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我今天讲的真不是段子
科技
2024-09-23 21:23
北京
作者按：本文原作于2020年2月。彼时彼刻，A股公募基金的社会地位和舆论声望远远高于今天，而且即将开始最后一次回光返照时期（2020-2021年的小牛市）。现在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再现呢？我已经远离这个圈子很久了，不知道最新状况如何。有没有懂行的朋友说说，现在跟当年究竟有多大的变化？最近，本怪盗团团长一直闭门不出，看看电影、漫画之类的。因为我不会做饭，住所也没有搞园艺、做手工的条件，失去了很多乐趣。今天干脆给大家分享一个真实的故事吧。强调一下：虽然这个故事很搞笑、很莫名其妙，但它是真实的，不是段子。有一些细节我记得不清楚了，但是绝无瞎编乱造。本来我应该把这个事情忘掉的，但是因为太搞笑了，就一直记得。搞笑的事情总要跟大家分享呀。四个多月前，有一家国有投资机构（名字我就不点了）的基金经理，向本怪盗团发来一个需求，原文如下：
“希望在未来一个月内，安排与如下互联网公司的核心管理层的一对一见面会：拼多多黄峥、小米雷军、B站陈睿、网易丁磊，等等。”本团长仔细把这个需求读了三遍。第一遍是确认我眼睛没毛病，第二遍是确认对方没写错，第三遍是确认做不到。于是我干净利落地回答：“上述任何要求都不可能做到，无论是未来一个月内，还是长期。”（注：我的意思不是为任何人都做不到，是为他做不到，这两者的区别是很显著的。）对方有些不满，问我：“为什么不试试看？”我说：“不用试就知道，您也可以尝试通过其他分析师安排。”（注：如果是重仓持有上述互联网公司的基金经理应该很容易安排到，但是他显然不在此列。）半小时之后，可能是确实被其他人也拒绝了，对方又来找我：“喂，说实话，真的不能安排吗？”我说：“如果您乐意出席大范围活动，例如一年一度的投资者交流会，那是有可能的。但是安排一对一交流的可能性极低。”对方抗议说：“不！我觉得有可能。”他跟我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为什么黄峥、雷军、陈睿、丁磊应该单独会见他”，逻辑如下：
首先，他在某国有基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注：该司有十几个副总经理）。虽然基金公司是没有行政级别的，但是老大往往会兼任一个行政职位，所以他把自己算做副厅级了，至少不低于正处级。其次，众所周知，互联网公司无论再大，都是要归网信办、工信部、出版局、广电总局等上级部门监管的，这些上级部门一般是部级，有的是厅级。所以他认为，拼多多、小米、B站、网易这些公司的老板的“行政级别”不能高于副厅级。再次，他认为自己已经五十岁了，比除了雷军之外的上述互联网企业家都要年长，可以给对方介绍一些人生的经验。提出单独会见对方，完全是合理的；如果对方拒绝或者不予理睬，则是没道理的。综上所述，这就是一个年长的（自封的）副厅级投资人，提出单独接见几位资历较浅的副厅级或正处级企业家，这个需求怎么不可能完成呢？如果完成不了，要么说明你们无能，要么说明互联网企业家太猖狂，成不了大事！鉴于对方的逻辑让我完全听不懂，我不得不提出：让您单独会见上面几位大佬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让这些公司的其他管理层或业务负责人跟您会见。当然，这也是要与公司磋商之后决定的，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希望您耐心等待。对方倒是愿意等待，但是他仍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直接会见黄峥、雷军、陈睿或丁磊本人。按照他的原话：“见见人家的小弟当然也行，不过我还是想直接见他们的大哥。”我只得直截了当地指出：上述几位企业家都非常繁忙，从决策到执行，每天工作都排满了；就算他们有兴趣与您见面（可能性极低），要挤出一个时间段，可能就要协调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对方表示无法接受我的上述说辞。他严肃地说：“我作为一家国有投资机构的副总经理、投委会成员、基金经理，也算日理万机了，但是我每天照样有时间去健身房，每周照样跟教练学羽毛球。你说那些互联网大佬能比我还忙吗？”听到上面这段话，怎么说呢，我不仅惊骇欲绝，而且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安排这个事情；安排不成功倒也罢了，万一安排成功了，会见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车祸，真心无法想象……
不过，我无法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我只好劝诱式地说：“虽然您是优秀的机构投资者，但是那几位企业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跟您见面，并非他们眼下的优先事项呀。”对方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他们也可以从我这里学到一些东西。我做了十几年的投资，从长期资产配置到短期择时，经验非常丰富。这些互联网企业家肯定也能学习我的投资经验，争取让自己的财富增值更快一点。”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完全丧失了吐槽的欲望。黄峥、雷军、陈睿、丁磊……这些人的家族投资办公室里雇佣的人，很可能不少于一家中等基金公司的投研人员规模，而且薪酬水平有过之。最后呢？最后当然是没办成了。如果我连这种搞笑的事情也能办成，那么世界首富为什么是贝索斯、巴菲特、比尔·盖茨，而不是我？这是一个很搞笑，但是让人怎么也笑不出来的故事……后记：其实这件事情，我还是“部分办成”了的——请到了上述互联网公司之一的二号人物，也是在报纸上能经常看到名字的那种。对方表示平时工作太忙，但是周末下午出来喝个咖啡是可以的，前提是不要记录在案，也不要聊敏感的财务信息。
当我把这个消息转告给那位基金经理时，对方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人懂行吗？”（因为对互联网行业了解过少，他甚至没听说过这位二号人物的名字！）第二句话则是：“哎呀，不好意思，我在那个时间约了羽毛球课，能不能改到周一下午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他？如果换了你，你会怎么回答他？
顺祝大家晚餐愉快，胃口大开。晚上可以喝点小酒，但是不要过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