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发扬【散文】一个当代老农民的家国情怀
文摘
文化
2024-11-10 00:01
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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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当代老农民的家国情怀
文//覃发扬（湖北利川）
“家国情怀”四个字，往往好像与“君子”“名贤”才有关连，普通人是谈不上这几个字的。我这里倒要谈谈一个当代老农民的家国情怀，这个老农民，就是我的父亲覃太章。我父亲出生时家里有田土，有房屋。因为爷爷染上吸鸦片、赌博等恶习，弄得家破人亡。父亲在9岁时就被迫给人放牛，爷爷在外染上霍乱病去世，连尸骨也无法领回，致使父亲才12岁就成了孤儿。后被伯爷爷先后安排在他的两个儿子家里做工约17年，虽有一口饭吃，但没有一点报酬，29岁成家时也没有给点什么东西。土改前，租种富农的田土约20年，年景差一点时还饿肚子，临近土改时还欠了不少债，那个富农硬要哥哥去他家放牛抵债......那个苦啊，无法细说。解放了，父亲是贫雇农组长，开会、站岗、放哨、串连贫雇农，常常要忙到深夜才回家......翻身农民那个高兴劲，无法言表。从土改到互助组再到初级社，父亲一直是积极分子。在父亲的教育和影响下，哥哥覃发渊还当上了初级社的会计（17岁）。1955年下半年，国家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哥哥在区里学习会计业务时就报了名参军，并体检合格，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当时，父亲已53岁，因为长期的苦和累，身体较虚弱。母亲身世苦难，长期患有胃痛的毛病。姐姐已出嫁，我那时才9岁，小妹才6岁，哥哥在家里是父母唯一的帮手。经过乡长多次做工作，并承诺“家里有困难，就找乡政府”，母亲也愉快地同意哥哥入伍了。哥哥于1956年正月初二入伍，从列兵到当上团政委，1979年转业任恩施州农校副校长，日子过得很好，还给全家不少支持。哥哥转业安排后，父亲已是近80岁的人了。我曾打趣地几次询问父亲：“哥哥入伍时，当时家里那么困难，母亲有病，我们又小，您的身体也不那么好，您是怎么愉快地答应哥哥入伍的呀。”父亲先后给我聊了一些话：“俗话说，国是大家，有了大家，才有我们小家的嘛；我们家的幸福生活，是毛主席和共产党给的，你哥当兵是去保卫我们的幸福生活啊！党和国家有号召，你哥他立志要去，我怎么能阻拦呢？”由于家庭困难，我没有机会直接上大学，只读了中等师范就当老师，教初中，教高中，还当了副校长，领导、教师、学生和家长都一直认可我的。可是，县教委在1983年春季对全县教师进行考评时，说什么我也只能评个“基本胜任”的初中教师，原因是“我只读了中专，没有专科文凭”（当时我在乐福店重点初中任职），我傻眼了。恰巧，当年州里开始创办教师进修学院，我毅然参加了县里的备考班，并去参加了考试和体检，估计可能被录取。我回家向父亲说了我想上大学的事，父亲非常高兴的对我说：“这是好事呀，我早在农校玩时就听那些老师说，是要读了大学才能当合格教师呢”。我向父亲说：“您今年八十岁啦，我离职进修走了，您老身边没有一个儿子，也没有一个孙子（我的孩子们在学校住读），只有一个儿媳妇照顾您，您没有意见啊？”他笑着对我说：“你是去读大学，你读了大学能为国家办更多的事，我有什么意见啊？我的身体很好，你放心地去吧！”他还帮助动员我妻子，让她支持我上大学呢。我在州教院专科毕业后，被分配到利川师范教书，在工作中感觉确实比过去大不同了，但按规矩要本科毕业才算合格，我又上了“湖大”的函授本科，后又被评为“中学高级教师”。慢慢的，孩子们都参加了工作，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临近退休时，我参与了土家族文化和覃氏文化的学习与研究，做出了社会和家族都公认的成绩。我的父亲，一个旧社会的孤儿，新社会当家做了主人。他53岁送长子参军，80岁送次子上大学；他宁愿自己担当困难，也要成全儿子们的志向。一时在乡间和邻里传为佳话，我还亲耳听见有人感叹：“这个老汉，不知道他想的是些什么？”
作者：覃发扬，湖北利川人，生于1947年，大学学历，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曾主编“中华覃氏志”系列的“利川卷”（含“利川卷修订版”）、“湖北卷”、《中华覃氏志》完整版，与覃太智合著《利川土司文化概观》，并著有《覃发扬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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