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作家】张义君||在那遥远的地方
文摘
文化
2024-11-13 05:30
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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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写这个题目倒并非是歌里唱的“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美丽的好姑娘……”而是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关于远行的好题目。考大学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考上一所外省的大学，如果是北方的就更棒了。“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想想都是一种无比唯美的意境。然而，事与愿违，我终于没有能远行，只有在家乡的一所大学里读书了，同学大多也是本地人，每天乡音盈耳，与高中差不多，那个远行的梦也渐渐淡了。以后的生活可以清晰地勾勒，回到家乡某所乡镇中学，教着小镇上亲戚熟人们的孩子。平凡的人生、平常的日子，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在心底里仍有一种呼唤，去那遥远的地方看看，可那又怎么样呢？生活的奇妙就在于它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大学毕业时忽然有了去南方的机会，于是我们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家乡山山水水间的土豹子们蜂拥而至，连平常那些一贯羞涩腼腆的女生都趋之若鹜。有一位女生的父亲为阻止女儿远行甚至以断绝父女关系相威胁，女生无奈，只好作罢，却损失了所交的三千元出省费。我终于成了南下大军中的一员，学生处一位负责招生就业的老师带着我们先是乘上了去邵阳的汔车，在乡间公路颠簸数小时后，再坐火车穿越著名的大瑶山隧道到达广州。到广州时是清晨，下了点小雨，一行人浩浩荡荡挤入一个小餐馆休息，老板看着自己的免费茶水被我们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心疼不已，遂以广州人特有的抠门宣称，没在店里用餐的人不得喝水和用厕所。一位同学不但喝了他的水，还在厕所冲凉，令老板大发雷霆。同学连忙说他在这里吃了碗面，但老板余怒未息，说：“吃碗面就了不起了吗？”我们为此笑痛了肚子。不过，我们确实也有些对不起那个老板，人家小本生意何曾见过这“鬼子进村”的情景。还有一件事也着实惊了我一身冷汗。一个同学走路时不小心将一个摊贩的游戏机弄得掉到地上了，摊贩以摔坏了为由逼其以高价买下。而这时恰好只有我和他落在后面，我们的大部队已走远了，偏偏我们平常都不玩游戏机的，正在无助时恰好带队老师回来找我们，连忙派人招呼前面的同学都围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令小贩无所招架。一位会玩游戏机的同学与老板打赌说，如果真摔坏了就按老板的价格买下，如没坏就此揭过。老板势当力孤，只有答应。当然，最后的结果以老板的讹诈失败而告终。广州火车站是以乱而闻名全国的，鱼龙混杂也就罢了，那些保安也十分可恶，明明天下着雨，却仍以一根大竹竿将在屋檐下躲雨的人们一次次的往雨中的空地上赶，真不知是何居心。也许第一印象太坏了，后来我每次经过广州时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只想远远地逃离。我总觉得商业文明已渗入到了这座城市的骨子里，说它逐利、势利也许苛刻了些，但不可否认，周星驰《功夫》里的包租婆形象虽是诠释香港人，用来诠释广州人其实也淋漓尽致。南行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一行有五人留在了粤西古城高州。据说这里是唐代那位曾给李白脱过靴的高力士的故乡。历史上的高力士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恰恰相反，他还真是一位忠于唐玄宗的好宦官，脱靴之事不过是民间戏说罢了，纯属虚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高州人夸耀说当年进贡的荔枝即来自于此。为给荔枝保鲜，当时人们用新鲜毛竹将荔枝装好，然后两端用新鲜苔藓封口，据说这样处理过的荔枝可保鲜七天之久。不过，这一说法缺乏足够的史料支持，一般认为唐代进贡的荔枝应产自四川。从可能性说，这倒更合理一些，毕竟，从高州到当时的长安七天时间只怕难于送到。然而，高州倒还真是荔枝之乡，其品种之繁多，品质之优良，享誉海内外。另外，龙眼、芒果亦驰名中外。现在，我每次在长沙看到街头看到那些标榜如何如何优质的荔枝、龙眼、芒果时就总会想到高州的才是正宗啊！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当然，高州最为人所称道的其实并不是它的农产品，而是其教育在粤西独树一帜，可谓粤西教育重镇。每年从这里走向全国各地的大学生不计其数，尊师重教蔚然成风。每当在街头被老乡们得知我是老师后总会被人侧目以视，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回到家乡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在家乡时总想走出去看看，可离家久了，却又时时想回来。在很长一段时里，我蜗居在学校安排的宿舍时总会梦到儿时在洞庭湖上捕鱼，梦到在长沙街头香樟树下吃着那五分钱一支的白糖冰棍，梦到和伙伴们在干涸的浏阳河底捉螃蟹、抓泥鳅……远行的游子啊，就像故乡放的风筝，放得再远，总有一根线在牵着。在千禧年的时候，我也终于结束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的生活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乡，又见到我许多久违的同学，可不知怎的，这时做梦却又常常回到了曾经教书的学校，梦到自己误了上课时焦急不已，而自梦中惊醒，不禁怃然。每个人其实都想如沈从文所说的那样，“我看过很多地方的云，走过很多地方的桥，喝过很多地方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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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君，文学硕士，副教授，湖南省写作学会理事。主编《大学语文》《职业汉语口才实训教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程》等教材，在《船山学刊》《文学欣赏》《北方文学》等刊物发表论文二十余篇，热爱文学，有散文、随笔发表于各级报刊和微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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