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语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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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原著与电视剧有出入
十年后才懂：
甄嬛在华妃临终前说的那句话，藏着皇上爱华妃远高于爱自己的真相。
可笑的是，假作真时真亦假，装深情装到最后，竟然连他自己都信了。
真心里掺杂的算计
有人说：
“真心里掺杂了几分算计，难道就算不得真心了吗？”
可放在华妃这里，并不是。
爱一个人，会想到要以几乎灭族的手段来做为颠覆，保住自己皇位的代价吗？
与其说皇帝爱华妃，倒不如说他爱的是在华妃身上看到的那种肆意。
在《甄嬛传》里，每个人的底色都带着鲜明的悲剧性色彩。
而皇帝自身，也不例外，即便是站在封建社会最高权力的顶端，他也有许多不得已，求而不得的事情。
克制欲望，压抑自己的贪心，是为帝王者的首要责任。
处在掌权者的角度，要当好一个好皇帝，他便必须要尽心竭力，因为他明白，人一旦出现私心，便会打开欲望的口子，甚至生出贪欲，而贪欲一生，欲望便会永无止境。
可在年世兰身上，这是个例外。
在华妃的身上，他看到了这种肆意展现自我的这种可能性。
但同时，他对于年世兰这个人的宠爱也就成了众人所针对的，最好的靶子。
典型的例子，便如同《都挺好》中苏明成和赵美兰之间的关系。
很久之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苏明成和赵美兰之间的关系会如此紧密，甚至到了纵容他无法无天的地步。
即便赵美兰重男轻女，也不至于如此掏心掏肺甚至从自己身上刮下来，接着奉献给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但直到我看到了皇帝对华妃之间复杂纠结的两性关系，我才彻底明白一件事：
她们如此做的背后，就是在追求一种被满足，被需要，甚至是一种潜在的依恋关系。
如果说在大儿子身上的付出是投资的话，那在小儿子身上的付出，则掺杂了作为更为复杂的东西——依恋感和爱。
环境始终影响人。
如果一个女子的成长环境中，始终都是要成为旁人的好妻子好母亲，并没有接受这么开明的教育，而不是成为最好的自己呢？
甚至于接受的从来都是扭曲的教育呢？
在没有丈夫依靠，没有人同性理解，甚至连最基本的物质依靠都没有的时候，如果此时有一个人过来，告诉你“我是你的依靠，是带给你温暖的人”，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久而久之，你会不沉沦吗？
很多时候，带着温柔的陷阱，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赵美兰对苏明成的爱是如此，而在华妃身上，映射的同等关系，也是如此。
赵美兰作为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在被忽视被忘却被攫取的同时，却也渴望着爱，而苏明成甜言蜜语的抚慰和探望，便成了她苦闷生活里时不时的光明和希望。
很多时候，一个人看似无理由的偏心，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而华妃之于皇帝之间，亦是如此——即便她出身名门，是有赫赫战功的将门之女，是年氏家族最宠爱的女孩子，可她依然逃不过社会闺训的束缚。
是以，尤其是当她对爱产生依恋的时候，并给予对方情绪反馈，甚至成为对方心中那个特殊存在的时候，人的心里其实是很难不偏向对方，甚至是纵容的。
我们要看到的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
年世兰想要的，其实也是皇帝独一无二的爱。
哪个女子在嫁人后，不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
但可悲的是，她爱的人是帝王，是最无法一心的人。
而偏偏她又是在千宠万爱中长大，身边的人都是哄着她，劝着她长大，无人敢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在其中出头点醒她，提供帮助。
毕竟，她可是会在被皇帝PUA了，忌惮她身后年羹尧的关系不愿复她协理六宫之劝后，还是会说：
“皇上如此对本宫，当真是因为多年的夫妻情深。”
关于挚爱的较量
皇帝喜欢年世兰。
但因为她亲爱的好哥哥年羹尧的关系，皇帝对她的这份喜欢，又掺杂了几分复杂的猜忌和算计。
皇帝是爱年世兰，可这种爱，带有致命性伤害的。
“他每分每秒都在爱着她，但无时无刻不在忌惮着她。”
而究极复杂的那点真心和所剩无几的情感，也在无端的猜忌和算计中，就这样被消磨殆尽。
皇帝喜欢华妃身上的那种肆意吗？
他既喜欢，但同时也不喜欢这份肆意超越他能容忍的程度。
在王府的时候，他会常常带着她去策马打猎，说她跟别的女人都不一样，无论是从前的王府还是如今的后宫，里面的女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儿纯元的影子，唯独华妃不是。
于他而言，如果说纯元是白月光般的存在，那华妃便是他心头上的那颗朱砂痣。
若非这颗心口上的朱砂痣背后的潜在威胁太大，或许皇帝并不会动手。
然而，最可惜的，便是没有如果。
年世兰未死前，在皇帝心中的份量本来就重，年世兰死后，她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就更重了。
往往都是在人死了之后，才会更加怀念，甚至会忘却她曾经的坏。这大抵便是白月光与朱砂痣，红玫瑰与白玫瑰之间最真实的写实。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写到：
"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可华妃走到今天这一步，皇帝的纵容，也有着很大的责任。
往往对所爱之人的纵容，是对自己无法纵容的映射。
而这种无意识间的纵容，甚至在她屡屡犯错后的包容，在皇帝的心中，更像是大人在潜意识里原谅小孩子的错误。
上野千鹤子教授曾说过：
女性如果精神贫瘠，执着于被爱，过于渴望被认可，那无论她享有各种能力和资源都很难救她于困境。
而华妃便是其中的典型案例。
在爱情里，华妃始终是个小女人。
就像你不可能苛求皇太极宠爱的海兰珠，在一夕之间成为孝庄太后（大玉儿）一般的人物，同样的，也不可能让华妃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飞速成长为像甄嬛一般“后宫女诸葛”似的人物。
都说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一起共同成长，可在皇帝这里，爱一个人的方式却是纵容。
年世兰是个成年人，但很不幸，成长的只有她的身体，无论是在政治风向的判断上还是在后宫中皇帝的宠爱上，她都没有任何敏锐性的觉察。
人人都说曹琴默是华妃的外置大脑，可华妃难道就真的不会思考吗？
实际上：
她是会的，甚至还会有预感，会在皇帝屡屡对她试探的时候，有所意会。
但悲哀的是：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真实境况保持了缄默，闭口不言。
为什么在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去提醒华妃，就连一向乖顺的曹琴默都选择了背叛她？
除却为了自保之外，正是因为，众人还看穿了另一点：
华妃太爱皇上了，她对于皇帝的爱，不像甄嬛一般清醒的保留，也不像皇后和端妃在看透皇后的薄情后，仍是爱恨两难的地步，她爱皇帝，甚至要远胜于爱自己。
这份爱，甚至让她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未来。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把自己在皇帝的心中，看得太重了。
而身边的人，又一贯为了她不发火而一味地哄着她。
无论是最初的丽嫔，曹琴默，还是后来的颂芝，周宁海，都在她的高度强压下保持警醒状态。
然而，她的选择都是听自己想听的——人要是自我欺骗起来，才是真可怕，众人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不愿给自己找麻烦，才选择集体选择了沉默。
帝王之爱的残忍
而这也正是帝王之爱的残忍之处。
处在权力的正中心，人就永远不可能选择追求所谓的独一无二的真心。
何况：
年世兰不曾怀疑过这份爱背后的虚无之处吗？
她当然怀疑过，甚至还很清醒地对着颂芝说过：
“高兴了便宠幸，不高兴了便扔在一旁任人凌辱践踏！”
然而，她又并不能选择像甄嬛一样，在发先皇帝的欺骗后，看清真相后仍能追求自己所爱。
不光是因为她的家庭没有教过她遇见这样的状况该如何，而是她一向讲求的，都是全心全意的爱，甚至在这份爱面前，表现地极度卑微。
对皇帝所给予的爱，华妃一直都以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态来守护。
大家都知道华妃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不光是依靠年羹尧的功劳，同样的，皇帝的宠爱也有一部分。
而作为帝王，他最擅长的，便是制衡之术。
皇帝当然是给过华妃机会的，但每次给她机会，她的大脑都会很奇异的拐到别的地方。
甚至最终都会得出一个奇异的导向结果：
“这贱/人如此，都是为了勾引皇上跟我争宠！”
皇帝给她协理六宫的机会，正是希望她能在后宫中建立起自己的威信，不至于在年羹尧倒台后全无倚仗；
太后敲打她，希望她能收敛锋芒，也是因为在无形间对她的同情，希望她至少不至于后半生凄惨；甚至于曹琴默都劝过她，希望她能聪明一些，不至于让自己没有依靠。
然而正如皇后所说的那句话：
“给你机会了，可是你不中用啊。”
皇帝的确是真心喜欢过年世兰的，但那种喜欢，其实更像是对小猫小狗一样的喜欢，是宠爱，而非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的。
甚至很多时候，华妃自己潜意识里都能感觉到，这种爱并不曾多么可靠。
皇帝曾对着甄嬛混淆过一个概念：
“宠爱宠爱，宠即是爱。”
可惜是，甄嬛识破了这个陷阱，只是迫于帝王的尊严而选择了沉默不语，敛了笑容，而华妃并没有。
在入宫前，甄嬛便很清晰地意识到：
“他的夜晚，从不会为我一个人停留。”
是以，从一开始，她并没有全身心地投入，甚至时时给自己打预防针，提醒自己不要陷入温柔乡的陷阱，而这份通透的同时，也给了她能够正视这段不平等不尊重的爱的勇气，同时再接受新的自我的出现。
对于甄嬛而言，爱自己，永远都要比爱旁人来得更为重要。
而华妃却全身心地将自己投入了这份爱当中，甚至为此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一向刚烈的华妃为什么会选择赴死，甚至还在赴死前痛哭？
正是因为她在甄嬛口中得出的真相中，得到了一个答案：
“皇帝并不爱她，甚至还利用她，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儿子与世兰多年夫妻，到底是总有恩情在，许多事也是儿子对不住她。”然而皇帝爱世兰，却不爱年世兰。
而丧子之痛，则是年世兰最过不去的坎儿，真相说出来，伤口一旦撕开，即便愈合也会结痂，即便痊愈也会留下无形的伤痕。
破镜是能重圆，可重圆之后的裂痕，却始终存在。
她不得不正视这个现实。
正是在看透了皇帝的薄情寡义后，得知自己对这个男人再无留恋的地方之后，华妃才在绝望之际，选择走向死亡。
犹记得华妃在梨园听戏时，对《薛丁山征西》的评价：
“本宫若是樊梨花，宁可下堂求去，总比眼睁睁看着夫君人在心不在的强。”
最后的惨烈，也是她身为将门之女最后的骄傲。
作者：花语迟，自由撰稿人，兼具浪漫主义与理性主义，专注女性成长与情感方面的写作，励志做一个努力写作，热爱阅读的女子。
热爱文字之美，卖字为生，相信有一天能成就更好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