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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坦·塔塔（Ratan Tata），印度最有影响力、最得民众好评的商业巨头之一，将家族企业塔塔集团（Tata Group）成功转型为全球知名跨国财团的总舵手，于10月9日在孟买去世，享年86岁。![]()
拉坦·塔塔 图源：capital.de
塔塔集团在声明中宣布了他的死讯，但未具体说明死因。路透社报道称，他曾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在他担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的21年间（1991年至2012年），集团利润增长了50倍之多。集团的主要收入来自海外销售的知名塔塔产品，如捷豹（Jaguar）、路虎（Land Rover）汽车以及泰特莱茶（Tetley）。在业务遍及全球的同时，拉坦·塔塔也不忘深耕国内市场，塔塔集团在印度的影响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印度的中产阶级几乎每天都离不开塔塔的商品和服务。《纽约时报》形容称，印度人早上喝塔塔茶，用塔塔Photon通信服务上网，观看塔塔Sky的电视节目，乘坐塔塔出租车，或者驾驶自己的塔塔汽车，并使用由塔塔钢铁制造的无数产品。尽管自2010年代起，印度已有其他家族企业集团在收入和估值上能够与塔塔集团一较高下，有些甚至超过了塔塔集团。但没有任何一位新兴巨头能享有拉坦·塔塔在公众中的声望：他因将大部分财富用于慈善事业，以及为资金不足的初创企业提供天使投资而广受赞誉。塔塔集团的独特股权结构也为拉坦·塔塔增添了个人魅力。集团母公司塔塔之子公司（Tata Sons Pvt. Ltd.）持有集团大多数股份，而塔塔家族成员捐赠的慈善信托基金则持有该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份。总理莫迪于拉坦·塔塔逝世当晚称其为“富有同情心的灵魂和非凡的人”，并表示他“始终致力于让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在拉坦·塔塔死亡次日，印度政府为其举办高规格国葬，孟买所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宣布为其设哀悼日。联邦内政部长等高级官员出席其葬礼，印度首富安巴尼等商界巨头也悉数到场，比尔·盖茨等全球政商名流、宗教领袖等也纷纷发文悼念，葬礼现场更有不少群众自发前来，足见其社会影响力。![]()
葬礼现场 图源：The Indian Express 视频报导截图![]()
印度首富安巴尼同妻子抵达葬礼现场 图源：ins@varindertchawla
拉坦·塔塔于1937年12月28日出生在英国殖民统治下的孟买。他的家族属于帕西族群，帕西人的祖先是公元前从波斯逃离迫害并在印度寻得避难的祆教徒。塔塔家族在19世纪通过与中国的鸦片贸易和纺织厂积累了财富。到拉坦的父亲纳瓦尔·塔塔（Naval Tata）成为家族企业的副董事长时，塔塔集团已经深深扎根于多个制造业和商业领域。纳瓦尔·塔塔娶了一位堂亲苏尼·塔塔（Sooni Tata），但当拉坦和他的弟弟吉米（Jimmy Tata）还是孩子时，两人就分居了。兄弟俩由富有的祖母抚养。“我的童年很幸福，但随着我和弟弟长大，由于父母离婚，我们面临了不少嘲笑和个人困扰，因为在那个年代，离婚不像今天这样常见。”拉坦·塔塔在2020年的一次采访中回忆道。当然，他优沃的成长条件，一帆风顺的成长历程，难免让人觉得这个“童年阴影”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小拉坦在孟买一座白色的巴洛克风格建筑中长大，这座建筑被称为“塔塔宫” （Tata Palace）。他的家中有50名仆人，每天乘坐劳斯莱斯去上学。![]()
塔塔宫，现为德意志银行印度总部 图源：anlassociates.com年纪稍长些后，他被送往美国纽约的河谷乡村学校（Riverdale Country School）完成了高中学业，随后赴康奈尔大学深造并获得建筑学学位，之后又在哈佛商学院学习了管理课程。相对于其他富商大贾，拉坦·塔塔的生活堪称低调。他一生未婚未育，在他有空时，他的业余爱好是驾驶跑车、驾驶飞机，以及在他孟买公寓附近的港口驾驶快艇竞速。![]()
热衷开飞机的拉坦·塔塔 图源：tata.com1962年，25岁的拉坦·塔塔在集团第四代董事长的邀请下，加入了自家的家族企业。他最初在塔塔钢铁的车间工作，随后稳步上升，担任了管理职位。他职业生涯中的唯一挫折可能是在集团的电子子公司工作时。这家公司本身就问题重重，尽管他最初成功扭转了局面，但最终依然无力回天，这家积重难返的子公司在经济衰退期间倒闭。不过，让人庆幸的是，多年后，这家名为Nelco的子公司起死回生并实现了盈利，尤其是在卫星通信领域。1991年，杰哈吉·塔塔（J.R.D. Tata）在担任塔塔子公司和塔塔集团董事长近半个世纪后卸任，并将集团的领导权交给了来自家族另一分支的拉坦·塔塔。![]()
领导集团超过半个世纪的杰哈吉·塔塔任命拉坦·塔塔为其继任者 图源：tata.com拉坦·塔塔的接班遭到了塔塔家族其他成员和公司高管的强烈反对。“杰哈吉·塔塔被人指责是在搞‘裙带关系’，而我也被贴上了错误选择的标签。”拉坦·塔塔在一次采访中回忆往事时说道。所幸拉坦·塔塔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他给集团年长高管发放慷慨的养老金强制他们退休，从而“杯酒释兵权”。他还要求各子公司直接向集团总部汇报，并推动集团的全球化，平息了反对声音并巩固了自己的领导地位。拉坦·塔塔还顺应了印度的民族主义浪潮，实施所谓的“逆向殖民主义”。他收购了总部位于英国的知名公司，如捷豹（Jaguar）、泰特莱茶和柯以斯钢铁（Corus Steel）等。英国《卫报》就此评论道：“英国已经成为拉坦·塔塔的‘反向外包’中心：印度跨国公司的海外运营基地。”此外，拉坦·塔塔还开展了一些广受民众欢迎的业务，如他于2008年主导了塔塔Nano汽车的生产。这款汽车号称“全球最便宜”，售价仅2000余美元，令中低收入消费者也能负担得起。![]()
拉坦·塔塔2008年在Nano汽车的发布会上 图源：nytime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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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拉坦·塔塔和时任古吉拉特邦首席部长的莫迪为塔塔Nano新工厂揭幕 图源：theguardian.com
2012年，拉坦·塔塔年满75岁，他辞去了在塔塔集团的行政职务，并任命44岁的赛勒斯·米斯特里（Cyrus Mistry）为继任者。米斯特里的家族是塔塔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然而，《纽约时报》评论称，这场继任却演变成了“印度现代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企业争议”。就像二十年前反对拉坦·塔塔继任集团领导一样，塔塔家族的其他成员和董事会成员也表达了对米斯特里的反对。![]()
拉坦·塔塔与米斯特里 图源：nytimes.com可戏剧化的是，在此后的几年中，米斯特里和拉坦·塔塔之间的关系却愈发紧张。一个重要原因或许在于，二人的权力结构有点像退位的太上皇与现任皇帝——或许前者才是真正的掌权人。退休后的拉坦·塔塔仍然掌控着塔塔信托（Tata Trusts），而塔塔信托则掌控着大部分的集团股份。拉坦·塔塔借此保持了强大的影响力。一山不容二虎，米斯特里出售了拉坦·塔塔支持的一些业务，而拉坦·塔塔则不满米斯特里对集团国际钢铁业务和电信业务的处理。2016年10月，在米斯特里接任塔塔集团不到四年后，塔塔集团董事会在拉坦·塔塔的全力支持下将其罢免。拉坦·塔塔重新出任集团董事长，直到2017年2月董事会选定了继任者。这场分手大戏闹得不太体面——米斯特里并没有选择安静离开。他以非法解雇为由起诉了塔塔集团。在接下来的五年中，米斯特里成为了媒体的富矿。他指控塔塔集团董事会裙带关系、忽视少数股东、纵容不当行为的报道时常引发社会轰动，这也无疑为集团形象带来了负面影响。而“非法解雇”案的司法流程也十分漫长。最初，法院裁定米斯特里胜诉。然而，2021年，印度最高法院驳回了米斯特里的诉求，最终确认塔塔集团对米斯特里的解雇合法，终于结束了这一争议。此次继任风波或许是拉坦·塔塔职业生涯晚期最富争议的事件，它也部分分散了人们对其慈善事业的关注。自从塔塔帝国于1868年由创始人贾姆谢吉·塔塔（Jamsetji Tata）创立以来，企业和慈善事业一直是其核心。贾姆谢吉的工厂是全球最早大规模投资于员工福利的工厂之一，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将大部分遗产和公司股份捐赠给了慈善信托。拉坦·塔塔显然继承了这一传统。在印度，他将大部分个人财富用于教育、健康和农业项目，帮助贫困的印度人。在美国，他和塔塔信托向多所大学捐赠了数百万美元，包括他的母校康奈尔大学和哈佛商学院，用于建立研究设施和提供以塔塔命名的奖学金项目。拉坦·塔塔在印度支持了超过50家初创公司，包括电子商务、数字支付平台以及一家在线内衣零售商。但他最喜欢的初创公司是“Goodfellows”，该公司旨在鼓励年轻人与年长者建立友谊，是印度首家“长者陪伴”创业公司。
2022年，在孟买的“Goodfellows”启动仪式上，塔塔对跨世代的听众说道：“在变老之前，你不会介意变老。可当你真的老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难应付。”![]()
拉坦·塔塔和Goodfellows创始人尚塔努·奈杜（Shantanu Naidu)2022年在孟买出席该公司的揭幕仪式 图源：thehindu.com
不过，目前媒体普遍关注的焦点，是拉坦·塔塔“变老”乃至死亡后的另一重“难题”：这位一生未婚的富豪，非但膝下无儿女，也从来没有明确指定、宣布过继承人，接班问题应如何处理?
本文转载自“印度通”微信公众号2024年10月28日文章，原标题为《塔塔集团第五代掌门逝世：膝下无子，继承问题成焦点》
本期编辑：贾丽豪
本期审核：范家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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