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录|照顾瘫痪老婆7年要离婚,她说:你良心哪去了(下)
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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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13 19:05
广东
许枞赶到医院时,许爸已经睡下,主治医生已经下班,只有姐姐许敏守在床边。许枞既没惊动姐姐也没惊动父亲,站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老父亲,眼睛又酸又涩。床上的许爸脸颊和眼窝都已深陷,面色黑青,大且显眼的两个鼻孔,活似两个电筒灯泡,笔直地照进了许枞心底。大概感应到了儿子的到来吧,许枞到了没一会儿许爸就醒了,浑浊的双眼斜睨着儿子,好半天没说话。许爸刻意摆出一个欣慰的笑,回他:“只怕今后你想叫爸都没机会喽,你爸我瘦得全身上下都找不出几两肉了。”许枞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爸,做儿子的没用……”三天后,检查结果出来,给了许爸一纸晚期胃癌的判书。许枞的心自那以后就分裂成了两半,一般留在女儿那,一半留在父亲身边。之后的七个来月时间里,他每月都会排除万难回老家两次,尽全力弥补多年来缺失的孝道。许爸入土为安当天,许枞既没跟方娟商量,也没知会岳父母,替母亲收拾几件简单衣服,带她回了自己家。许妈看着餐桌边的亲家和亲家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惴惴不安,嘴里嗫嚅着:“我本不想来的,许枞说不放心我,硬拉着我上了车。”许枞没理会岳父母投来的惊讶混合着责备的目光,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扶住母亲肩头将她往屋里带:“妈,不用换鞋,先进去。”真正刺激到许枞,让他坚定离婚想法的是,岳父母看到母亲那局促甚至卑微的样子,连装都没装一下,问问她有没有吃饭,路上是不是顺畅什么的,而是敷衍地打了声招呼后,自顾自收拾碗筷回了厨房。许枞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母亲安置在女儿房间,若无其事地领着老人出门吃饭。毫无悬念地,他的这一系列“叛逆”举动,引发了夫妻间的大吵架。方娟对自己的不妙处境毫无感知,一个劲儿埋怨许枞不该私自把婆婆带来,指责他有婆婆“撑腰”了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连招呼都不屑跟自己打了。许枞虽有备而为,忖度方娟不会接受母亲,但心底奢望,没准她会看在自己照顾她这么多年的份上,允许老人住下,让自己不再留有对父亲那样的遗憾。方娟用许枞的自作主张大做文章,说许枞嫌弃瘫痪的她,夸张地吵和闹,试图让许妈知难而退。见许妈装聋作哑后,又生一计,把自家爸妈支回他们自己家,隔不了几分钟又叫许妈,不是说要喝水,就是要换尿不湿,极尽折腾之能事。在沉重的精神打击加上强大的精神压力下,许妈终于承受不住,病倒了。方娟歇斯底里地将枕边所有够得着的东西都甩砸了出去,梳妆台镜子和衣柜玻璃门应声四分五裂。第二天开始,方娟拨打许枞电话就没有了节制。只要她有丁点不高兴,就会无休无止地打许枞电话。方妈妈还用女儿手机,在许家亲戚群里大骂许枞没良心,把自家女儿的车祸赔偿款霍霍完,就想把她踹掉,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闹剧止于月末许枞女儿回家,看到家族群里的信息后,扔下一篇“檄文”。十七岁的小姑娘声情并茂地说:“算起来,我妈出事已有8个年头了。这些年我爸过的是什么日子,没人比我更清楚。早晨,天刚刚亮他就得起来准备一家人的早餐,替我妈洗漱好。前几年还要亲手喂她吃完,才能去上班。下班回家后,我爸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我妈房间替她换尿不湿。积攒了一天的刺鼻臭骚味儿,我隔门闻着都作呕,我爸却闻了7年整。这七年里,我爸没出去参加过一次聚会,没出去打过一次牌,活得像一头只顾埋头拉磨的老黄牛。四十刚出头的人,看上去比我同学的爸爸要老上十岁。如果说他做到这份上了还有人说他没良心,那这普天之下连人都没几个了。”大概是被女儿的一番话说动了,也或者是遮羞布被彻底扯下来了吧,方娟最终同意离婚,决定变卖掉第二套房,随父母一起回老家生活。许枞也将车卖掉,连同家里存款一起,都留给了她。带着女儿和母亲住在十年前买的老房子里,感觉分外踏实。因为,他终于可以过上不用害怕电话响起的生活,也可以有不必承载昨天憋屈的明天了。幸福之最莫过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但是,当我们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肯定与回报时,犯不着用有限的余生去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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