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杂谈】（2）不是所有的“兰”都是兰

在展开叙述之前，有一个小测试，以下名字中含有“兰”的植物是真正的兰（即兰科植物）嘛？

美丽的传统兰花——春兰

美丽的传统兰花——蕙兰

西方人栽培欣赏的更多是花大色艳的热带兰，俗称洋兰，如蝴蝶兰（Phalaenopsis aphrodite）、卡特兰（Cattleya × hybrid）、石斛兰（Dendrobium nobile）、万代兰（Vanda hybrid）、文心兰（Oncidium flexuosum），以及近年风靡市场的大花蕙兰（Cymbidium hybrid）等。

开粉色、红色花的蝴蝶兰

兰科植物全世界约有2.5万种，是世界第二大科，种类占全部有花植物35.4万种的十四分之一。我国有194属1388种。多数兰科植物都能开出或漂亮或奇特的花，如台湾独蒜兰（Pleione formosana）、扇脉杓兰（Cypripedium japonicum）、大黄花虾脊兰（Calanthe sieboldii）等。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兰科植物的花都“高调”而引人注意，如葱叶兰（Microtis unifolia）、叉唇角盘兰（Herminium lanceum）等许多兰科植物的花小并且颜色平淡，难以受人注意。还有少量兰科植物的种名并不带有“兰”字，如白及（Bletilla striata）、绶草（Spiranthes sinensis）、天麻（Gastrodia elata）等。尽管在美观程度、命名上有所不同，这些兰科植物都具有特化的唇瓣和由雄蕊的花丝与花柱合生形成的合蕊柱，它们的花粉通常粘合成团块，称花粉团。

花大而魅力的扇脉杓兰

大黄花虾脊兰

“低调”的叉唇角盘兰

同样“低调”的葱叶兰

最常见的都市兰花——绶草

兰科植物白及，富有观赏价值的同时也具有重要的药用价值

但也不是所有的“兰”都是兰花（或兰科植物）。科级称“某某兰科”的被子植物有木兰科、金粟兰科、水晶兰科（APG系统归入杜鹃花科），龙舌兰科（APG系统归入天门冬科）、鹤望兰科（从巴蕉科分出），裸子植物则有百岁兰科。虽然名字中有“兰”，但它们不具有兰科植物的特征，在亲缘关系中也和兰科较远。

木兰科（Magnoliaceae），是大家熟悉的科，园林中广泛栽培。主要形态特征是乔木或灌木；单叶互生，全缘，稀分裂，托叶痕明显；花大多两性，单生枝顶或叶腋，辐射对称；雄蕊多数，离生，心皮多数，离生；聚合蓇葖果。木兰科在分类和类群界限上仍存在很大争议，属的界限成为了争议的焦点。1964年刘玉壶提出将木兰科分为2个族（花顶生的木兰族和花腋生的含笑族）4个亚族15个属的分类系统，在1986年出版的《中国植物志》记载国产11个属（除五味子属、南五味子属和八角属外）。2008年出版的Flora of China则采用将木兰科划分为17属的系统（国产13属），主要是将传统木兰属拆分为狭义的木兰属（Magnoila）、玉兰属（Yulania）、厚朴属（Houpoea）、天女花属（Oyama）、长喙木兰属（Lirianthe）。但也有相反的观点，2004 年，孙卫邦和周俊将中国木兰科划分为2亚科2族3属，除鹅掌楸属（Liriodendron）外，将中国所产木兰族各属全部归并入木兰属，含笑族各属则全部归并入含笑属。同年，Figlar 和Nooteboom根据分子系统学和形态学研究结果，将木兰亚科所有属归并为木兰属1属，构成了将木兰科分为广义的木兰属和鹅掌楸属2个属的分类系统。在属级划分上与Baillon（1866年）观点一致。按FOC的分属，园林上常见的“木兰”大多被归入玉兰属（Yulania），按花被片是否分化分二类：一类是花被同形（近同形），外层花被不分化成花萼状，如玉兰（Y. denudata）、二乔玉兰（Y. × soulangeana）、天目玉兰（Y. amoena）、景宁玉兰（Y. sinostellata）等；另一类是外轮花被片分化成萼片状，如黄山玉兰(Y. cylindrica)、望春玉兰(Y. biondii)、紫玉兰(Y. liliiflora)等。狭义的木兰属（Magnoila）我国只有引种的荷花木兰（M. grandiflora）。木兰科中比较特别的是单性木兰（Kmeria）和拟单性木兰（Parakmeria），前者花单性，雌雄异株，如单性木兰（K. septentrionalis），现改名为焕镛木（Woonyoungia septentrionalis）；后者花两性或两性花与雄花并存（雄全异株），其中乐东拟单性木兰(P. lotungensis)分布自海南至浙江南部。

花被片同形的天目玉兰

外轮花被片分化成萼片状的紫玉兰

乐东拟单性木兰

金粟兰科（Chloranthaceae）：草本、灌木或小乔木。单叶对生，叶柄基部常合生；花小，两性或单性，排成穗状花序、头状花序或圆锥花序，无花被或在雌花中有浅杯状3齿裂的花被 (萼管)。5属，约70种，分布于全球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我国有金粟兰属 （Chloranthus）、雪香兰属（Hedyosmum）和草珊瑚属（Sarcandra）。华东常见的有丝穗金粟兰（C. fortunei）和宽叶金粟兰（C. henryi）。

宽叶金粟兰

丝穗金粟兰

水晶兰科(Monotropaceae):水晶兰科植物是腐生植物，在全年大多数时间里，其菌根都在地下积蓄营养。开花时从阴暗潮湿的林下落叶层里，冒出晶莹洁白的身影，从长出地面到开花结果只有1个月左右的时间。因此被人们谓为野外“精灵”或被戏称为“冥界之花”。每年都有某地发现其身影的新闻报道，是一个“明星”种类。在分类学中，克郎奎斯特系统承认本科，但在恩格勒系统归于鹿蹄草科，APG系统则归入杜鹃花科。多年生腐生草本，全株无叶绿素；茎肉质，半透明，干后变黑色。叶鳞片状，互生。花两性，单生于茎顶或排列成总状花序；花萼、花瓣和雄蕊均离生，心皮合生；果为浆果或蒴果。通常分为水晶兰属（Monotropa）和假沙晶兰属（Monotropastrum）共17种，两属的区别主要在于水晶兰属子房为4-5室的中轴胎座，假沙晶兰属则为1室的侧膜胎座；水晶兰属的果为直立的蒴果，而假沙晶兰属为半下垂的浆果；水晶兰属的种子具膜质附属物而假沙晶兰属不具有。也有观点分4属11种（如POWO），除前2属外还有假水晶兰属（Cheilotheca）、沙晶兰属（Eremotropa）。较常见的有假沙晶兰属的球果假沙晶兰（M. humile）柱头蓝色，植株多少被毛；浙江假沙晶兰（M. lungchuanense），柱头黄色，植株无毛。水晶兰属的松下兰（M. hypopitys）则较稀见。

浙江假沙晶兰

球果假沙晶兰

明星物种——水晶兰（图片来自网络）

龙舌兰科（Agavaceae）：龙舌兰科因叶片呈剑形，叶缘有波状硬齿，形态很像传说中龙的舌头而得名；又因其寿命长，生长缓慢，开花不易，而在英文中被称为“世纪植物”（century plant）。约17 属，550余种，如龙舌兰属（Agave）、酒瓶兰属 （Beaucarnea）、丝兰属（Yucca）、猬丝兰属（Dasylirion）、草丝兰属（Hesperaloe）、吊兰属（Chlorophytum）、龙荟兰属（Beschorneria）、万年兰属（Furcraea）等。在恩格勒早期的系统中分属于百合科和石蒜科，1964年修订后的恩格勒系统和克郎奎斯特系统均承认本科，APG系统则归入天门冬科。植物有根茎；叶常聚生于茎的基部，通常厚或肉质；花两性或单性，通常为辐射对称，总状花序或圆锥花序，花被片6（或6裂片），雄蕊6，子房上位或下位，中轴胎座；浆果或蒴果。龙舌兰科分布于世界各地的热带、亚热带和暖温带地区，常见于沙漠或干旱地带。中国原产的仅2属6种，更多的是引种。龙舌兰（A. americana）是多年生常绿草本，茎极短，叶片肉质，披针形，先端具尖刺，圆锥花序大型，子房下位，蒴果。原产于美洲热带地区，当地人会削去龙舌兰的叶片，留下富含淀粉的茎基部用于酿酒，酒水经过蒸馏便得到了有名的“龙舌兰酒”。龙舌兰在我国广泛被栽培，在南方地区已成归化种。凤尾兰（Y. gloriosa）与龙舌兰的主要区别在于茎明显，叶近莲座状排列于茎近顶端，质厚而坚挺；花近钟形，下垂，子房上位，蒴果不开裂。原产于北美洲，我国长江以南地区广泛栽培。酒瓶兰（B. recurvata）常绿小乔木或灌木，茎干直立，下部肥大，状似酒瓶而得名。酒瓶兰茎干形状奇特，叶簇婆娑，是著名的观叶植物。原产墨西哥北部及美国南部，我国引种常盆栽观赏，华南地区可露地栽培用于庭园造景。吊兰（C. comosum）叶基生，叶片宽长条形至条状披针形，草质，总状花序，花葶长于叶，常弧状弯曲，子房上位，蒴果。原产于非洲南部，我国各地广泛栽培。常见栽培的还有宽叶吊兰（C. capense）及其栽培品种。

龙舌兰科植物高大的花序

龙舌兰科凤尾兰

龙舌兰科 酒瓶兰

龙舌兰科 金边宽叶吊兰

鹤望兰科（Strelitziaceae）：恩格勒系统将其置于芭蕉科内。共3属12种，分布非洲南部、马达加斯加和热带美洲。鹤望兰（Strelitzia reginae）别名天堂鸟，多年生草本植物，无木质树干，花序有1佛焰苞，萼片橙黄色，箭头状花瓣暗蓝色，花期在冬季。原产非洲南部，在中国南方大城市的公园、花圃有栽培，北方则为温室栽培。因花形美丽似鹤，花开时犹如仙鹤翘首远望，花朵寿命亦长，故中文名为鹤望兰。鹤望兰素有“鲜切花之王”的美誉，是一种名贵的观赏花卉，深受广大消费者喜爱。

“鲜切花之王”——鹤望兰

在这一期中，我们介绍了名为某某兰科却不是兰科的一些植物，在下一期，我们将继续这个话题，讲一讲某某兰属却不是兰科植物另一些植物。

温州大学，丁炳扬

浙江大学，何浩添

2024年9月12日

排版：何浩添

图源见图注，未标注的图片由丁炳扬老师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