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兰兰 编辑：贾方方
01
一地鸡毛的日子，我想离婚
凌晨时分，刚满6个月的女儿妞妞突然发起了高烧。我赶紧打电话给老公程越，想让他和我一起带妞妞去医院。
我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在我最后一次拨打他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机械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焦急、失望、愤怒齐齐涌上心头，我很想将手机甩出去砸个粉碎。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小脸涨红、呼吸急促的女儿身上时，愤怒瞬间被冷却，转而变为心疼。
我强压下怒火，迅速将妞妞包裹严实，抱起她朝离家最近的医院赶去。
在医院，我抱着妞妞楼上楼下地跑着缴费、做检查。下楼时，我因为太过着急，视线又被怀里的妞妞挡住，差点儿一脚踩空。我怕再次忙中出错，只得将妞妞放在护士站，央求值班的护士帮我照看下，这才顺利办完各种手续。
妞妞被诊断为小儿急性喉炎，需要住院一周。医生说这种病发病迅速，如果不及时治疗，喉头水肿严重，极有可能因为呼吸困难而窒息。我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想象如果来晚了，妞妞会怎么样。
输液后，妞妞高烧渐退，在我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我也放松下来。因为来医院时太过匆忙，妞妞的奶粉、尿不湿都没带，我又返回家中。凌晨4点，程越进家倒头就睡，呼声震天。
我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抱怨被堵在胸腔，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傻坐了很久。过往的一切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委屈倾泻而出。
我和程越相识相恋于大学校园。因为不想刚结婚就被孩子捆绑住，我便跟程越商量着晚几年再生孩子，他也尊重我的意愿。
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后我做饭他洗碗，我洗衣服他打扫房间，过了相当长时间的惬意生活。
生下女儿妞妞后，我辞职成为全职妈妈，生活却变了一番模样。
妞妞是个高需求宝宝，时刻需要人抱，入睡困难。没办法，我只能陪着她一宿一宿地熬。手忙脚乱的生活、琐碎的家务、长期睡眠不足，我感到身心疲惫。
本指着程越能搭把手，他却借口应酬经常晚回家，回到家倒头就睡。后来因为嫌弃妞妞夜哭影响睡觉，他直接搬到了书房住。
我把对程越的不满写在脸上，夹杂在喋喋不休的抱怨里。他却不以为然：“你不就在家带个孩子嘛，能有多累？还能有我上班累？”
程越的话成功引爆我的情绪：“你以为带孩子做家务容易啊？每天一睁眼就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妞妞要吃奶粉，吃完要拍嗝，奶瓶要消毒，拉完臭臭要给她洗屁屁……这样的流程我每天得重复好多次。除此之外，饭得做，衣服得洗，家务得做，你不肯搭把手就罢了，还觉得我轻松？”
见我发火，程越赶紧找借口溜掉。连跟他吵架都不能尽兴，所有委屈憋在胸口。
之后，程越每天早早出门，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晚，一问就是单位有应酬。久而久之，家里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我们之间似乎也形同陌路。
往事被我细细咀嚼，委屈一点点发酵。从妞妞出生到现在，我一直像蜗牛一样背负着重重的壳前行，程越做了什么呢？他总是以上班为借口躲清闲，还把我为家庭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这样的婚姻似乎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离婚的念头一起，日子就再也不能将就。尤其是这次妞妞生病，程越的表现更是让我失望透顶。妞妞出院后，我向程越提出离婚。程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没听错吧？我每天早出晚归为这个家辛苦打拼，换来的竟然是你要跟我离婚！我看你真是在家闲出屁来了！”
“是吗？你要真觉得我在家太闲了，就自己带几天孩子试试！”说着，我便狠心将孩子丢给程越，去了闺蜜方媛家。
02
看见他的担当后，我很幸福
方媛几年前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那晚她哄睡女儿后，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彻夜长聊，我将自己的委屈悉数倾倒。
得到她的安慰，我更觉委屈，恨恨地表示自己一定要和程越离婚，把自己从糟糕的婚姻中解脱出来。
得知我动了离婚的念头，方媛苦笑道：“其实，离婚并不是解决婚姻问题的最优解。就拿我来说，当年之所以离婚，就是嫌弃他不成熟、没担当。可前夫离婚后痛改前非，再婚成了别人的好丈夫、好父亲，留给我和孩子的却只有一个残缺的家庭。所以，你可千万别走我的老路啊！”
方媛的话引起了我的深思。的确，我和程越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离婚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但不离婚，吵来吵去伤了感情不说，还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自己，让程越也体验一下独立带娃的难。
想通之后，我给自己报了个旅行团。返程时，我接到程越同事陆涛的电话。陆涛说，程越离职后曾拜托他帮忙找工作，他朋友的公司现在正好缺人。他打程越电话关机，这才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我惊愕不已：程越什么时候失业的？每月15日准时上交的“工资”又是怎么来的呢？
旅行一结束，我就赶紧回了家。推开门，家里乱成一团。程越正坐在爬行垫上陪妞妞玩游戏，脸上胡子拉碴，疲态尽显。
见我回来，程越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媳妇，你回来了！”不等我回应，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表情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媳妇，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在家很轻松，所以，之前你埋怨我的时候，我还觉得你矫情，直到亲自体验过才知道有多累。你不在这几天，我感觉人都老了好几岁，不敢想象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之前是我不对，以后一定改。”
我所有的委屈和心结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疏解。只是，还没来得及感动，我脑子里就不合时宜地跳出了他失业的事。
斟酌半天后，我开了口：“你手机关机，陆涛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说帮你找了份新工作。”
程越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去年被裁员那会儿，正赶上妞妞出生，我没敢告诉你，怕你跟着担心，只能假装正常上班。其实，我每天出门就是去找工作，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房贷、车贷、奶粉钱催得紧，实在没办法，我就白天去做日结工，晚上送外卖。累是累了点儿，但好在还能维持生活……”
程越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得鼻子发酸，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我把往事细细咀嚼，发现这一年有无数蛛丝马迹都在告诉我他的艰难。只是，我选择性地忽略了他，以至于连他被裁员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程越手足无措地帮我抹眼泪，并向我承诺：“以后我再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指出来，我一定改！”
我破涕为笑：“该改的人是我。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也找份工作，这样你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话音未落，程越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良久之后，抵在我额头上的喉结滚动，他的声音传进我耳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程越顺利办理了入职手续，我安心在家带孩子。他一下班回来就忙着带孩子、做家务，还破天荒地学着给妞妞做辅食。而我也抽出时间精进自己，把婚姻、育儿经验写成文章，赚取稿费补贴家用。
我渐渐明白，不管是工作赚钱还是育儿持家，不存在谁劳苦功高。如果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看不见对方的需求和付出，再深的感情也会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消耗殆尽。只有学会包容和体谅，看得见对方的付出，彼此感恩，感情才能历久弥新。
本文摘自《婚姻与家庭》杂志 2024年10月上
原标题《婚姻里，哪有谁比谁更劳苦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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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婚姻与家庭杂志。中国家庭幸福生活引领者，专注女性成长与婚姻幸福，探讨如何更好地爱自己、爱家人。《婚姻与家庭》杂志出品。（微信/微博/今日头条：婚姻与家庭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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