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时代，球队通过数据分析来辅助战术决策已经相当普及，但利用科技力量来开展球探工作其实还尚不普遍。疫情时期，线下球探活动无法正常开展，迫使球探业务加速朝着线上转化，越来越注重数字化手段的引入和数据平台的搭建。未来，数据会和经纪人、球探一样重要，组成足球人才发掘的“黄金三角”。本期内容中，介绍了视频技术和AI驱动的摄像头系统对于数字化球探起到的关键作用，以Wyscout、Tonsser、Veo等已经帮助欧洲顶尖职业俱乐部找到少年天才的软硬件系统为例，说明了数字化手段在扩大选材范围、精准评估球员等方面所能带来的帮助。
全球性的新冠疫情改变了球队挖掘人才的方式，足球队如何将数字手段作为全新的球探工具？SportTechie正在深入研究这一点。
格雷米奥是一家位于巴西南部腹地的足球俱乐部，是巴西顶级足球联赛的老牌劲旅，但在2021赛季，这支队伍陷入了困境。受到疫情影响，巴西足球赛的现场观赛人数受到了严格限制，格雷米奥队只能在零零散散的球迷面前踢球，最终他们排名第17位，失球数创十年来新高，被踢到了乙级联赛。
然而，在这些糟糕成绩之下，还潜藏着一支足球潜力股。在另一个半球，法甲摩纳哥队在赛季中期收到了一份关于格里米奥年轻后卫的报告。这位天才球员名叫范德森，担任右后卫，19岁就开始上场，并获得了大量时间，同时贡献了射门、拦截传球和一些精彩的任意球进球。这样的表现引发了Wyscout的警觉，Wyscout是Hudl公司旗下的球探服务，在职业足球中应用广泛。
摩纳哥队在巴西雇佣了一名球探，但这个国家很大，新冠疫情带来的旅行限制仍未解除。球探无法及时赶到比赛现场，但俱乐部依然能获得大量的数据和视频资源，在摩纳哥俱乐部的球探——以及随后的技术总监劳伦斯-斯图尔特——坐上飞机、去观看范德森在阿雷格伦斯港的比赛之前，俱乐部能先行一步，针对这名新人开展初步调查。、
斯图尔特说：“这就是一个例子，在出发去现场之前，我们就要做好大量的准备工作，看到他们在不同的环境、状况下踢球，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我们签下这名球员的难度就会很高。因此，我们会非常勤奋地做好前期准备，我们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在动身招募球员之前，尽可能地做好前期功课。”
最终，在今年一月，摩纳哥俱乐部用1210万美元买下了范德森，到2月份，虽然离他的21岁生日还差4个月，但范德森已经成为球队的常规首发，帮助球队在法甲联赛中获得第三名。
摩纳哥俱乐部对范德森的招募过程，是现代足球数字球探的完美案例：用数据化的方式，快速签下一个年轻的人才。
摩纳哥俱乐部对范德森-坎波斯（左一）的招募，是现代足球运用“数字球探”的一个典型。
“在新冠疫情爆发之后，我们能看到很多球队都在转型，改变他们招募球员的方式和标准，这些球员的平均年龄也下降了，”斯图尔特说。“这样一来，我们的工作就要更加高效、对时间的敏感性更强，这是一种全新的压力。”
疫情在全球的蔓延，给了俱乐部一个难得的喘息机会，让他们能退后一步，在比赛收入减少的情况下，重新评估招募流程、节省开支。因此，对年轻球员的评估流程开始加速。斯图尔特表示，评估球员的窗口期显著缩短，从平均两个赛季缩短到了一个赛季，而现在，球队有时只会花半个赛季来评估新人。
球员的年轻化，可以让中型俱乐部在今后几个赛季都能吃到肉眼可见的红利，等球员成长到黄金年龄，球队还能把他卖到大型俱乐部创利增收。换个角度来看，俱乐部更早地发掘球员，也减少了球队的财务风险。在传言中，不止摩纳哥一方在盯着范德森，布伦特福德俱乐部也是追求者之一，这一点并不令人惊讶，因为布伦特福德对数据分析的热忱早已声名在外。
“我们的反应必须更加敏捷，要做好准备，在更短的时间内了解目标球员的概况、做出评估分析，”斯图尔特说，“所以我们需要技术，好让我们更适应这个节奏更快、强度更高的流程。”
维克托尔-克格维纳曾是一位球员经纪人，现在是Gloria的创始人兼CEO，她在6年前开创公司，打算用专门软件来协助球探工作。订阅这款软件的联盟都想招募新的天才选手，双方的合作就此达成。在她看来，球员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创建的软件平台能吸引球员的目光、满足他们的需求，那俱乐部和联盟就会跟进。
在这场疫情之前，很多顶级俱乐部都在利用数据分析来做战术决策，这一点有据可查，但在球探方面，他们并没有与时俱进，总体来说，球探工作依然遵循着旧有的方式，人们用主观的态度衡量一切（此后，Gloria转向了更大的目标，希望更多地围绕足球打造社区氛围，以社交作为软件的驱动力，并计划成为西班牙新的女子联赛的冠名赞助商）。
她表示：“对俱乐部来说，新冠疫情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们明白：寻找新的人才是俱乐部业务的重要一环，也是他们收入份额的重要部分（主要来自转会）。他们本可以用更高效的方式来做这件事，而他们却如此地故步自封，在2018年，当我和俱乐部交谈时，他们都拿我当外星人看待。
“我当年和那些前沿的大牌俱乐部进行过交谈，显然他们的决定是明智的，他们非常反对在线球探的想法。我告诉他们‘就在未来几年，你的业务就会因此发生巨大变化’。他们却矢口否定，并搬出了一大堆借口。因此，当疫情爆发后，我立即收到了所有这些俱乐部的电话轰炸，而几年前，我就在他们的会议室和办公室里安利过这款产品，他们的电话千篇一律：‘嘿，记得你向我推荐的东西吗？你现在在做什么？’”
到了美国足球这样的国家级层面，他们要做的就是关注世界各地的职业球员和遍布全美的数百万青年球员，因此，在芝加哥总部集中收集球员录像和数据就变得至关重要。男子国家队教练格雷格-贝哈尔特就表示，他可以监视球员库，收集他们每场比赛的录像和表现数据，无论他们在哪个联赛和国家。这些基础设施对了解球员概况很有帮助。
“非常相似，”贝哈尔特说。“我们创建了能容纳视频录像的平台，通过这类平台观看青年队比赛、发掘青年球员、分享技战术方法，诸如此类，得益于技术，这些工作都变得更容易了。”
一些俱乐部则更有先见之明，在疫情之前就开始有组织地打造数字球探。摩纳哥队在2017年赢得首个法甲联赛冠军，短短两年后，他们就跌到了联赛第17名，仅以两分之差避免降级。这支队伍不断更换总经理，就像一个醉醺醺的游客，在摩纳哥著名的蒙特卡洛大赌场的牌桌上烧掉自己的每副筹码。2020年，摩纳哥队终于完成现代化转型，他们针对数据、新型训练设施和关键人员进行投资，例如斯图尔特、体育总监保罗-米切尔和两名美国足球联合会的核心成员：绩效总监詹姆斯-邦斯和技术专家泰勒-希普斯。经历这些改革之后，现在的摩纳哥俱乐部明显更年轻、更健康了。
自从十年前一个新的财团接手以来，摩纳哥队一直很会花钱，也相当多产，其结果就是——数据、录像和年轻化的趋势贯穿全过程。Hudl精英运动高级副总裁萨姆-劳埃德表示，从历史上看，招募球员是球探和经纪人的事情。但现在出现了一个“黄金三角”：数据与球探、经纪人一样重要。他同时透露，在疫情期间，Wyscout的使用率急剧上升。
Wyscout提供球员表现、比赛模式和战术策略的数据，供教练、球队和球员分析。
劳埃德补充说：“疫情引发的最大变化是，那些规模更小的球队，被迫觉醒了对数据和数据侦察的认知，而那些规模较大的俱乐部，已经在实践中投入了大量资源。”像Wyscout这样的工具减少了球探的工作量，以便他们更有针对性地进行考察。“这款产品能让球队触及足球金字塔的其他部分，它大幅扩张了球探地图，这样一来，球探们就不用局限于一日车程的活动半径，可以把触角伸向更远的地方。”
四年前，一群十几岁的陌生人在巴黎聚会。每个人都因为同样的原因被召集起来——他们把视频和统计数据上传到了一个名为Tonsser（汤森）的丹麦足球软件上。这个名字源于当地人的绰号，指的是“尽管有一些技术上的缺陷，但仍可能取得成功”的球员。这群人来自不同的领域，彼此也没做过队友，就是这样一群人，与巴黎俱乐部青年队打成了2-2平。
汤森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彼得-霍姆回忆说：“这个结果对我们很有激励作用。”在这种激励下，公司出台了一项更正式的展示计划，名为“汤森联合”，这是一份不断变化的球队名单，由过往被忽视的球员组成，他们将聚集在一起，并与有组织的俱乐部球队进行比赛。
“这其实是个实验，以开启我们的计划，也许这么做也是为了挑战自己，”霍尔姆说，“这种实验更像是为了回答一个问题——非俱乐部的‘野路子’球员，通过一款软件找到队友、组成队伍，能与成熟的俱乐部球队竞争吗？”
现在，有140万名球员成了这款软件的用户，大部分年龄在13至19岁、居住在欧洲，公司随后组织队伍参加了Vinci杯，即当年晚些时候的U15比赛。在当时的宣传照片上，所有16位参赛者的个人logo都在其中，包括曼城、巴黎圣日耳曼、波尔图等欧洲强队的传奇徽章，以及一个绿松石色的圆圈，logo中间是一个足球。乍一看，这个标志就像从剪贴画目录中匆忙挑选、拼凑的一样。
汤森联队表现得很好，在前几场比赛中未尝败绩，他们的精彩回放吸引了大量关注，人们发现，这群球员在周四刚刚认识，旋即从周六开始保持了四场不败。
汤森联队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支俱乐部队伍，每次他们都会更新球队名单，霍尔姆报告说，40%的队员通过这副跳板与职业球队签约，至少，这支新奇的联队为他们提供了一点机会。
霍尔姆说：“有了这样的经验后，我们产生了一个想法——要怎样创造一个足球俱乐部的‘概念’。这个概念诞生于价值观，诞生于一种愿景，而不只源于地理环境。因为现在的足球俱乐部有很强的地域属性，他们拥有自己的体育场，这就是一个物理存在。而且通常来说，你的球迷是被球队的底蕴吸引而来，要么他们就在球队所在的城市和社区，要么他们不远万里被球队所吸引。而我们想创造一个全新的概念：‘任何人都能支持的足球俱乐部’，因为人们往往会站在弱者这边。”
像Tonsser这样的产品在球探工作的初期就能让球员受益。虽然Wyscout和其他类似的产品主要是分析范德森这种特定球员的职业前景，但Tonsser的工作性质是相同的：扩大人才筛选面，用这种方式组成一整支队伍，使球探更容易看到更多人选。它与国家级的体育联盟合作，以确保球员的身份和数据质量。但霍姆表示，他们还有一种方法：寻求“群众的智慧”，由同行票选出那些表现最好的球员。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方式的恰当比喻，”他补充说，“我们不会把问题抛给教练或足球专家，而是把它抛给社区，并协助他们提供数据和信息。”
这款应用已经面市有一段时间了，一些职业球星在年轻时也使用过它，最引人注目的是曼城新签下的前锋之星埃林-哈兰德。霍尔姆很快指出：“虽然他的职业生涯确实在上扬，但我们不能把这份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因为他只是因为有趣、能激发动力才用的这款软件。”但已经有好几个案例研究表明，这款软件好像真的有用。
法兰克福的杰斯帕-林特斯特罗姆在十几岁时，就成了Tonsser的重度用户。在四年里，他从汤森联队的赛季最佳球员变成了德甲年度最佳新秀。在一个朋友与汤森联队打了一场表演赛后，一个名叫亚历克西斯-卡班巴的年轻法国球员下载了这个软件，随后，他在一场友谊赛中表现出色，吸引了法甲俱乐部兰斯队的目光，他和兰斯队签下合同，并在法国U17国家队的比赛中出场。
“我的经验是，许多我们不认识的球员，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掉出了职业足球圈，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失去了动力，认为自己不够好，”霍尔姆说，“他们没有合适的环境来绽放自己，而汤森联队提供的就是这种环境，总会有第二次机会等着你。”
不平等始终存在，有些人连第一次机会都没有。非洲就是如此，在传统的球探体系中，非洲球员一直被忽视，但高质量、成本可控的视频开始在各大平台上传播，让非洲球员获得了更多曝光量。劳埃德说，Hudl已经开始更频繁地签约非洲球员，记录他们的比赛，然后将录像上传到Wyscout。
Hudl的摄像机被安装在皇家盐湖城俱乐部的主场——力拓体育场。
例如，在Hudl分享了喀麦隆一场比赛的视频后，俱乐部球探将分析结果与他们青训球员的基准相比较，如果他们觉得这些非洲年轻人很有潜力，就会有几个人飞往喀麦隆招募他们。赞比亚的比赛也是如此，这些非洲国家的比赛，已经勾起了维拉里尔和波尔图等顶级俱乐部的兴趣。
“出差的理由更多了，球队可以一时兴起，派球探去赞比亚——这听起来就很疯狂，谁会这么做？”劳埃德说，“但是，如果你已经观察了他五场球，掌握了一定量的数据，能验证他的天赋和能力在球队现有水平之上，这就是一次轻松的旅行。因为现在球队要做的是赶在其他球队之前得到他，而不是怀着碰运气的念头，去赞比亚找一个不错的15岁新人。这不是什么好方法。
切尔西的中场巨星凯文-德布劳内今年第二次成为英超年度最佳球员，他在家乡比利时赞助了自己的青年锦标赛——KDB杯。该赛事邀请了很多顶级U15球员，将他们聚在一起举办比赛，并为球探提供了便利。但是，由于疫情和预算问题，出门旅行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个难题，所以KDB杯开始与自动化摄像机公司Veo签下为期两年的合作协议，为教练和球员提供比赛分析，并向104个国家免费转播比赛。
目前已经有几套人工智能驱动的摄像系统投入使用——Veo、Hudl Focus、Pixellot、Spiideo、PlaySight、Trace……但更多的人力成本仍然是主力军。
劳埃德说道：“有些画面是自动捕捉，但绝大部分镜头仍然靠摄影师站在脚手架上，扛着一台摄像机拍摄。时代的变化并没有那么快，但自动捕捉技术肯定会降低比赛画面的录制成本和难度。”
Wyscout的用户可以查看某个球队、球员或比赛的相关视频，也可以下载片段并做出自己的分析。
雷-里德长期担任康涅狄格大学男子足球队的教练，他曾在2000年获得全国冠军，曾经采用InStat等视频和球探服务，而现在，他借助Wyscout成功从欧洲招募到了几位强力新人，如果没有这款工具，里德可能就要与他们擦肩而过了。凯-格里兹和比约恩-尼古拉耶夫斯基来自德国，马特奥-勒维克来自法国，他是2021年大东联盟的年度新人。里德表示，“在我们招收过的新人之中，勒维克是最出色的球员之一。”
“这款软件能让你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动身——你是否想飞到法国去看一个年轻人踢球。” 里德最近从教练岗位上退休，成了光学追踪公司Track160的高级战略顾问，“它能让你迈出稳健的第一步。”
