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引领未来的战略性技术，人工智能是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驱动力，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海量的应用场景、超大的市场规模，是我国发展人工智能的先天优势。人工智能在制造、医疗、教育等领域的广泛应用，为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提供了重要支撑。而法律服务属于万千行业中的一员，受人工智能的影响也较为显著。

AI在法律服务中的应用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文件处理和信息搜索功能，它正在成为法律实践中不可或缺的关键工具，为法律服务业带来前所未有的深刻变革。AI不仅在市场营销、降本增效等方面为法律服务提供巨大帮助，更有可能改变整个法律服务领域的组织架构和发展模式。这场属于法律服务领域的革命性变革正在悄然孕育，引领着法律服务行业迈向更加智能化、高效化的未来。

《LLI Whitepaper》第一个全球关于人工智能法律实践现状的报告

但不容忽视的是，AI的“算法黑箱”、算法歧视、透明度低等缺点同样明显，在追求公平与正义的法律职业中AI与法律天然存在分歧。法律是一门经世致用、定纷止争的学科，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法律服务中充满了灵活裁量和情感取舍，这都是由数据和算法组成的AI所不能应对的。

法律服务行业需要积极拥抱AI技术，充分发挥其优势，同时关注其可能带来的挑战和风险。AI来袭，法律人都面临着一个问题亟待解决：“AI时代，要如何保住自己的饭碗？”

因此本文中将首先探讨AI在法律领域的渗透和影响，并分析法律人在AI时代迎来的挑战，最后提出对策与建议。

2023年初，人工智能领域的一次重大突破震撼了法律界。GPT-4，这一顶尖的大型语言模型，以超乎寻常的平均分75分，成功跨越了美国统一律师资格考试（UBE）的高门槛，不仅跻身前10%的行列，更超越了90%的人类考生。这一壮举不仅是对AI技术深度学习和理解能力的有力证明，也直接挑战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作为法律人才筛选“金标准”的权威性。GPT-4在应对涉及复杂法律知识、深度阅读理解和精准写作能力的高难度题目时展现出的非凡实力，无疑向世人宣告：在不久的将来，AI或将成为法律职业领域不可忽视的竞争对手。日前，由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数智枫桥研究院等联合设计研发的“法观”大模型产品也以客观题182分及主观题优秀表现，实测通过中国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成为首个通过中国法考的法律大模型产品。

这一里程碑式的成就，不仅引发了法律教育界的深刻反思，也让法学生及法律从业者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不可替代性。我们也不禁开始思考国内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未来，以及AI在国内法律行业中的潜在影响。

AI的崛起，无疑在法律职业的准入门槛上投下了一道阴影，预示着法律行业正步入一个由人机协作乃至竞争共存的新时代。

人工智能在律师行业的应用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从法律合同审查人机挑战赛中的惊人表现，到日常工作中对法律文书的自动生成、法律案件的智能分析，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着律师的工作方式。在效率与准确性的双重优势下，AI正逐步蚕食着原本属于人类律师的工作领域，尤其是在合同审核、文档处理等重复性高、劳动强度大的任务上。

以浙江大学主办的“合同审查人机挑战赛”为例，人机组以630高分获得第一名。这一趋势无疑给律师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面对AI的崛起，律师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身的核心竞争力，思考如何在人机协作的新常态下保持专业优势。一方面，律师需要不断提升自身的法律素养和专业技能，以应对更加复杂和高端的法律服务需求；另一方面，也需要积极拥抱AI技术，学会利用AI工具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实现人机协同的最佳效果。

AI可出具法律意见

AI代替律师？众说纷纭

面对AI技术在法律学术领域的渗透，国际教育界已率先作出响应。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学院为代表，多所知名法学院纷纷出台新规，旨在规范学生对人工智能技术的使用。这些规定明确界定了AI技术的辅助角色，如仅限于研究辅助和语法校对，严禁在考试或作业提交中直接使用AI生成的内容。这一举措，既体现了对学术诚信的坚守，也反映出对AI技术可能带来的冲击的深刻认识。

与此同时，国内高校也在积极应对这一挑战。教师们开始探索更加多元化的评估方式，如增加口试、小组讨论和手写评估等环节，以减少对AI技术的依赖。然而，不容忽视的是，当前查重系统尚无法有效识别AI生成的内容，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学术不端的风险，也对教育公平和质量提出了新的考验。

在我国法院，一系列辅助办案系统如“上海刑事案件智能辅助办案系统”（又称“206工程”）、类案推送系统、裁判文书生成系统、裁判偏离预警系统等纷纷涌现，它们以促进裁判尺度统一、提高司法效率、保障司法廉洁为目标，无一例外地被定位为辅助性功能。这一定位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和加强人工智能司法应用的意见》中得到了进一步明确，该意见强调人工智能在审判工作中的辅助性地位，确保无论技术如何发展，人工智能都不得代替法官裁判，其辅助结果仅作为审判工作或审判监督管理的参考。这一规定确保了司法裁判始终由审判人员作出，裁判职权始终由审判组织行使，司法责任最终由裁判者承担。同时，各类用户有权选择是否利用司法人工智能提供的辅助，并有权随时退出与人工智能产品和服务的交互，从而充分保障了用户的自主决策权。

面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我国政府高度重视对人工智能应用的监管。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在《关于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持续发展的若干意见》中明确要求，在严格保护算法等商业秘密的前提下，支持第三方机构开展算法评估，引导平台企业提升算法透明度与可解释性，促进算法公平，并严肃查处利用算法进行的违法违规行为。

同时，《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也明确规定，提供算法推荐服务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和伦理，遵循公正公平、公开透明、科学合理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并以显著方式告知用户其提供算法推荐服务的情况，公示算法推荐服务的基本原理、目的意图和主要运行机制等。这些规定共同构成了对人工智能在法律领域应用的严格监管框架，确保法律人在迎接AI时代挑战时能够坚守伦理规范，有效应对各种挑战。

香港律师会文件与《关于人工智能、人权、民主和FZ框架公约草案》

面对AI时代的挑战，法律界并未选择被动应对，而是积极寻求强化自身优势的策略。新加坡律政部与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联合推出的“法律产业数码化蓝图”（LegalIndustry Digital Plan）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该蓝图提供了线上评估工具，帮助新加坡各律所了解其在科技运用方面的成熟度和待进步环节，并获得专家顾问的相关指导。此外，蓝图还为处于不同科技转型阶段的律所列出了有助于其发展的科技，如线上法律研究系统、智能合约以及可审阅与分析大量电子文件的软件等。这些举措不仅展示了新加坡法律界在面对AI挑战时的积极态度，也为其在全球法律市场竞争中提供了有力支持。

与此同时，全球律师网络平台MackrellInternational也积极行动，宣布将向分布在60多个国家、90多家成员律师事务所的4000多名律师提供“律师人工智能提示工程”课程。这一课程旨在帮助律所在使用人工智能方面处于竞争优势地位，进一步强化了法律人在AI时代的自身优势。这些举措共同展示了法律人在面对AI挑战时的积极态度和应对策略。他们不仅坚守司法核心和伦理规范，还积极把握AI带来的机遇。

借助AI理解法律条文

供给侧优化的核心目标是利用AI技术提升法律工作的效率与质量，并促进法律人与AI技术的深度融合。在这一背景下，AI不仅作为一种工具，更是推动法律学习和工作变革的重要力量。具体而言，法律条文检索、类案分析报告、案件事实梳理、卷宗归档等一系列繁琐的辅助工作，均可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得到有效解决，从而极大减轻法律人的工作负担。

为实现这一目标，法律人应积极拥抱AI技术，通过学习和实践，将其与自身工作紧密结合，以提高工作效率和质量。例如，利用AI技术进行大规模的法律文献检索、数据分析，可以辅助法律人做出更加精准、高效的法律判断。同时，法律人也应积极探索AI在法律领域的创新应用，如智能合约、法律预测模型等，为法律服务行业带来更多的变革和创新机遇。

随着AI技术的不断发展，法律教育行业也将迎来深刻的变革。法律人应积极参与相关的教育和培训活动，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和技能水平，以适应这一技术变革。例如，一些知名的法学院和律所已经开始引入AI课程，培养法律人的数据分析和机器学习技能。这些课程不仅涵盖了AI技术的基础知识，还包括了如何将AI应用于法律实践的内容。此外，法律人还应注重培养自己的跨学科能力，如信息技术、数据分析等，以便更好地利用AI技术为法律服务行业赋能。

需求侧强化的主要目的是凸显法律人在法律服务中的不可替代性。面对AI技术的挑战，法律人需要坚持并强化自身的独特优势，如个性化服务和裁量权的行使。

在AI技术的冲击下，法律人需要更加注重自身的专业化和精细化发展。通过深入研究和掌握某一特定法律领域的专业知识，法律人可以提供更具针对性和深度的法律服务，从而与AI的自动化服务形成鲜明对比。例如，专注于特定行业（如金融科技、医疗健康）或特定法律领域（如知识产权、数据保护）的法律人，将能够为客户提供更加专业、精准的法律建议和服务。这种专业化的趋势已经在一些法律市场中显现。例如，一些律所开始专注于特定行业的法律服务，如科技公司的数据合规问题或医疗机构的隐私保护问题。通过深入了解这些行业的特定需求和挑战，这些律所能够提供更加定制化的解决方案，从而与提供通用法律服务的AI工具形成差异化竞争。

尽管AI在处理大量数据和执行常规任务方面表现出色，但在处理复杂情境和制定策略方面仍存在局限性。法律人可以充分利用自身的经验、智慧和创造性思维，为客户提供更加灵活和个性化的法律解决方案。在一些涉及高度人际交往和复杂情境的法律工作中，如庭审辩护、商业谈判等，法律人的独特优势和价值将更加凸显。例如，一些复杂的商业纠纷或刑事案件需要律师具备深厚的法律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以便制定有效的策略和解决方案。这些任务往往需要对人类行为、动机和情感的深入理解，这是目前AI技术难以替代的。

此外，法律人还应注重培养自己的谈判和调解能力。这些能力在涉及高度人际交往能力的法律工作中至关重要。通过展现卓越的沟通能力和策略思维，法律人可以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法律服务市场中的不可替代地位。例如，在一些国际仲裁或跨国商业交易中，律师需要具备出色的跨文化沟通和谈判技巧，以便为客户争取最佳利益。这些能力不仅体现了法律人的专业素养，也是我们在AI时代保持竞争力的关键。

AI作为一种新兴的技术力量，正顺应着历史发展的潮流，为法律行业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机遇。面对这一趋势，法律行业应当积极拥抱变化，探索与AI技术的深度融合，共同推动法律工作向价值链上层游动。以下是我们对未来法律行业发展的几点展望：

AI系统具有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能够处理海量的法律文献、案例判决和法规条文。AI通过对这些数据的深度挖掘和分析，可以快速识别出案件的关键要素、相关法律条款以及类似案例的判决结果，这使得律师在制定法律建议时能够迅速获取全面而准确的信息，从而缩短决策时间，提高决策的准确性。

利用机器学习和自然语言处理技术，AI可以构建预测模型，对法律案件的结果进行预测。这些预测不仅可以帮助律师评估案件胜诉的可能性，还可以指导他们制定更为合理的诉讼策略。同时，AI还能对潜在的法律风险进行评估，使律师能够提前预警并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这种智能预测与风险评估的能力，让律师在决策过程中更加胸有成竹，提高了法律服务的整体效率。

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和AI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法律服务开始转移到线上平台，这种转变不仅打破了传统法律服务的地域限制，还使得法律服务更加便捷、高效。客户可以通过在线平台随时随地获取法律咨询、合同审查、法律文书撰写等服务，大大提高了法律服务的可及性和满意度。同时，AI技术也为在线法律服务提供了强大的技术支持，如智能问答系统、法律文档自动生成系统等，使得法律服务更加智能化、个性化。

在构建智能的法律文献和案例检索系统方面，AI通过自然语言处理技术，学生只需输入关键词或问题，系统就能快速从海量法律资源中检索出相关的法律条文、判决案例和学术文献。这种智能检索系统大大提高了学生获取法律信息的效率和准确性。

此外，AI技术可以构建虚拟法庭模拟系统，为学生提供模拟法律实践的机会。在虚拟法庭中，学生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如法官、律师、当事人等，通过模拟真实的法律程序和辩论过程，加深对法律知识的理解和掌握。如此有利于降低教育的门槛和经济负担，促进知识的流动和共享。

在AI技术如潮水般涌来的今天，法律行业正站在一个变革的十字路口。对于法律人而言，这场技术革命既是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保住法律人的饭碗，并非意味着要抵御或排斥AI，而是要学会与之共舞，将其视为提升自我、创新服务的强大工具。只要法律人保持学习的热情、创新的勇气、道德的坚守和科技的追求，就一定能够在AI时代保住自己的饭碗，并开创出更加辉煌的法律事业。

最后向大家推荐一些法律人适用的AI网站，如kimichat是帮助大家阅读文献并整理核心观点的工具，通义法睿在“法律咨询”“文本阅读”“文书生成”等方面做得相当不错，meta.law是针对争议焦点进行类案检索的神器。期待AI这把“尚方宝剑”会在法律人的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kimichat网址：https://kimi.moonshot.cn

meta.law网址：https://meta.la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