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康巴•幸福昌都”游记系列之三十八：两条哈达

传奇康巴·幸福昌都——

从昌都回来，除了心里储存的满心欢悦和无限美景，行李箱里还珍藏着两条洁白的哈达，每一次凝眸，都会把我带回在昌都采风的难忘的日子。

昌都位于西藏东部，被誉为藏东明珠、康巴圣城。九月中旬的一天，上午十点多钟，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邦达机场。走出机场，就有人向我献了一条洁白的哈达，让我感受到了昌都的热情，竟是暂时忘记了雪域高原氧气的稀薄。哈达挂在脖子上，几乎垂到脚面，仿佛由天上的白云凝聚而成，实在而圣洁。

给我献哈达的是两个中年男子和两个年轻人。后来我知道，两个中年男子分别是昌都市文旅局的领导和中层干部；两个年轻人为藏族小伙和姑娘，是昌都市茶马文化旅游发展集团的员工。

这里，我想提及的是两个藏族小伙和姑娘。小伙儿名叫向巴宗珠，今年三十岁，健硕帅气；姑娘名叫卓嘎泽西，二十二岁，美丽善良。他们都是在内地上的大学，眼界开阔，知识丰富，有着新时代青年应有的朝气和爱国情怀，对昌都十县一区的旅游资源亦十分了解。每到一地，他们都会给我讲述那里的历史文化及风俗习惯，让人十分受益。

比如，他们说，昌都在藏语中的意思是江河汇合处，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昌都大地上铺陈着壮美的雪山大江、辽阔的草原牧场、古老的冰川湖泊、瑰丽的丹霞地貌、悠久的古刹古迹，与嘎玛嘎赤唐卡画派技艺、波罗古泽木刻、神奇的藏医药等非物质文化遗产，有机地连缀一起，构成一幅幅精彩绝伦的画卷，静静地袒露在世人面前，历经千万年而不衰竭。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馈赠，让我们更加热爱传奇昌都，热爱雪域明珠，从而为更好地保护好这方圣洁的雪域高原而尽心尽力。

离开邦达机场，我们在蓝天白云的伴随下一路静驶，停留的第一站就惊艳无比。那是浪拉山，海拔四千四百五十米。德玛雪山在远处矗立了亿万年，静谧安详；一朵朵白云飘浮在半空中，仿佛触手可及；天空蓝得醉人，似乎随时都会滴出汁来；山风迎面吹拂，过滤一般，清爽怡人；藏族歌曲清越悠扬，萦绕耳畔，沁心入髓，给人亲切辽远的感觉。

我喜欢这种五脏六腑都舒展飞翔的体验。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无以言表。

此后的几天，几乎每时每刻都置身于这种环境中，常会让人产生一种幻觉——仿佛不是在空气稀薄的雪域高原上，而是置身祥和宁静的渺渺天堂，我总是在天堂和大地之间无缝切换，游走自如。

我发了一条文配图的微信朋友圈，每张图片的大半都是姿态万千的白云，配的文字是八个字：离云很近，过滤心灵。有朋友留言道：“好白的云，好蓝的天，仿佛生命的底色。”遂想，生命的底色是什么呢？白，就要白得彻底；蓝，也要蓝得晶莹。生命或许就该是这样的吧。

第一天傍晚，我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昌都市内，参观了昌都市博物馆，享用了藏餐，观看了藏舞，仍意犹未尽。夜里走出酒店，漫步在整洁的茶马广场上，在明月的映照下，竟有种天上人间之感。茶马广场上人来人往，我感觉到了它的包容与豁达、沉静与繁华、青春与活力。广场西端，扎曲河哗哗流淌，穿城而过，使得广场动静相宜，灵气逼人，美不胜收。

那一刻，我倏然就喜欢上了昌都，喜欢上了雪域高原上的这颗藏东明珠。当我把这种喜欢写在微信朋友圈里时，我自己都暗暗地吃了一惊。

夜里折腾了很久，捱到凌晨时分才昏昏入睡。却是睡不熟，不时醒来，脑海里总是闪现出洁白的哈达和雪山云朵。迷迷糊糊睡着了，很快又再次醒来，窗外已透进熹微的晨光。我翻身下床，想去探寻昌都名称的源头。

出酒店，手机导航走过茶马桥，沿扎曲河往下游走不多远，抵达文化广场，即看到两条河流交汇在一起的情状——扎曲河水浑浊，昂曲河水清澈，两股水流汇合一起，却并未立即交融，显得泾渭分明。往下流了好远，才渐渐地缠绕着，纠葛着，血脉交融，不分你我，遂成了澜沧江，昌都亦由此诞生。

此后多日，我们乘坐汽车，一直奔波在昌都大地上，游览了金沙江当年的十八军渡江口，考察了盐井古盐田，参观了古老神秘的达律王府，也把险峻的七十二拐和三万多年的来古冰川收入眼帘，感慨于邦达草原的绵远无垠，惊叹于三色湖水色的变幻莫测。天下最雄奇壮美的景色，亦不过如此吧。

我把那条哈达收藏在行李箱里，闲暇时常会轻轻地拿出来凝视一番。盈盈一握，它那么柔然，那么丝滑，那么洁白，又那么沉静，唯恐不小心让它沾染上丝毫尘埃。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我走遍了昌都市十县一区近十一万平方公里的壮美江山，众多胜景在我眼底一一映现，我没想到，在昌都采风的最后一站，我意外地收获了又一条哈达。

那是在离开昌都的前一天中午，我们到达了类乌齐县。下了车，一群人手托一束洁白的哈达，再次一一献给了我们，依然是云一样白，垂至脚面。这次献哈达的是一个面庞黝黑、身体微胖的男子，类乌齐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让人再次感受到了哈达的分量，也感受到了类乌齐县的渴盼——渴盼通过我们的文字，早日把当地绝佳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点介绍出去，更好地发展文旅产业。

连日的奔波，我们虽然十分疲累，却仍精神十足，每到一地，依然怀着好奇心，探究当地景区的历史和文化，就如那天下午我们参观类乌齐县的查杰玛大殿景区一样。我没想到，就是在参观查杰玛大殿过程中，我收获了一个寓意美好的藏族名字——扎西顿珠。

查杰玛大殿即类乌齐寺大殿，始建于一二七七年，一三二八年竣工，以气势雄伟壮观、珍藏佛像经典众多而闻名于世，是类乌齐寺最著名的景观，也是昌都地区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的一座古寺。大殿面积达三千三百多平方米，分为花殿、红殿和白殿。大殿共三层，另加大金顶，高度为四十八米五，竖立大小柱子一百八十根，均为木质，其中六十四根大柱高约九米，十分粗大，需二人合抱。

我对寺院的历史文化向来都是耳不随心，无论是参观强巴林寺，还是走进嘎玛寺和孜珠寺，有关喇嘛或专家介绍得再多，我都如听天书一般，大脑里几乎留不下任何印象，索性去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过后回想，只知去了某某寺院，至于寺院的一切，都无从忆起。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查杰玛大殿，我正东张西望之时，一个女诗人忽然叫住了我，说寺内一个小喇嘛给她起了一个藏族名字——贡嘎拉珠，意为神山度母，她很高兴。我看那小喇嘛，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他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人，他便来了查杰玛修行，习惯了寺院的生活，倒也十分惬意。

我知道的是，很多藏族青年在内地上大学，便于与人交流，都有自己的汉族名字。有的即便暂时没有，也心生渴望。一路陪伴我们的宗珠和泽西即是如此，几天之后，他们分别拥有了自己的汉名——刘小武和林曦。

我也想拥有一个藏族名字，尽管此前宗珠给我起过一个，我还是想看看小喇嘛起的名字有何不同。

小喇嘛望着我，使劲地想了想，说：“扎西顿珠。这个名字好，给你了！”

扎西在藏语里是吉祥的意思，顿珠意为事成，扎西顿珠即为平安吉祥、心想事成之意。

我心里一动，为这个吉祥如意的藏族名字。冥冥之中，或许是两条哈达默默护佑的结果吧。

此前，我从未与喇嘛有过生活上的交流，小喇嘛是第一个。我发现，年轻人都有天真烂漫的一面，即便是入了寺院，当了喇嘛。小喇嘛给我们讲了很多关于类乌齐寺的故事，也讲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故事，他还在查杰玛大殿里给女诗人拍了好几张照片，其中有一次被我捕捉到了机会，我用手机抓拍了当时的场面，意蕴深长。

图片上，满墙古老的经书前，一个红尘女人正面朝前，静静地站立着，灯光打在她脸上，十分醒目；一个身着红色僧衣的小喇嘛面对女人，正举起手机，偏着头拍照。整个画面充满了肃穆的神秘感和俗世的烟火气息，僧俗分明，妙趣横生。

那天傍晚，我们一路风尘，赶回昌都市区。我连夜收拾了行李，把两条哈达捧在手上，凝视良久，才庄重地收进行李箱，翌日一早便随我离开了昌都，离开了藏东，一路飞翔，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内地。

我把两条洁白的哈达挂在家里的衣架上，让它们与我朝夕相伴，平安顺遂。

往后的日子里，目光所及，两条哈达常会幻化成昌都大地的模样，点缀着雪山、草原、江水、白云、清风、明月、疏星，偶尔还会显露出宗珠和泽熙的笑脸，倏忽间把我带回藏东，带回亦真亦幻的洁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