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备受时尚界瞩目的 Met Gala 宣布了 2025 官方展览主题为「Superfine: Tailoring Black Style」，灵感来源于 Monica L. Miller 于 2009 年出版的《Slaves to Fashion: Black Dandyism and the Styling of Black Diasporic Identity》，将聚焦数个世纪以来黑人「花花公子」风格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影响，探索黑人身份与文化运动如何塑造时尚。本届联合主席由 Pharrell Williams、Colman Domingo、Lewis Hamilton、A$AP Rocky 和 Anna Wintour 组成，LeBron James 则将担任名誉主席。
Virgil 在 Met Gala 2018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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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Virgil Abloh、Olivier Rousteing 等创意人已让我们了解到非裔群体于主流时尚中的创造力与塑造力，当借 Met Gala 展览提及非裔群体的绅士风格时，我们再次不可避免地将目光转向非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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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 40 年中，发源于刚果共和国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La Sape」文化及群体，凭借优雅剪裁的西装、绚丽的造型色彩，搭配上礼帽、手杖、蝴蝶结等饰品，在非洲中部尘土飞扬的城市中呈现了 20 年代般的复古精致造型。这些被称为「Sapeurs」的人们对时尚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他们尽自己所能，购买并穿着二手的 Yohji Yamamoto、Yves Saint Laurent、Kenzo 等品牌的西装，虽然与当地破败贫穷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们所表达的自豪感与积极性超越了环境与社会固有观念，通过服装这一表达工具体现着真正属于非洲的街头时尚风格与生活方式。
Sape 文化形成
与历史、政治的紧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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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Sape 命名源于法语「Société des Ambianceurs et des Personnes Élégantes（格调营造者与优雅人士的协会）」，其形成的背后包含着 Sapeurs 对时尚的向往及反叛精神，这与刚果的历史发展和政治背景紧密相关。
La Sape 的起源可以追溯到 19 世纪末，当时法国和比利时殖民者将欧洲的服装带到了中非，并把当中一部分当作工作酬劳支付给了刚果的奴隶们，La Sape 就诞生于刚果共和国首都布拉柴维尔的咖啡馆和俱乐部中，本地人为自己能穿着欧洲服装、遵循欧洲时尚而感到自豪，这波风潮同样传播到邻国刚果民主共和国首都金沙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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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Sape 文化初具雏形后，随着 60 年代独裁者 Mobutu Sese Seko kuku Ngbendu wa za Banga 上台，这位非洲暴君为了控制国内意识形态，以反殖民主义为借口，在国内掀起复古运动，禁止刚果国民穿着西装，转而穿着「扎伊尔服」。La Sape 群体一方面为了表达对 Mobutu 政府的不满，一方面为了捍卫自己的穿衣自由，开始私下举办有着装要求的集会，并将这种活动带到 Club 甚至街头，以此来挑战禁忌，也使 La Sape 成为了独特的自我赋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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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 Sapeurs，他们不仅穿着华丽的服装，还需要遵守着严格的行为准则，La Sapa 成立的初衷本就是反对野蛮与战争，Sapeurs 还被规定禁止吸毒、禁止使用暴力。La Sape 所蕴含的力量，或许可以帮助成员在动荡的国内环境下治愈内心的伤口，而恪守文明和保持善良，也成为他们在当地受到尊重的前提。
Sapeurs 移民增加
为群体文化带来的异化
DJ Anto M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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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十年来，La Sape 的国际影响力伴随着其成员全球范围内的移民与日俱增，他们大部分移民到法国、比利时等欧洲国家，也有部分移民至北美，并在当地形成了具有影响力的刚果侨民群体。这部分成员一直致力于扩大 Sape 文化的影响，并将其与过往「时尚疯子」的刻板印象区分开来，Sapeurs 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媒体、广告、音乐和时尚领域中。
Papa Wem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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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向外的文化输出最早来自于音乐人 Papa Wemba 和他的乐队 Viva la Musica，他不仅在 60 年代 Sape 运动发展初期成为群体行为准则的制定者及 La Sape 群体的非官方领导人，亦是非洲最受欢迎的音乐人之一。随着 Viva la Musica 登上世界各地的舞台，也一定程度上推动了 Sape 文化、风格走向世界。
古着店老板 Robby Gianfran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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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 Sapeurs 对时尚及流行文化的影响已经遍布各行各业，许多年轻 Sapeurs 出生于欧洲，但继承了父辈对 Sape 文化的热爱，生活在巴黎的古着店老板 Robby Gianfranco 就是其中一员。Robby 的成长过程并没有经历过非洲的恶劣环境，但他认为 Sape 文化是非洲文化的代表，并将他与欧洲乃至全球的非洲侨民联系起来，通过复古造型和服装，他想表达的是：「即使在贫穷的时代，他们也可以拥有华丽的外表。」
Sape & Co. 老板 Jocelyn Arm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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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是，巴黎服装店 Sape & Co. 的老板 Jocelyn Armel 11 岁就来到了巴黎，并创立了个人品牌 Connivences 并推出色彩缤纷的西装和衬衫，他认为当下 Sape 文化的核心在于群体间的共鸣，并致力于将这份热爱传递给每个喜欢这种风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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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虽然海外声量益增的侨民群体正在让 Sape 文化被更多人看到，但是仍然有言论指出海外的 Sapeurs 正在脱离和刚果的历史联系，因为这种文化最初来自与刚果政治斗争相关的「身份认同探索」，但当下活跃于国际视野中的 Sapeurs 很少拥有非洲成长背景。许多非洲本土的 Sapeurs 认为，只有通过深刻理解 Sape 文化的历史意义，并与刚果紧密联系，才能让这种文化更加深刻地传承，而脱离非洲的 Sapeurs 正在面临着被质疑是否拥有坚定的精神信仰。
La Sape 的核心依然是
对时尚的热爱和对服装乐趣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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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Sape 文化的未来仍具争议，随着全球化趋势，刚果年轻人越发热衷于从西方主流时尚和音乐中获取灵感，Sape 文化中与政治背景和反叛精神的紧密联系似乎正在被淡忘。
创意团体 Zamou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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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言论指出，现在 Sape 文化的多元化或许是其走向世界的正确道路，例如创意团体 Zamounda 即呈现了更具包容性的 Sape 文化表达方式。这个由非裔成员组成的创意团体灵感来自于 1988 年的电影《Coming to America》，他们热衷于呈现非洲元素的男装造型，身着非洲蜡染等地域工艺制作的经典西装，代表现代时尚的包容性以及非洲元素和主流时尚的融合。过去的 Sapeurs 通过穿着主流时装来展现成功形象，而 Zamounda 则更注重自身的表达，利用服装来凸显多元文化身份的丰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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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多元化同样来源于刚果的历史背景，被作为殖民地的经历让这一地区与法国和比利时的时尚联系密切，非洲和欧洲双重文化带来的影响并不是障碍，而是一种财富，早期的 La Sape 为非洲侨民铺平了时尚之路，但在今天，他们可以通过双重文化表达更丰富的时尚理念。
虽然在非洲本土一直存有对海外 Sapeurs 批评的声音，但不能否认的是，海外 Sapeurs 正在成为欧洲乃至全球与非洲时尚之间的纽带。一直以来，Sape 文化背后都有极强的社群属性，日益多元化的社群帮助世界各地的刚果侨民群体尝试跨越种族和阶级界限，在共同生活的理念下，把对时尚的热爱和对服装乐趣的探索，上升为当下 Sape 文化的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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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否拥有非洲生活经历以及表达方式如何，全球各地 Sapeurs 的时尚风格并没有脱离对非洲文化的表达，其中最深刻的部分更是被作为 Sape 文化的核心铭记——刚果的苦难历史带来的反战思潮和自由主义。无论 Sapeurs 身处何处，他们的创意与造型背后皆可追溯到这些精神，而这些内容或许也将借 Met Gala 2025 展览的机会，衍生更丰富的时尚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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