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ECSS 3708】《CLECSS 2024十大杰青律师组》公布后，引起广泛关注。今天我们邀请到今年第三位杰青宋之卬接受访谈。宋律师现任职Kobre & Kim (高博金律师事务所) ，领域为跨境争议解决。本科毕业于美国杜克大学，并于耶鲁法学院获得JD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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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宋之卬 - 从耶鲁法学院到跨境争议解决律师 (CLECSS 2024年十大杰青律师组)》
1. 您杜克大学本科毕业后去了耶鲁法学院读JD，有什么收获？
在耶鲁法学院的三年时间是令我受益匪浅的。耶鲁在美国的主要法学院中在治学理念上和教学方法上都是比较独特的。这种特殊首先体现在对理论的极端重视上：在研读当前法律的基础上，还要考察法律背后的理论和政策考量，思考法律为什么是这么制定的、是如何演进的、法律人在与法律的交互对话中应该怎么做这类有些形而上的问题。
另一个特点是对mentorship的强调。耶鲁的一个独特教学方法是，在法学院第一年，学生会被随机分入不同的 “小团体”（Small Group）。每个小团体十几名学生，由一名资深教授带领进行专门的授课，并在法律学习、研究、未来执业等方面都给予一对一的指导。在2L、3L的学习中，学院也安排了大量的小班课程，学生同时有很多和教授交流以及共同进行法学研究的机会。我也有机会作为张泰苏教授、迈克尔·瑞斯曼（W. Michael Reisman）教授和“虎妈”蔡美儿教授的研究助理参与了不少的法学研究工作。
关于耶鲁法学院我尤其感激的是在三年中遇到了一群各有不同但却又志同道合的同学们。尤其是法学院的中国背景的同学（每届2-3名来自中国大陆的同学入读JD项目，2-3名入读LLM项目），人数虽少但经常一起聚会和探讨各种问题，我们也是一个小而紧密的“小团体”。不得不提到的是，耶鲁法学院和中国也有着不解之缘，诸多优秀校友是大中华区法律界、学术界、商界的开创者和先行者；前辈们在各界做出的突出贡献也激励着我们更加努力。
2. JD 毕业后，您先后在两个Vault 10 律所工作。你后来怎样决定来到现在律所？
法学院毕业之后，我先后在两家美国排名前列的综合性律所的纽约、中国香港和上海办公室工作了多年的时间。我在职业生涯的初期很幸运地有机会与几位我一直视作学习榜样的律师前辈一起工作，对我的帮助非常大，让我比较快地熟悉了法律业务，也学习做一个靠谱的专业人士。
我两年多前加入了现在所在的高博金律师事务所（Kobre & Kim）驻上海代表处。高博金是一家总部位于纽约的专门从事诉讼和调查业务的国际化律所。与美国各大full service律所不同的是，我们不代理任何交易业务，所有的律师都是诉讼律师。
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做代理中国客户的跨境诉讼律师，而我认为高博金的业务模式和架构尤其适合帮助国内客户应对越发复杂严峻的跨国争议解决挑战。高博金的一个特点是我们一直强调的“零冲突”（Conflict-Free）。我们不追求在多个事项上重复代表客户，这使得我们在业务上可以做专做精，专注于打磨一小部分能给客户带来高附加值的、我们自己最擅长的复杂争议解决业务。同时，因为在律所层面保持“零冲突”，诉讼中就不用考虑所采取的行动是否会和长期客户的利益产生不一致；高博金可以在每个案件中都放开手脚、代表中国客户对跨境投资经营中遇到的各类海外机构和个人发起法律行动，确保最大化客户利益。
高博金在律所架构上对于全球各个主要争议解决热点地区的全面覆盖也更适应“出海”的大背景下中国客户的诉讼需要。中国客户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很多时候诉讼不只存在于中美之间，也往往不止一个法律“战场”，需要统筹协调多个司法管辖区的不同背景的律师团队进行协作。高博金在全球主要金融商业中心以及重要的离岸市场都设有办公室，我们和这些海外办公室的各级律师经常在不同案件上合作。由于时差原因，工作日的早上和深夜经常都是在和各地办公室的电话会中度过，逐渐我也摸索出中国时间晚上九到十点大概是全球最合适的共同通话时间（当然如果加州的同事也要上线就得更晚一些了）。在纽约、伦敦、开曼、BVI等地的高博金律师往往都处理过多起代表中国客户的案件，大家一起开了多年的电话会也都成了朋友。
3. 可否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执业领域？带给你什么乐趣和挑战？
我目前正在代表多家企业和高净值个人客户处理在全球主要司法管辖区（包括美国、中国香港、开曼群岛等）平行开展的复杂商事诉讼。案件类型主要包括合资企业股东争议、跨境判决执行和债权追回，也经常涉及政府执法辩护和美国证券法相关的诉讼。在美国联邦和州法院审理的诉讼中，我作为主要的团队成员会参与包括诉讼策略规划、各种动议程序及证据开示等不同阶段的工作。
我认为复杂诉讼（尤其是涉及多个司法管辖区的复杂商事诉讼）是一个律师能够（并且应该）通过智力上和策略上的勤勉谋划为客户带来极大价值的执业领域。虽然我们会在不同案件中重复使用一些法律工具，但我们遇到的每个案件从事实和法律问题上看都有很大的不同。这既带来很多挑战，也使得我能在工作中能保持动力和好奇心。尤其是因为涉及到复杂的跨境法律关系，我们处理的一些法律问题少有现成的先例可循，因此也需要我们做很多严谨的准备工作，同时投入很大的创造力。
4. 对于有志读JD的年轻法律人，您有什么建议？
我理解现在的法律市场和以往相比有了比较大的变化，JD入学申请过程中同学们“卷”成绩、实习、课外活动的“军备竞赛”的精密程度也远非我申请的时候可以比拟，我作为法学院学生和初级律师时的具体经验今天看来也不一定能适用。
概括一点来说，我的建议是既要守正，也要出奇。找到自己有兴趣、有优势的领域和赛道；在面临压力和困难的情况下，更不能被所谓的惯常操作和人云亦云带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制定诉讼策略时是这样，可能在法学学习和职业规划时也是同样。
5. 你的长远人生理想是什么？
长远来看，我希望在跨境诉讼领域持续深耕。在我工作期间，了解到不少国内企业和企业家因为不了解海外法律规则和法律文化、不熟悉海外法律市场、不能有效地运用海外法律工具而在跨境诉讼中困难重重；而法庭对面的海外对手方，不少聘用了当地顶尖的律师团队、采取了较为激进的诉讼策略，让国内企业和企业家们一时难以应对。我希望通过和跨境诉讼领域同行们的一道努力，能让中国客户在跨境诉讼中有和“武装到了牙齿”的海外对手方扳一扳手腕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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