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品读》2024年第7期内容
在我家,几岁的小侄子都知道,只要奶奶从橱柜里取出压力锅,午饭就一定有好吃的——能让我老妈动用压力锅的,要么是排骨,要么是牛、羊肉……绝对错不了。
说起来,老妈对压力锅的情感已很多年。当年她随军去了我爸部队所在的西部高原,因为地理位置而致使沸点高,只有压力锅才能把饭煮熟。为了一日三餐,我妈迅速掌握了压力锅的使用方法。后来父亲从部队转业,全家人都回到山东之后,已经习惯使用压力锅的老妈,不仅炖排骨、煮牛肉,连平常蒸米饭煮粥甚至煮花生煮豆子……但凡需要花点时间蒸煮的食物,都会让压力锅登场。
而那时,我最爱的游戏也随之登场了。
那个游戏,是在煮熟米饭的压力锅开盖之前,摘下顶端的阀门放气时,将一只白色的小乒乓球放置于“滋滋”喷出的气体上,乒乓球在那束气体冲击下,在半空中氤氲的气体里不停旋转,就像跳舞一样。几分钟后,那团气体慢慢变弱,乒乓球的舞动也跟着减缓,然后,在一阵阵米饭的清香里“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要在压力锅的阀门热气中放置一只轻巧的乒乓球,其实也是需要一点技巧的。要拿捏准,不能放偏,也不能太过用力,只有位置和力度刚刚好,乒乓球才能停留在那团气体中。当我掌握了技巧,这件事就变得轻松起来,随意一抬手,便可将一只乒乓球抛进那团气体中,惬意地看它跳跃舞动。这样一个小游戏我玩了很多年,甚至成年之后,偶尔兴起还会在老妈使用压力锅时,让一只乒乓球在热气中跳舞。
这些年,我妈一直喜欢用传统的压力锅煮饭,她觉得快而便捷,反而对功能全面的电压力锅和其他厨用家电都不感兴趣,即便我们买回去也会被她束之高阁,她说传统的压力锅才最有压力锅的样子。可我觉得,那应该是她对某种旧物不舍得丢弃的情感吧,就像多年后,我依然喜欢看一只乒乓球在氤氲的热气中跳舞一样。
现在的小孩子游戏多而丰富,也常常会同情长辈们“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游戏的童年”。我们也并不遗憾,因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快乐,各自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