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书民【微小说】因为我们今生有缘
文摘
文化
2024-11-07 00:00
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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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今生有缘
文//石书民（山西临汾）
秋高气爽，梨果飘香，一对情侣在乡村小路上边走边聊。“我父母肯定同意，不知你父亲以后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我想咱们在一起是不会分开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牡丹和爱军边拉钩边发誓。发完誓，爱军想抱一下牡丹，可他不敢，他心里咚咚直跳，不知为什么，他此刻感觉牡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他心动的女人。此时的牡丹多想拥入爱军的怀里，她希望爱军一把拉过自己，那样，她就可以依偎在爱军怀里，美美地撒一次娇，可是，爱军像个木头疙瘩一样，两人不远不近，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牡丹忽然崴了脚，“哎呦”一声，疼的直不起腰来。爱军这才回头，搀扶起牡丹问:“还能走吗？” “好吧，路边有块石头，要不咱们坐在石头上歇息一会？”秋天的果园，满树红苹果，微风吹拂，一对情侣憧憬着未来。爱军说:“明年咱们参加高考吧，你我都考上大学，咱们就能走出大山……” “我基础差，明年怕考不上。我问你，你若考上大学，会不会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陈世美。无论我能否考上大学，都不会抛弃你的！” 热恋季节，山誓海盟，所有所有的语言都是甜蜜的，所有所有的拥抱都是温暖的，所有所有的呼吸都是醉人的。牡丹父亲平反后，全家人回到省城。那时，还没有手机、BB机，大哥大也是后来才有的，八十年代，异地恋爱，书信是重要的联系方式。你给对方写一封情书，从发出去，到你收到对方的来信，一般都是十天半个月时间。牡丹刚到省城，就给爱军写信。爱军收到牡丹的信，就及时回信。两人相距千山万水，写来写去，锣鼓长了没好戏，牡丹在省城虽思念着爱军，可父母又是托人介绍对象，又是催着结婚，牡丹总是不理不睬，父亲知道牡丹心里装着乡下那个农村小伙爱军，于是，他想出一个计策，告诉牡丹:“人家爱军说以后要好好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不谈对象了。” “真的，爱军父亲来省城办事，正好遇见我了，是爱军父亲亲口告诉我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牡丹生气地关上门，一个人闷在家哭了。她哭够了，又给爱军写信。这次的信写好又撕，撕了再写，她只想问清楚爱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写了几次，撕了几次，最后将满腔的怨恨压缩成几个字:“山盟海誓成泡影，海没枯石没烂，才分别就相忘，情已枯爱已烂，让人难，难，难！”牡丹将写好的信装在身上，她想寄给爱军，让爱军说个明明白白。她想着往日和爱军走过的路，想着和爱军说过的话，想着离别前去见爱军两人对天发誓的一幕幕情景，她怎么都想不通爱军为啥要变心。牡丹走到大街上，人行道上的树叶一片片落下来，牡丹拾起一片树叶，放在手掌上，她看着发黄的树叶，轻轻问树叶:“你怎么不在树上了？你为啥要变黄呢？是不是天气冷了，树枝不要你了？你说，你是不是好可怜好可怜啊！”牡丹买好信封，将信装在信封里，然后写好地址，写好收信人:李爱军，正准备投入邮桶时，她忽然改变了主意。她走到邮局大厅角落一个垃圾桶前，将写好的信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家了。路上，牡丹仰头看着人行道一棵棵大树，脑海里涌现出春天大树发芽的场景，于是，牡丹轻轻吟道:秋天快快结束吧，一场冬雪覆盖所有的一切，将所有的喜怒哀乐掩埋，春天，大树重新发芽，我将是春天里最新的一片树叶！牡丹在媒人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位家在省城帅小伙王晓刚，王晓刚父亲是某企业领导，与王晓刚结婚，牡丹能顺利进入一家企业工作。这对牡丹来说，是人生巨大的转变。一切重新开始，恋爱也从新开始，牡丹与王晓刚从谈恋爱到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在王晓刚面前，从不提从前的事，与爱军那段感情，深深埋在心底，牡丹认为那是人生爱情中一段最痛的伤疤，从不想回忆，也不愿意回忆。 结婚以后，牡丹顺利来到企业上班。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做家务，服侍丈夫，生活平平，有时，丈夫喝酒后发脾气，牡丹默默不语，从不和丈夫大声争吵。丈夫在另一家企业当销售经理，常常在外吃饭应酬，经常喝酒醉汹汹回家。有一次晚上，丈夫在应酬中喝酒过多，不省人事，被两位客人送回家。当牡丹看到其中一位客人时，她怔住了。那人正是她的初恋情人李爱军，爱军也感到惊讶，两人对视片刻，互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牡丹只是说:“谢谢你们这么晚，送他回来！”李爱军随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牡丹说:“不客气，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电话。”客人走了，牡丹看着酒醉昏睡的丈夫，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波动，她多么想留下爱军，诉说内心的痛苦，可他不能。她要做一位贤惠的妻子。牡丹拿起那张名片，看了又看。李爱军，企业总监。 第二天，丈夫醒来，问牡丹:“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昨晚你喝多了，被两个人送回来了。老公，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喝成这样啊？”“不喝成这样，怎能谈成大项目，女人家，啥也不懂。” “我是不懂！以后你好好喝！”牡丹怕老公酒后再发脾气，没敢再多说什么。 王晓刚是一个性格要强的人，喝酒是他个性的突出表现。朋友聚会，谈项目，只要上了酒场，宁把自己喝倒，也不能服输。久而久之，他在酒场上被誉为酒仙，他自己也为事业一步步成功沾沾自喜。牡丹劝老公无果，以后索性不劝他，他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他想喝多久就喝多久。牡丹等了一夜，老公也没回家，直到天快亮时，家里的电话急促地响起来。牡丹下床刚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里急促地说：“你是王晓刚家属吗？王晓刚在公园门口附近出车祸了！”牡丹飞快地穿好衣服，拿上自己的小手包，快速向出事地赶去。现场一片狼藉，老公躺在大街上昏迷不醒，头上有渗出的血，老公身旁有汽车碰坏的碎片，肇事车辆已不见踪影。有两位警察正在现场查勘。一辆救护车及时赶来，牡丹走上前，闻到老公满身浓郁的酒味，警察和医护人员一起将老公抬上救护车，牡丹也坐在车上，看着昏迷不醒的老公，不知如何是好。 来到医院急诊室，经过全力抢救，抬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危险期没过，需要继续观察。”牡丹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低下头，流着泪，期盼着老公能度过这次劫难。 “医生怎么说？”牡丹抬头，看见李爱军来了。“医生说还在危险期。”牡丹又低下头。“我也是刚刚听说，就赶过来了。不知他和谁在一起喝酒？”两人坐在长椅上，不远不近，谁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忽然发出报警声，几位医生急匆匆走进监护室。大约有二十分钟，医生推开门对牡丹说：“人不行了！” 医生的这句话，好似晴天霹雳，牡丹感到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好在爱军及时扶住，牡丹才没有倒下。李爱军和牡丹失去联系后，以为是牡丹在省城又找到比自己好的人，他不怪牡丹，他知道牡丹父亲爱女儿的心情，他想让女儿找一个更好的对象。他知道牡丹身不由己，才成为别人的新娘，牡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纯洁无瑕的。李爱军想把心里的话一五一十告诉牡丹，可他每次想开口，却不知为什么，又默默不语。最近几天，他看到牡丹日渐消瘦，他几次想和牡丹痛痛快快聊一次心里话，总是下不了决心。 晓刚离开人间有一个多月了，牡丹还沉浸在悲痛中。这天，牡丹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爱军。牡丹走近爱军问：“当初你为啥变心？”“我变心？当初我给你写信，你一直不回，最后收到你的回信：以后断交！”“一定是我的父亲，他们回到省城，骗我说爱军要好好复习功课，准备考大学，不谈对象了。”“没有，那是你父亲骗你的，我一直给你写信，心里一直装着你，到今天，我都没和任何异性谈对象！”“好的！晚上你有空来我家吃饭吗？咱们多说一会话，我该去上班了。”牡丹下班后，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菜，她要给爱军做几道好菜，顺便发泄一下，挪开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 爱军准时来到牡丹家，晓刚出事的这些日子里，爱军跑前跑后，牡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今晚她要做一桌盛宴，既是感谢恩人，也是点燃一支今后振作生活的蜡烛。牡丹烧好菜，拿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爱军坐在桌前，两人端起酒杯，爱军说：“为了以后振作起来，干了第一杯！”牡丹倒上第二杯说：“我一直相信父亲，原来是父亲骗了我，是我误会你了，我喝了这杯！”酒逢知己千杯少，何况牡丹和爱军是青梅竹马，他们边喝边聊，一直到夜深人静……
—— 编审：梁淳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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