去辖区内的废品收购站寻找人头的一幕，不是活人头啊，是铜铸的人头。

这解释完了，大伙儿也都听明白了这才四散而去，小石说：“超哥，你吃了早饭么？这家这粽子简直太好吃了，你来一个尝尝？”

再看超哥皱了皱眉：“咳咳，找东西要紧，我现在……咳，没什么胃口。”

“哦哦，那走吧，咱第一站先上哪儿啊？”

要不说超哥经得多见得广呢，地面上这些个牛鬼蛇神他基本上都知道个大概。像这路买卖一般人不敢干，这一看就是贼赃，多大胆子敢为了仨瓜俩枣收这玩意儿？但这附近就只有陈老五的废品收购站既有胆子，又有能力去冒险收赃了。

“走，上陈老五那看看去。”

小石纳闷儿：“你怎么知道就是陈老五干的呢？”

超哥说：“未必是他干的，但有八成可能最后是他给收的。”为什么呢？因为这陈老五是个远近闻名的小流氓，你别看收废品，但这买卖儿可不少挣钱，所以这几年陈老五干得还不错，他家那废品收购站，都已经安上大熔炉了。什么金银铜铁锡，只要一开炉都给你融成水，到时候一问这铜料哪来的呀？你又死无对证。

“所以不管是不是他收的，咱俩都得先上他那去一趟，告诉他一声，要有人销赃你可得及时汇报。”

“嗨，超哥我跟你在一块儿真是长能耐。”

说着话俩人就来到了陈老五的废品收购站，到地方一看还挺热闹，有买的有卖的，周边这些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都在他这儿扎堆儿呢。

“最近没看着老马哈？”

“啊，是有几天没瞧见他了。”

说话这会儿，超哥带着小石走到近前：“看见陈老五了吗？”

“呦，警察同志，老五在里屋，在给我们清账呢。”

“这两天收没收着一个铜做的人头啊？”

“人头？没有没有没有…”

这一嗓子人头，把陈老五给喊出来了：“谁他妈在外头胡说八道呢？呀呵…这不是王警官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一看那个表情就像是有事儿。怎么呢？变颜变色的，特别是听见“人头”两个字就开始不对劲。

所以超哥给小石稍微使了个颜色，俩人便心领神会：“老五啊，走，咱们进去谈谈。”

“啊，好好好吧…”

但是进屋之后超哥可没提那铜铸人头的事儿。为什么呢？看陈老五那表情，他不像是几十块钱的事儿，因为说是人头，但它不是实心的，只有外头一层壳，就算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哪有因为这么点小钱就破口大骂的呢？超哥心想应该是还有别的事儿，所以进屋之后他这儿一副“我都已经知道真相了”的表情问：“陈老五啊，今天我来是干嘛，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儿，咱俩有交情，你认识我我也认识你，所以我今天才只带了一名同志过来，小石，可以开始做笔录了。”

小石这儿装模作样的赶紧拿出笔记本儿：“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俩人这么一炸，陈老五苦痛一声就坐地上了：“俺不知道啊，俺也不知道哪个铜做的人头怎么就变成真正的人头咧…”

“昨晚上大概10点多钟吧，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左手拿个锯条，右手拿着个塑料袋儿就上我这儿来了，问我要破烂儿不要，我说‘你这个锯子打算卖多少钱呢？’”

“他说‘不卖锯子，要卖个祖传的铜像。’说着话就把塑料袋儿给打开了。我一看确实是祖传的呀，因为那个人脑袋上还带这个古代的帽子呢，我问他这是什么人，他说这是他姥爷，我说‘我去你姥姥的吧…你打算卖多少钱呐？’他说‘有80块钱就行。’我掂量掂量，大差不差，最后就给他30块钱成交了。我想的是呢，这可能是国家的文物，我这收来第二天再捐给国家就行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小事儿不计较，大事不糊涂…”

“所以我就把他放在那堆废料上了，我想的真是早起我就给他捐给国家，但是没等到早起，半夜我起来撒尿的时候，我感觉那地上的颜色怎么不对呢？低头再一看，俺的妈呀，那铜人头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头，描眉画眼儿的，嘴巴头子上还擦着口红呢…”

“哦…情况跟我们掌握的差不太多，来你先在这笔录上签个字，另外我问问你，那个人头现在在哪儿隔着呢？”

陈老五这儿都傻了，边签字画押边嘟囔：“我哪敢留那个玩意，我们家邻居有个卖粽子的，那男的说话脾气可不好了，回回都跟我呛着来，我一着急就把那脑袋塞他们家那装糯米那米缸里头了。”

小石说：“等会儿，卖粽子的？那家人姓什么呀？”

”姓什么俺知不道啊，看牌子写的是唐记肉粽，俺琢磨着可能是姓唐吧。”

好的朋友们，咱们今晚的故事就是这样，那么说这假人头怎么会变成真人头呢？唐记肉粽的粽子里又是否真有人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