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才 • 我的母亲节

文化文化 2023-05-14 12:26 河北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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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刊发周振才的散文《我的母亲节》。

我的母亲节

文/周振才

今年是母亲去世十周年的忌年。

有一年，听办公室教英语的女老师们谈论母亲节，我忽发奇想，也给母亲过个节日吧。

走出校园，道路两旁桃红柳绿。海棠花洁白的花朵，像闪亮的小星星悬挂在树枝上，粉色的花蕊晶莹剔透；紫丁芬芳，细细的花香一阵阵袭来，令人心旷神怡。

那时母亲正在西坝岗路的二哥家。在二哥家，母亲一个儿坐在卧室的床角上，见我去了，抖抖索索地摸索着下了床，问，你来了。母亲的脸色不好，干瘪而没有血色；嘴唇皮皮扯扯，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蠕动，我扶她坐到客厅沙发边上。二嫂说，什么也不吃，咋办呀？母亲耳沉，不知我们说什么，看看我，又看看二嫂。我凑近母亲，爬在她耳朵上说，多喝点水；母亲大概听清楚了，使劲地摇摇头，喘着气，一会儿一句地说，没方向啦，喝点水老起夜，又不利索，闹得别人都睡不好。二嫂问我，你今天没上班，我说听说今天是母亲节，就过来了；二嫂说，还有母亲节了，听也没听说过。我说，是教英语的女老师们大概因教学内容中有这么个节日，谈论这个话题呢。

二哥楼下有个穆斯林饭馆，肉饼做的确实是好。二嫂做汤，我下去挑选了几种馅的肉饼，趁热拿回去。中午时分，大家都回来了，可母亲怎么也不上饭桌。我知道，这是她几十年的习惯，总是看着别人都吃完了饭她才吃；有时也挺恨她，她说，从小做童养媳伺候一大家子习惯了。二嫂用嘴对着她的耳朵说，你老儿子给你过节了，专门买的馅饼，吃点吧。母亲稍微动了动筷子说，唉，不死啦，给你们添麻烦。

二哥楼房的阳台外，是贯穿南北的西坝岗路。每次坐车路过那里，我就早早地盯着他们家的那扇窗户，有时见母亲正站在阳台上往外张望。

母亲终于实现了她的愿望。那一年腿部骨折，她瘫在那儿，像一只被雨水浸透了的小鸟一样瑟瑟发抖，但她一声不吭。我们把她拉到医院住院，但只要清醒，她就吃力地拔输液管。半夜里，见她口干起皮，我和妹妹扶起她，喂她牛奶，她大口喝了一口，刚咽下，瞬间好像意识到什么，就紧紧地闭住了嘴。妹妹哭着说，妈，再喝一口吧；母亲紧闭着眼，使出全身的力气，狠命地摇摇头。

今天又是母亲节，而母亲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年了；以后每次路过那栋楼那扇窗户，我都情不自禁。自从没有了母亲，心里就有了一种负疚感，那种感觉如同一颗种子，越长越大，盘根错节，从那之后脸上就再也难找出开心的笑容了。

经常想起一个村的一位九十高龄的老师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妈，那可是典型的东方女性。

又到了桃李芬芳的时节，海棠花洁白的花朵映衬着粉色的花蕊，娇艳温和；悄无声息的紫丁花香总是暗暗地让人回味不已。而每当到了这个时节，总是勾起我无尽的思考。

作者简介：

周振才，张家口一中语文高级教师，张家口桥西区作协副主席。爱好写作，曾在《张家口晚报》、《燕赵都市报》、《长城文艺》、《河北教研》、《中学生课外阅读指导》等发表散文、评论等。追求真实雅致的生活，体会生命的意义。

END

编辑：张惠慧

编审：苏元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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